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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什么人,只要没歹意就行。一无财,二无色,一群穷光蛋,费神打咱们主意,怕是结果他们要哭死。不过”我摸着下巴,故意道:“你不一样,八成人家相中你当女婿了!”
“兰陵!”四郎无奈,又咳了几声。
我取开他身下的枕头,让他躺平,“放心,有元夕、元梦在,谁也进不来!如果他们敢伤害你,我我就不给他们治了。”拽好被角,四郎望着我缓缓闭上美眸,坠入梦乡。
有很多次,我想建议四郎赶紧离开去周国,可前思后想,每每话到嘴边开不了口,只得私下问问元夕:“解药的事有进展吗?我个人始终觉得周国神医不太靠谱,还是得从源头着手!”
元夕沉重道:“虽然公子未允,但属下已按沈医生所说瞒着公子,找人试探女刺客去了!不日就该有回音。只是只是男女之事,终究要公子亲自出面才好”
“哦那你们究竟是不是南陈潜伏在邺城的细作?”我话峰一转。
元夕一捉很是震惊地向我直摇头,好像我的问题很奇怪、很突然!
“既然不是,那就是赶紧带他回邺城啊!”我看元夕的反应很真实,不像在骗我。
“可公子坚持与沈医生同行。”元夕颇为无奈。
啊?不过想想他的态度,的确有这个可能,“那行,再给我几天时间,这一安顿好,咱们立刻动身!”我也着急想见肃肃。
三天后,无一新增麻风病例。我暗自松气,那些难民也开始放心把这当家一样织业,整理荒田我一再提醒注意劳动保护!
就在我以为一切转好时,还是出事了。
清晨,我正为四郎换药,老远就听见乔木楠火急火燎的大嗓门,被元夕拦在门外。四郎点头,元夕才放行。
他上气不接下气道:“沈沈医生,不好了,茂才叔死了!”
死人了?就算感染,也不至于这么快病危呀!
“今一早牛二叔、牛二婶发现河塘里漂着一人。涝上来一看,是茂才叔!他素日好酒,之前一直滴酒未沾,昨晚开心跟大伙多喝了几杯,独自回屋,可能不小心失足跌进塘中溺毙。前天茂才叔刚摔伤过腿,还是您给上的药!”
“走,带我去看看。”我道,得第一时间确诊还有无生还可能。
“沈医生还是带上治疠风的药吧。牛二叔看到茂才叔身上有斑症,这会儿也觉得身子不适,所以牛二婶催俺来找沈医生!”
我一惊,“那有没有跟其他人分开?”
乔木楠直点头:“牛二叔回家后发现情况不对,就没再出门了。”
“兰陵,我跟你去!”四郎努力直起身子。
“不行。要不让元夕陪我去,总放心了吧?”
四郎只得命令元夕:“一切但凭沈医生吩咐。”
“是!”
牛二叔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惊吓加紧张,疑神疑鬼,有些体力不支。
但查看过河边的尸体,我觉得问题严重了。满怀心事,顾不上乔木楠一旁的絮叨,我径直回屋,脱掉外衣、洁手。关上房门对四郎说:“虽然我不是法医仵作,但茂才叔肯定不是淹死的!口中只有齿部、嘴角沾有淤泥杂草,腔内并无,肺部也无积水,尸斑可能死亡时间不久,又在水里,看不出什么,但后脑有被钝器重击的伤痕,我觉得那才是致命伤。他应该是先被杀害,再抛尸河中。至于身上的斑疹,形成不久,应该是刚染上的,不足以致命四郎,我觉得你说的对,朱八公他们真的很有问题。”
“为何兰陵不怀疑是难民之中有人起了歹意?”四郎不答反问,却掩饰不住对我专业知识范围的惊讶。
“如果是自己人,这一路险恶,有的是机会下手,少一人还能节约口粮,实在不必等到一切安稳下来才动手。而且他们一起逃难来的,能有什么利益冲突?还有,简单来说,麻风杆菌只有两种传染途径,一是清洁不到位,间接传染,还有一种就是直接接触麻风病人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要不明日我再为他们全部检查一次,如果是清洁不到位间接传染,那茂才叔平时跟其他人接触极有可能还有传染病例!”
为免疫情扩散,大家包括本村一十九人全部同意即刻火化尸体。第二天一早,李茂才的骨灰被简单安葬在后山,乡亲们都来相送。
当夜,大伙都已睡下,万籁俱寂,乔木楠瘦弱的身影在山野间穿梭他鬼鬼祟祟提着烧酒、元宝、蜡烛、香,摆在后山一僻静处悄悄点燃,一边嗑头,一边念叨:“茂才叔,有怪莫怪,是您发现财宝,却无福享受,让俺白捡了个大便宜。好歹咱们同乡一声,俺为你送终,今后俺每年都会给你上香,拿您当亲爷祭拜!您可千万别来找俺。”
说罢拿起一旁的锄头,走到一杂草高密处,开挖起来。
“住手!”一道粗嘎的声音传来,朱八公现身,仍旧布巾裹头。
乔木楠吓的跳开,心虚结巴道:“村村长,您不好好养病,怎会在此?”
朱八公发出怪笑,恐怖地令乔木楠头皮发麻:“这是安坪村,我是村长,什么地方不能去?!”
话音未落,身后又无声无息站出数十人,都是安坪村的麻风病人,在黑夜中如鬼魅一般
乔木楠有些哆嗦地咽了咽口水:“各位长者阿翁怎么都在?那不打扰,俺回去睡觉了,明日再来劳作!”
朱八公阴沉道:“夜黑风高,汝为何而来?就不必再装糊涂了!”
乔木楠见被拆穿,索性道:“原来茂才叔是你们杀的!”
朱八公没有正面承认,只道:“不想死的话,即刻离开安坪村,永远不得再回,并以性命发誓不向村外提及安坪村一个字,否则乱箭穿身,万人踩踏,不得善终!”
“俺为何要听你的?!”乔木楠虽害怕,但利益当前,是人都不想轻易放弃。
“李茂才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再多的好处没命享有什么用?就算不杀你,我们一人咬你一口,你也别想活。”
“你别吓人,有沈医生在,疠风也治得好。”
一十九人缓缓逼来,乔木楠不断后退,最后只得说:“俺走,俺这就走还不行吗?!”
第52章()
“救命啊,沈医生,俺顶不住了”乔木楠扯开嗓门大喊。
没错,乔木楠夜祭李茂才是我们安排的。我只想知道李茂才怎么死的,还逝者一个公道,至于安坪村的秘密我们没兴趣挖掘,但事实看来两者似乎密不可分。
我搀扶四郎从暗处走出,月光将我俩的影子拉的很长,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四郎曾问我:“兰陵觉得朱八公或者别人为何要杀李茂才?”
我摇头,杀人无非为名、为利、为情或者一时冲动。李茂才死后,我检查过所有人,无一例再感染。河南来的难民也说,安坪村曾接济过他们,那就表示并无恶意。如果一早计划杀人,何必假惺惺浪费粮食?他们盘桓村口多日,并无人命损伤。难道李茂才之死真的只是个意外?或者“这里有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四郎点头,“整个村都空了,朱八公说他们不愿走只为等死既无劳作,何来余粮度日数月不断?李茂才枉死,兰陵看到的黑影,都与这个村子有莫大的关系。”
“我是不是害了他们?不该安排他们进来!”我不安。
“兰陵从无害人之心!”四郎郑重道:“治病救人,朱八公理应心存感激。或许他们也非害人之心,只怕”
为免再有人枉死,我们思量再三,说服乔木楠演了这么一出戏,引出来的果然还是他们!
元夕和元梦在不远处现了身,刚刚就是元夕打落暗器,救了乔木楠一命。
朱八公身后也陆续出现不少人,远不止染病等死的那一十九个。乔木楠连滚带爬跑到我们跟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质问。
“这话该是问你?”朱八公粗嘎的声音在深夜中更显诡异,“尔等究竟所为何来?”
“你这有什么让人惦记的啊?”我觉得不可理喻,“他们从河南逃难来,想去玉璧城。我们也只是凑巧途经此地,难道免费为你们治病也算企图吗?”
“果真如此?”朱八公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信。
“废话,我跟你们收过一分钱吗?大家只图三餐一宿。本想治好你们或者等你们病情一稳定就走,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居然杀人!”我气愤。
“若无他求,彼将奚为?”朱八公一指乔木楠。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发现李茂才死因可疑,才请他帮忙引出真凶。李茂才不久前在这摔伤过腿,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招来杀身之祸。”
朱八公道:“人不是我杀的!”
“那你们为什么全部出现在这?”我冷笑,“你身后的应该是安坪村的原住民吧?既然从没离开,为什么要假装空村?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就算没亲自动手杀人,但你是村长,由你命令,由你指挥,教唆杀人更是罪大恶极。今晚要不是有我们保护乔木楠,只怕又有一条人命要枉死在这。你们就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吗?”
谁知朱八公对我的质问一概不理会,只是僵硬道:“不想死就速速离开,否则一个也走不了!”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尔等能耐我何?”元梦不屑道。
“哎你们赶紧走吧!”朱八公终于叹道:“人当真不是我们杀的。就是怕再有人枉送性命,才”
话音未落,四郎突然低低喊了声:“不好,兰陵小心。”随即,黑压压的冷箭还是暗器什么的漫天飞过来,原村民们也不能幸免。所有人奋力抵挡,没想到个个身怀功夫,而且看起来不弱的样子
乔木楠躲在元夕身后,而我仗着防刺服想为四郎分担,但四郎却总挡在我前面我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被埋伏了,周军追上来了吗?这附近似乎也没有比军队更有实力、还敢明目张胆地袭击村庄的匪徒了吧?
“跟我走,不想死都跟我走”混乱中传来朱八公那沙哑的叫声。
别无选择,眼下只有团结才能保命。
七拐八绕,我们跟随朱八公撤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拨开几层近两米高的草丛,赫然发现一道暗门,即有人从里打开,让我们鱼贯而入。断后的三人,没进来,从外面将门重新掩饰好。
看来他们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心中不免凄然生命真的不该如此脆弱!
我们猫腰跟在原住民身后,越往内走,道路越宽阔,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两盏油灯对衬挂在两边的墙壁上。很显然,这个地道定是被长期不间断地打理,才会这么干爽整洁、井井有条。同时有股熟悉却又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越来越刺鼻
终于来到开阔处,如果不是装饰简单,我会以为到了某个皇帝的地陵。石像、石柱、石壁、石阶连桌椅板凳好像都是石材打造的。
这里聚集了不下百人,一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朱八公重咳一声,展开双臂,周遭即安静下来。他有些悲怆道:“劫数终究躲不过!”众人一片唏嘘。
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也顾不上什么礼貌,问:“到底怎么回事?”
朱八公指指堂前的客凳,请我们先坐下。即有人奉茶,居然还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