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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马上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待了。”宿锦目光环过阴冷潮湿的内殿,略显心焦地开口。
“嗯。”男子遂一手扶上她的手臂,搀着她朝殿外走去。
一出大殿,他迅速戴上面具,扶着行动颇为吃力的宿锦朝宫门处走去。
待二人顺利来到通往颐泰门的小道时,前方却忽地闪出了一抹身影,立在小道中央,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宿锦公主,恭候多时了。”
说话的男人,正是应连澈之命留守于宫中的温玉。顿住脚步,面具男静静凝着眼前神色微凛的男人,不发一语。
皱了皱眉,宿锦低声对身旁男子道:“他只有一人,你可有把握过去?”
男子点了点头,手中力道绷紧了些许,搀着宿锦继续朝温玉走去。
温玉眉目沉凝,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二人,嗓音冷沉了几分,“莫再妄自靠近了,这四下已埋伏了弓箭手,随时待命。你们是逃不出宫中的。”
听得他的言语,男子顿住了脚步,淡淡开口,“你想怎样?”
“放开她,你留下。若乖乖合作,可免你一死。”温玉双手负于身后,不紧不慢地应声。
男子并未应他,只透过面具看着他,僵持着。
许久,见男子仍无心归降,宿锦也渐渐露出疲态,温玉暗地下了指示。
瞬间,便有一支银色羽箭朝二人疾速飞来。男子眉目一凛,迅速将身旁女子朝自己身前一拉,那支银羽箭竟重重插入了宿锦的胸膛。
因突来的剧痛和箭的惯性,宿锦身子猛地一缩,紧靠上男子胸前。男子缓缓垂下头,凑近她耳际道:“以你现在的伤势,是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的。即便是死,也算值得。将来,我定会为你报仇。”
宿锦瞪大了眸子,艰难地转过脸,看向那个隐去了容颜的男子。她沉痛的眸中闪烁的尽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男子轻轻将她的脸扭了过去。看到对面温玉略显惊异的神色,他将宿锦朝前一推,提气几个纵跃闪上房顶,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温玉迅速将手一挥,四下便有几名埋伏的精兵,施展轻功朝他追去。
他蹲下身,将指尖轻探上宿锦的脖颈,脉息已断。
片刻工夫,派去追寻男子的精兵便折返回来,领头的精兵朝他一揖,“温大人,那名男子轻功甚好,且对宫中的地形十分熟悉,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听得此言,温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将宿锦抬回景月宫,且继续在附近监视。
翌日清早,便有小太监将温玉的书信交与连澈,对于宿锦突然身亡的事件,苍玄国对外宣布的是死于急病突发。
为表示对痛失爱女的幽黎国王的安慰,连澈命工匠以上好和田玉,按宿锦生前模样,不分昼夜雕制成一尊女像,派专人送回幽黎国,以慰国王的思女之情。
而在苍玄国,连澈则命宫人以贵妃仪制,为宿锦举行了风光大葬。
清浅躺在床榻上,神色悠然地哼着小曲,窗外的海棠花随风轻拂。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这份闲雅兴致。
她拉开雕花木门,见池宋正静静立于门前。这个约莫三十岁,看上去斯文沉稳的男子亦眉眼淡淡地看着她,“苏姑娘。”
清浅忙朝他福了福身子,“池总管,你们祭祖回来了?”
“嗯,我是奉皇上之命特来告知姑娘。姑娘已恢复了重华殿御前女官职务,这会儿皇上正在殿内歇着。”
“是,多谢池总管,我这就去为皇上准备茶水与糕点。”清浅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姑娘是个明白人,我先告辞了。”池宋微微颔首,随之转身朝重华殿的方向走去。
扬起脸,清浅看了眼那株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的海棠,唇角凝了抹浅浅的弧度。他来道别时,本说只去几日的,如今却待了十几日才回。
这个多变的男人。
在膳房悉心忙碌了一阵,清浅端上做好的糕点与茶水,朝重华殿走去。
她轻轻跨入内殿,瞥了眼靠在软榻上小憩的男人,将茶水与糕点放于圆桌上。
“替朕更衣。”连澈缓缓从软榻上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清浅几步跨至他身前,拢上他的衣襟,细心将他的月白龙袍褪下,又将朝服架上的明黄朝服捧至他面前,动作熟练地替他穿戴起来。
似乎他的肤色比出宫之前要黝黑了几分。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这样想念一个人,想念到连如此细微的差别,都能一眼觉察。
清浅动作缓慢而轻柔,眸光一刻不离地盯着他,从下颌到脖颈,从胸膛至轻垂的大掌。
她都一寸一寸收入眼底。
“可有看够?”连澈轻合着眼眸,淡淡开口。
神色微微一僵,清浅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迅速替他将朝服穿好,随之整了整全身的仪容。
腰上突然一紧,连澈倏地伸手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朝自己怀中一拉。候在大殿内的池宋见得这情景,忙无声退了下去,顺便将殿内随侍的宫女太监全撤出了殿外。
见众人皆识趣地默然退出,清浅微皱着眉,心中生了一抹羞愤。她抓上连澈紧在自己腰间的大掌,用力掰拉着。
连澈环在她腰肢的手臂却是越收越紧。感受到怀中女子推拒的躁动,他低下头,嗓音轻凝,“再乱动,现在便要了你。”
清浅动作猛地一滞,连澈乘机迅速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紧紧扣在自己怀中,大掌轻抚上她的脸,低头吻上了她。
十几天的分离,他竟有些想念她清甜的气息,唇齿间的纠缠正绵延着他无尽的念想。大掌从她背脊缓缓抚至腰臀,他用力将她的身子压向了自己。
清浅任眼前男人无尽疯狂地吸索着自己。她眼波轻漾着迷离之色,脑海中却记起了一件事。
他刚才那句话是在骗她!方才更衣前,他刚吩咐过池宋一会儿要召见大臣,她脑子竟是迟钝了。
遇上这个男人后,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连澈灼热的气息缓缓喷在她的颈项,“让我抱下。”
他轻轻合上眼,用呼吸平复着身体里强烈的欲望。
片刻后,他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轻轻印下一吻,径自朝大殿走去。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清浅深吸了口气,端了桌上的茶水与糕点,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连澈让池宋将在殿外恭候的大臣宣进大殿。
第59章 夜行深宫策暗手(3)()
待众大臣恭敬地朝他行了跪拜礼后,他目光淡淡地掠过众人,缓缓开口,“朕在回宫的路上接到捷报,南尚书,援军将侵犯幽黎国边境的部族逼退了多少?”
兵部尚书南羽上前一步,朝连澈一揖,恭声道:“回皇上,敌方是当地的蛮夷部族,对作战环境颇为熟悉,且使用的武器都是重型兵器,攻击手段野蛮残忍。我军虽装备精良,人员齐全,但因此地乃沙尘气候,中原士兵并不很适应。所以尽管敌方兵力并不算多,却也让这场战役打得颇为持久艰难。”
连澈眉间轻轻一拧,嗓音微沉了几分,“我军并不适合与他们打拉锯战,众位有何看法?”
殿内大臣沉默了片刻,右相沈溢上前一步道:“皇上,臣以为,若要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结束支援,就必须加快进度。”
连澈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立于殿中的一名男子,“柳将军,朕命你即日启程前往幽黎国,助云将军一臂之力,加速完成此次支援战役。”
柳将军忙上一步,朝他一揖,朗声道:“臣遵旨。”
连澈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示意众大臣退下。众人忙向他一跪,起身纷纷退出了大殿。
晚膳过后,清浅替连澈沏了一盏养生花茶。连澈正静坐于龙椅上,专注阅着奏折。
门口,一名太监端着木盘,轻轻走了进来。行至龙案前,他恭敬地朝连澈施了记礼,将木盘递至他面前。
自上次祭祖提过皇嗣之事后,太后一回宫便命敬事房的太监去给皇帝送牌子。
连澈淡淡地瞥了眼木盘中的绿头牌,轻轻翻转过去。
见他如此淡然从容地翻了惜妃的绿头牌,清浅心中不由得生了一抹闷堵。她轻轻别开眼,不再看那灼眼的两个字。
虽然她知道,作为皇帝,临幸妃嫔是他该做的事,但为何从前她能淡然以对,如今却觉得甚为堵心。
清浅微微皱了皱眉,眸光缓缓挑向殿内轻轻摇曳的烛火,那橘色的光亮正微微跳跃着。
今夜,她并未觉得那光亮轻暖柔和,而是一闪一闪,颇为晃眼。
原来,在能够得到他的回应之后。
她想要的,却是更多。
玉萝宫。
接到敬事房太监的通报后,兰翠欢快地踏入内殿,服侍竹烟好好沐浴了一番,为她换上了一袭杏色的烟纱衣裙。她细心地理了理裙摆,笑道:“皇上果然最宠爱娘娘,一回宫便翻了娘娘的绿头牌。”
竹烟低头一笑,不禁想到那日在他房内的缠绵。即使他只轻拥着自己批阅奏折,那靠在他怀中安宁的幸福感,也足以让她沉醉。
此刻,竹烟早已无心翻阅手中书卷,转而看向窗外静谧的月光。
夜已深,却仍不见连澈的身影,她轻叹了口气,微垂眼眸靠上了软榻。
许久,直到内殿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竹烟才回过神,忙起身朝男人福了福身子。
连澈一手将她扶了起来,轻笑,“等了很久吧,若是困了,便先歇息。”
竹烟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是你太过操劳,一直忙于政务。”眸光一转,她唤了宫人去打洗漱水。
竹烟将他拉至床榻旁坐下,伸手替他宽衣解带。
伺候他洗漱后,她又将锦被轻轻铺开。连澈淡淡一笑,轻巧地将身子一转,躺进被中。
竹烟细心地替他将被子整好,也顺势钻了进去。她轻轻挪至他身旁,羞涩地将一只手环上他的脖颈。
连澈将手臂环上她的腰,拍了拍,便合了眼眸休憩。
一连几日,他都翻了竹烟的绿头牌,中途虽去过皇后宫中几次,却也只是坐坐便走了。
这日,碧兰替清浅送来浣衣局浆洗干净的朝服,见皇帝并不在重华殿,清浅便留了碧兰一道整理朝服。
清浅接过她整开的衣裳,细致地将之展于朝服架上,捋平了衣袖上的褶子。碧兰一面帮她,一面道:“如今宫中都盛传,皇上宠爱惜妃到了极致。”
听得此言,清浅突然用力扯了扯朝服的衣袖,“皇上爱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容不得我们这些奴婢说三道四。”
她话音刚落,内殿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清浅忙转头看向来人。
此时,连澈正负手立于她们身后,眉眼淡淡地看着二人。
她忙垂下了头,也不知方才与碧兰的话可有落入他耳中。
碧兰见皇帝来了,忙行了记礼。
连澈微微颔首,示意她先退下。清浅瞥了眼她的背影,意欲一道退出内殿。
待她朝连澈施礼时,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抬头看了眼负手而立的连澈,察觉他竟是一脸的不悦。
连澈径自行至软榻上坐下,她则一直微倾着身子,保持着施礼的姿势。
半晌,清浅只觉腰背已开始发酸,男人仍无半分表示。她不禁皱了皱眉,好歹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