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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户流年-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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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劝谏”。饮宴、听戏谁家没有,真是拿皇帝不当人。

    皇帝越是温和,言官们越是心中忐忑。当今圣上可不是纯善之人,杖毙过多少臣子!锦衣卫士兵盔甲鲜明,侍立皇帝身边,很令言官们心惊。要知道,锦衣卫众多职责之中,其中有一样就是执掌廷杖。

    到底怕死人多,言官们禁声了。没几日,刑部侍郎谢导迁户部尚书,兼掌都察院,入值武英殿。言官们很想上表,“仪宾伯父,理应避嫌”“职责过重,升迁过,恐人心不服”。可是想想盔甲鲜明锦衣卫,还是算了吧。谢导为人方正,官声极佳,资历也够,皇帝想让他入内阁,那便入内阁好了。

    谢家出了位阁臣!灯市口大街谢府一时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谢老太爷、谢老太太心花怒放,却没有大摆宴席,“才入阁,收敛些好。”谢大爷、大太太满口赞成,“爹娘虑极是,原该如此。”又不是那近暴发人家,何必大喜若狂。

    四太太满脸笑容道了恭喜。其实她心中颇为四房不值,觉着是四房娶了位郡主儿媳,大房才能入阁。可是这话实说不得,难不成皇帝陛下徇私?谁敢这么说。

    沐氏、崔氏都容光焕发。虽然自家相公暂时没中进士,可公公入了阁,前途正好。松年、鹤年有这么位老子,将来还用愁么。

    流年笑嘻嘻向瑞年道喜,“五姐姐,你身价倍增,是阁老女儿了。”瑞年眼珠转了转,认真点头,“小七说对,我也觉着自己身价倍增。”虽然是庶女,也是阁老庶女呢。

    流年继续打趣,“往后说亲,可以抓起一把拣拣。”瑞年小姑娘已是及笄之龄,大太太正紧着给她说亲。瑞年仔细想想,又是认真点头,“小七,你今儿说话,都很对。”你居然没有胡扯,难得。

    …………

    六月,谢家请寿春长公主做媒人,到南宁侯府放了小定。“南宁侯怎么还京城?”锦年悄悄问四太太,“他不是应该回辽东么。”

    “皇帝陛下命南宁侯留京城,办理含山郡主婚事。”四太太提起这门显贵亲家,很是头疼,“南宁侯长子、次子均辽东。如今辽东无战事,有他们镇守足够了。”沈忱、岳池年纪虽轻,都是身经百战。

    锦年“哦”了一声,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也算得上娇生惯养名门嫡女了,却跟含山郡主这样宠爱没法比。她不止南宁侯府能呼风唤雨,到了皇宫之中,也无人敢小觑。

    九月秋风渐起之时,谢家择了吉日,隆重到南宁侯府下聘礼。谢老太爷、老太太都出了不少私房,除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南北干货、皮毛衣料这些例有之物外,有金银、玉器、珍珠、宝石、珍贵摆件、古董玩器、名人字画等,抬出去很是体面好看。

    棠年这份聘礼,比松年、鹤年、延年都要阔气。“你们不许存了龌龊。”谢老太太专程叫过大太太、四太太交代,“棠儿这亲事,是圣上亲口提,原和寻常亲事不同。”

    大太太通透,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一派详和,“这是应该。咱们谢家多了位郡主儿媳,能和圣上做亲家,这是多大体面。”

    四太太心里发苦,嘴中也发苦,陪笑说道:“郡主嫁妆那般丰厚,咱们聘礼可不能少了。必须要如此方可。”庶子亲事风光到这个份儿上,让自己这做嫡母情何以堪。可又没法子,含山郡主身份那儿放着,轻忽不得。

    婚期定十一月初一。到那个日子,谢家居已铺设好,娘子嫁妆也已齐备,南宁侯夫妇也出了孝——南宁侯夫妇为太夫人服孝,一年为期。

    进入十月,婚事紧锣密鼓准备着。皇帝自入冬以来,身子越发不好,太医院褚医正,竟已有半个多月不曾回过家,一直宫中服侍。

107、第107章() 
十月中旬;二太太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和女儿华年夫妇,风尘仆仆到了京城。到了阜城门;早有谢老太爷派去老管事等着;带着十几个小厮、仆从,齐刷刷行礼问好。二太太含笑看着他们恭恭敬敬磕了头,心中非常之得意。

    老太爷还是疼儿孙!这十几个小厮、仆役全是衣饰鲜明;头是头脚是脚;浑身上下都透着伶俐劲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出自讲究人家。差了这些人过来服侍拜见,何等风光。

    其年、养年后面马车上。二人一起步走了过来;弯腰去扶跪地上老管事;“老人家请起。”这是服侍祖父老人了,哪能以仆从相待。

    华年和夫婿米芮坐中间马车上,情形看一清二楚。米芮少年得志,为人高傲,见状皱着眉头说道:“两位舅兄也是,太过礼贤下士。”对着个管事,却客气什么。管事虽有些地位,究竟不过是下人。

    华年转头看着他,柔声解释,“相公,谢家一向厚待下人。若是服侍过长辈下人,还颇有几分体面。”自己谢家时,见了老太太房中嬷嬷、姐姐,从来都是满脸陪笑。

    米芮不屑“哼”了一声,“若我家,他们怎敢如此?娘子切记,上下尊卑,是再错不得。”凭他怎么服侍过长辈,下人还是下人,敬不得。

    华年低低答应了一声。自从嫁了这位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表哥,舅舅舅母变成了公婆,总是吩咐自己“敬事夫婿,不可有违”。母亲也常常微笑告诉自己,“华儿,女人一辈子所依靠,是夫婿。”要顺着,要敬着,要服侍好。

    米芮本是略有不,却见妻子如此柔顺,心绪复又愉悦起来,“娘子,若是到了谢家,老太爷、老太太强留咱们住下,不可轻易答允。”自己这样风流婿,谢家老太爷、老太太定会青目,定会苦苦挽留。要说谢家如今是阁老府了,配得上自己年轻举人,住下也没什么。可是住外家,总是不太好。

    华年还没来及说话,只听老管事朗声吩咐领头车夫,“去东棉花胡同。”老管事吩咐完车夫,回头对其年、养年笑道:“东棉花胡同宅子崭崭,老太爷亲去看过,齐齐整整。”

    其年、养年客气道谢,“有劳您。”这是祖父使来老仆,既是他这么说,想是祖父意思,自应听从。自己一家人远道而来,疲惫非常,到东棉花胡同稍事歇息再拜见祖父祖母,也是正理。

    米芮拉下了脸。什么?不是先到灯市口大街阁老府么,去什么东棉花胡同。东棉花胡同只是个三进宅院,何其狭小,哪能容得上这许多人。

    二太太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开了口,“多年不老太爷、老太太膝下承欢,我这做儿媳,心中着实有愧。必要先拜见了两位老人家方可。”老太爷是说了,让自己一家人来京后住到东棉花胡同。虽不知内情如何,想来定是老太太作梗。哪有这般容易?自己一家人到京后自是要先到灯市口大街拜见,到时老太爷见了孙子孙女,能不心软么?老太太见到自家风尘仆仆,好意思赶出去么?自然而然会灯市口大街歇下。

    开始么,许是只休整数日,慢慢不就一天一天住下来了,谁又能开口撵人。谢家,那可是一应吃穿用度出自公中,食用精美,月例丰厚,生活优渥。大房四房姓谢,二房难道不姓谢?要把庶房扫地出门,休想。

    二太太心思细密,这些都是她早已盘算好。她知道谢老太太不喜,也知道谢老太爷为难,可住谢家好处,实放不下。不说日常嚼用了,单说其年、养年、芮儿三名举子住阁老府,能结交多少有用之人,能学到多少处世之道?若是住到东棉花胡同,地方小,想给他们三人各收拾出间清雅书房来,都作难。

    二太太如意算盘打好,奈何这回谢老太太铁了心,不许二房住进灯市口大街,日日自己眼前晃悠。老太爷虽是疼儿孙,却也要顾着老妻心意。何况家都已经分了,三房已经住到北兵马司胡同,二房若是住进来,可算怎么一回事呢?岂不是又乱成一团?所以老太爷也定了主意。

    老管事姓刘,跟了老太爷一辈子,办事自然妥贴。二太太再怎么尊贵,再怎么雍容,他根本看不到眼里,只笑着说道:“二太太孝顺,老太爷老太太自是心里有数。老太爷老太太体恤孙子孙女们,必要他们先行歇息休整。顺者为孝,二太太请随我去东棉花胡同罢。”舌头是软,话怎么说都成。你会说话,难不成旁人都不会说?你想去拜见老太爷、老太太,等你们一家子东棉花胡同安置好了,却再说。

    二太太如何甘心受挫,冷笑一声,“瞧这情形,刘管事是要当我们二房家了?”你再怎么体面,也是个奴才!我一定要去灯市口大街,你敢拦着我不成?二太太素日里也算得上从容不迫,这会子却有些心浮气粗。她本是虑着儿子、内侄兼女婿举业,要上京投奔谢大爷、谢四爷,若是不能一处住着,如何使得。

    刘管事已是六十年纪,涵养自是不差,二太太横眉冷对,他依旧点头哈腰、满脸陪笑。“二太太您说笑话了,我一个奴才秧子,如何敢当爷奶奶家?不过是领着老太爷吩咐罢了。”

    刘管事回完二太太话,转过头看着其年、养年,叹道:“两位孙少爷自幼读书,必定知书达理……”其年没等他说完,已恳切拱手,“劳烦您老人家,带我等到东棉花胡同。”养年也跟着拱手笑道:“有劳,有劳。”有点眼色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继续?真到了灯市口大街,也看不着好脸色。

    刘管事恭谨行礼,“孙少爷吩咐是。”扬扬手,车夫会意,挥起鞭子,呼喝着马匹,去了东棉花胡同。其年、养年心中激荡:这老管事口口声声“孙少爷”,不是连自家兄弟二人排行也弄不清楚吧?他若见了延年、棠年,难不成也只叫“孙少爷”?

    二太太很是愤怒,回过头骂两个儿媳妇,“你们两个是死人不成,见自家男人犯愣,也不过去劝劝?!”其年、养年是怎么了,跟亲娘唱对台戏。两个儿子一向孝顺,都是儿媳不好。

    其年妻子温氏、养年妻子乌氏,都低眉顺眼跪坐着,满口承认自己不是,“媳妇没用。”温氏、乌氏都是谢家远房亲眷,二太太长年太康,谢家人情往来大多是她打点,这么一来二去,便聘下温氏、乌氏为儿妇。两房儿媳妇都是上等人才,家教颇好,服侍起婆婆来,是任劳任怨。

    二太太骂了一回儿媳妇,也没消满腹怨气。待到了东棉花胡同,十几个媳妇子、丫头子迎出来陪笑见礼,她们都是老太爷差来,早已把宅院收拾干干净净。二太太没好气,也没叫起,也没放赏,冷冷瞅了她们一眼,昂首走进正房。

    米芮不肯下车。“这样浅窄宅院,如何住得?”谢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么,姑母巴巴力邀自己和华年上京,便让住这小巷子里?往来待客,甚是不便!

    华年微笑道:“我嫁妆银子还剩余有两三千两,不如拿来买座带花园雅致宅院,供相公读书。”买房置地是好事,总比胡乱花用了强。再说,自家夫妻单住着,清清净净,甚好。

    米芮怫然,“银钱不是这般花法!”米家虽从祖父开始做官,这两三代人也中过数名进士,做过几任知县、知府,却只敢做清官,不敢贪污,故此清贫很。自从华年嫁过来,带了丰厚妆奁,日子才略好了些。钱要花刀刃上,岳家有现成宅院,做什么要自己再买?

    银钱不是这般花法,却是要怎么花?华年心中凄凉。娘亲,您陪嫁大笔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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