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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做庄,流年也还是输了。接着一把又一把输,何离和棠年都担心流年输急了甩脸子,从前她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不过令人欣慰是,流年不管输如何之惨,脸色始终不变。
真令谢四爷等人刮目相看。小七到底长了一岁,心胸放宽了!流年高昂着小脑袋,坦然面对父母兄长打量目光。输着输着就习惯了,懂不懂?就跟天朝足球似,输成什么样儿都不意了!
不止没有垂头丧气,流年还兴致很好感概,“可惜人少了那么一点点。要是再多两个哥哥,再多两个我,就好了。”这会子才想起来,原来兄弟姐妹众多也是有好处,打牌时候热闹呀。
何离和棠年都一笑置之。谢四爷想起从前她歪着小脑袋细细打量何离肚子模样,微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即便是阿离再怀上了,也来不及生下来,来不及长大。小七你想打牌热闹,想想罢了。
流年一边输着牌,一边兴兴头头筹划着,“爹爹,哥哥,咱们去张伯伯家打牌好不好?有阿爷,有张伯伯,大哥二哥还有张乃山和丫丫,人足够多。”从老到小都肯让着自己,回回赢钱。南宁侯府对于自己,真是天堂一样地方。
“不好。”谢四爷、谢棠年异口同声,淡淡说道。流年不以为忤,还是笑嘻嘻模样,“不去便不去。”也难怪他们不想去,他们去了,没人让着他们呀。他们可不像自己这样人见人爱。
打到人定时分,收了摊儿。流年无比惋惜看看桌上银子,娱乐是娱乐了,可是好贵!这些银子到明天又会放到书房暗格中。那暗格真是个无底洞,填进去自己多少真金白银!
夜色甚好,谢四爷想出门转转,便和棠年一起把流年送回恬院。“他今晚上怎么突然勤了?”流年心中疑惑,“从前,有哥哥时候,他才不出门呢。”是了,定是有话要跟哥哥说。
谢四爷和棠年并不带随侍之人,缓缓走青砖道路上。夜色如水,静谧深沉,棠年只觉漫步行走这样夜色中,仿佛心也变沉静了。
“棠儿,今日太太又提起来你亲事。”谢四爷声音平平静静,棠年却是微微一震。这两年来倒有五六位官媒上门来为自己说亲,有书香门弟姑娘,也有名阀世家小姐。虽大多是幼女,身份却都高贵。
“来提有两家,爹爹都为你推掉了。一则延儿比你年长,长幼有序,自然是延儿先说亲事。二则,你命里不该早娶,到二十前后再议亲。”谢四爷声音还是平平淡淡。棠年心中感动,轻轻低下了头。
父子二人依旧慢慢走着。“这个月,赵国公府、严阁老、武安侯府三家上报子弟至礼部,向含山郡主求婚。”谢四爷说轻描淡写,棠年却身子一僵。
“可礼部提了一件事,三家便全部打了退堂鼓。”谢四爷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望着前方闲闲说道:“南宁侯府一向和崇宁公主府是邻居。今年秋天,圣上却有意另赐崇宁公主府邸,转将崇宁公主府改为含山郡主府。”过于宠爱丫丫,要让她成亲之后,还住父母兄长眼皮子底下,由家人精心呵护。
“如此一来,形同入赘。”谢四爷轻轻笑了笑,“谁家辛辛苦苦养大了娇儿,愿意送给南宁侯做女婿?”养儿子是要娶媳妇回家。儿子长大了,家里是多一个人,不是少一个人。
棠年顿下脚步,夜色中静静立着,一句话也不肯说。院中疏疏落落挂着数盏灯笼,灯光照棠年青春美好脸庞上,竟添了几分萧索之意。良久,棠年躬身行了礼,默默离去。
腊月里向来忙忙碌碌。治办年货,清扫房舍,收拾供器,请神主,供遗真影像,诸多事宜。流年这年纪什么也不用管,学里又放了假,每日和瑞年痛痛玩耍,或同到老太太处讨好卖乖,哄老太太开怀大笑,日子过十分自。
锦年和她们又不同,并不热衷于玩闹,已跟着四太太开始学管家。“锦儿,你身份不一样。”四太太深知差不多年龄三位姑娘,难免相互攀比,“她们这会子乐呵,将来可费事了。”嫁了人怎么办?难道现学不成。
锦年笑道:“娘亲,我明白。”谢家再怎么嫡庶一体教养,这庶女还是没法跟嫡女比。嫡女有亲娘手把手教,庶女有么?大伯母待五姐姐宽厚,可是也不会亲自教她人情世故。五姐姐和小七一样,靠自己吧。若悟性高,还好些;若笨一点,将来有苦头吃。
四太太人近中年,和所有这年纪太太们一样,爱琐琐碎碎说些家长里短之事。锦年一则和亲娘情份好,二则孝顺有耐心,从头听到尾,并不厌烦。
“……岳家竟和江家结了亲。”四太太提起岳池婚事,很是感概,“那江家六小姐有福气。靖宁侯府,着实是高门弟好人家。”堂姐自嫁到靖宁侯府,从太婆婆到继婆婆到妯娌,个个都是省事,令人羡慕。
“江六小姐是有福气。”锦年笑吟吟点头。谢家和靖宁侯府是姻亲,靖宁侯府她去过许多回,府中情形知。靖宁侯岳培是一家之主,侯夫人顾氏温柔顺从,儿孙们恭敬孝顺,再没人违背他意思。岳池自小受他教养,受器重,江六小姐过门之后,靖宁侯府定会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说起来,岳表哥还该感谢咱们家。”锦年想起一件要紧事,“南宁侯夫人便是咱们家,才见到江六小姐!”也是有缘份,才见了一面,便相中了。
四太太对这些事体极有兴趣,“真?这个我倒没留意。”锦年自信点点头,“没错!江六小姐才回京五日,陆晓琳便带她来咱家了。”这之前,江家和南宁侯府素无来往。
提起陆晓琳,锦年乐了,“娘亲,陆晓琳如今懊悔不得了。”本来只是想带乡下来小表妹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京都繁华,谁知道小表妹攀了门好亲,生生把她这做表姐给比了下去。陆晓琳还是待字闺中,往后她嫁了什么人,才能超过江六小姐啊。岳池不到二十岁,已经从三品了,满京城数数,这样英年才俊有几个?
四太太也乐,“是这个理儿。”她爹陆翰林不过是从四品文官,京城这地界,一个从四品官员可算什么呢,一抓一大把。以陆晓琳这身份,若没有与众不同际遇,是休想胜过江六小姐了。
“真没想到,咱们家和诚意伯府,倒成了拐弯亲戚。”锦年陪着四太太说闲话,无所不至,“江家四小姐倒是个有意思,我跟她谈来。五小姐是个闷葫芦,不怎么说话。”也怪不得她,庶出小姐,天生胆子小。
四太太微笑道:“像江五小姐这样姑娘,江家养便养了,又不费什么功夫。长大后,说不准江五小姐倒能派上大用场。”锦儿渐渐大了,该教给她,都要教起来了。
锦年有些奇怪,“大用场?”一个庶女而己,有什么大用场?想攀门好亲都不成。哪个高门大户人家娶媳妇会娶庶女?庶女有什么用场,真是想不到。
“娘意思是,说不准。”四太太笑笑,“有可能派上用场,也有可能派上不上。倒是派不上好。”好嫡出姑娘安安生生,那自然用不着庶出女孩儿顶上去。可若有了什么不好推托亲事上门,四小姐和五小姐同年出生,差不了几个月,五小姐不就有用了?
锦年听了听,想了想,明白了。敢情是这样啊,若是自己一直太太平平,那便万事皆休。若有不愿许、又不好推人家过来提亲事,那小七便有用了。也是,要不养庶女做什么。
四太太这话真还不是凭空而来,诚意伯府中,确实有人打这样主意。荣庆堂中,金氏不慌不忙站起身,微笑问丈夫:“伯爷怎么忘了五丫头?”
太夫人一心要提携陆家,多少年前便说过“四丫头和琏儿从小玩到大”,“晓琳和兆哥儿情份极好”。兆哥儿,是诚意伯和金氏嫡长子,诚意伯世子。
真牵涉到嫡长子终身大事,连诚意伯这么孝顺人心里都嘀咕,“晓琳这孩子成么?”嫡长子媳妇可是冢妇,人选要慎之又慎。这件事情上可顾不得亲戚情份,也顾不得一味顺从太夫人。依着诚意伯意思,宁可嫁个女儿给陆家罢了,倒不是大事。
所幸前两年儿女们年纪尚小,还不曾定下来。今年又有了辽东之行,陆琏吵闹着要求娶江笑寒。金氏初听闻这事,心里落下块大石:总算不用娶陆晓琳,也不用嫁自己亲生女儿了。
谁知这事后竟是没成。江笑寒定给了岳池,陆琏没了指望。太夫人生了好一阵子气,后来旧事重提,“老大,老大家,晓琳和兆哥儿是从小情份,你们说呢?”
诚意伯满脸陪笑,“儿子冷眼看着,四丫头和琏儿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倒和气。母亲您看……?”还是嫁个女儿吧,冢妇可不是随便娶。
太夫人倒没太坚持,反正能落着一头就行。不管是陆家姑娘嫁进来,还是江家姑娘嫁出去,总之陆家和江家世代是姻亲,不能断了。
诚意伯和金氏回了荣庆堂,原以为一定要落场埋怨。妻子不喜陆家,不愿嫁女,他自然是知道。“夫人,这也是没有办法办法,咱们总不能忤逆母亲。”诚意伯有些歉意说道。
金氏便微笑说出,“伯爷怎么忘了五丫头?”从小到大好茶好饭养着她做什么,便是为了今日。既然江家必要嫁女,那么,嫁五丫头好了。我家慕寒伯府嫡女,可不嫁那破落户。
诚意伯很是彷徨,“可我方才已跟母亲说了?”四小姐江慕寒是嫡出,自小受宠爱,走出来落落大方。五小姐江雪寒是房中侍女所出,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要是能用江雪寒代替江慕寒,其实诚意伯心里非常之乐意。
“这有什么?”金氏胸有成竹微笑,“咱们做长辈,究竟也管不到孩子们是否情投意合,伯爷说是不是?”如果陆琏这小子和五丫头私定了终身,五丫头这儿媳妇,你陆家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作者有话要说:再有一两章样子,进入流年少女时代。
我很喜欢自己写小流年,真希望也能写好少女流年。
留言不是一一回复,都看了,非常感谢。
关于定制印刷,可能是不行。定制印刷必须要从头到尾校对,我真没这个精力。请人校对,据说不是非常可靠。要是印出一本书来,时不时见着个错别字,那多难受。
yy个小剧场
张雱:晚鸿啊,你这一儿一女都太出色了,全是给我家养啊。
谢寻:无忌,你没睡醒?
87、第87章()
诚意伯怦然心动。他再孝顺太夫人;利害、利益还是会放心上。二弟江雨六丫头许嫁靖宁侯府,寿春长公主做大媒,柴都督夫人来来往往跑腿儿。这不过半个月功夫;诚意伯府可是结交了不少军中要人。二弟嫡女能有这好运气;何以见得自己嫡女便不能?若是慕寒也像她堂妹一样嫁好了,往后用处可多着呢。
“五丫头温柔贤淑,是咱们夫妇二人捧掌心长大宝贝女儿。”诱惑实太大;诚意伯后下了决心;“夫人为她打算极好,便依了夫人。”陆家对诚意伯府完全没用,嫁个庶女过去;也算全了亲戚情份。
金氏微笑道:“伯爷放心;五丫头这些年来我面前都是听听说说,是个乖顺好孩子。她亲事,我定会办妥妥当当。”早就盘算好了,不会出一点岔子。
当晚,金氏命心腹陪房祖嬷嬷去了计姨娘处,细细交代清楚了。计姨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