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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累了一天,等到上床歇息,四太太方才想起来,“玉郎,昨天薛家表姐来过,给小七提了临安侯府卓家,太子妃幼弟卓显。”卓家是贵,卓显人才又好,玉郎一定会乐见其成。
“卓家不成,推了吧。”谢四爷声音很平静,“一来,谢家不宜联姻外戚。二来,小七还小,上面还有锦儿。卓家若一定要求娶,长幼有序,该是锦儿。”
四太太没料到丈夫会不答应,怔了怔,“玉郎,卓家想要倾国倾城女子……”锦儿什么都好,却称不上倾国倾城。小七没旁好处,生了一幅好皮囊。
谢四爷冷冷道:“卓家如何知道小七生好?”看中小七容貌,是女眷看上,还是卓显自己看上?若是卓显看上,我倒要问问,我谢家养深闺女儿,他是如何见到。
四太太有些迷糊,“是卓家大少夫人见过小七吧。”想了一想,又忙道:“玉郎和棠儿风姿秀异,朝中无人不知。小七和棠儿同母,想必卓家是见过棠儿,猜测到小七容色过人。”
谢四爷慢吞吞说道:“不妥,推掉。”四太太牵住他衣襟,“我已让表姐去卓家提亲了。玉郎,我本想着这是千好万好亲事,怕被别家抢了先。”谢四爷转头冷冷看着她,四太太打了个寒噤,“卓家不比寻常人家,既提了,不好改口。玉郎,不如咱们将错就错……”
“一没下定,二没过礼,为什么不好改口。”谢四爷轻轻一笑,“你放心,卓家不敢怎么样。”辽王如今只是太子,卓妃也好,卓家也好,正是屏声敛气时候,断断不会生事。
四太太还想再劝说什么,谢四爷起身下了床,“还有些公务要处置,我去书房。”四太太见他脸色不对,没敢强留,眼睁睁看着谢四爷施施然离去。
郡主府。解语睡醒了,来看小丫丫。何离本是坐床边,见解语进来,忙谦恭站起来,陪笑称呼“夫人”。解语冲她温和笑笑,低头轻吻小丫丫鼻尖,“祖母照看宝宝呢,宝宝知不知道?”
何离眼泪差点掉下来。流年拉着何离手,殷勤求证,“您倒是说说,是我小时候可爱,还是小子颐可爱?”棠年揉揉妹妹头,“当然是小子颐可爱。”何离忙做和事佬,“都可爱,都可爱。”
这话传到厅中,张屷嘟囔道:“我觉着是小不点儿可爱。”张雱哈哈大笑,“这还不容易,过不了两年,就知道了!”傻儿子,你把小不点儿娶回家,生下孩儿,不就比出来了么。
流年近无比自恋。才跟谢小丫比完可爱,第二天紧接着跟谢四爷、棠年起了争竟之心。“咱们三人若是各一处,让她选,一定是选我。”流年拉着何离不放手。挑衅看看谢四爷,你不是她生!怜惜看看棠年,你不是她养!只有我,是她亲生,是她亲养。所以她看重人,自然而然该是我呀。
谢四爷淡淡扫了小女儿一眼。咱们三人怎么会各一处,傻小七,你要过几年才出嫁,棠儿这便回谢家,咱们三人都姓谢,都要住谢家。她么,自然是跟着我。小七,我们打小便认识,交情之深,不是你能知道。
小子颐洗三礼是郡主府办,很隆重。临安侯府大少夫人鲁氏也来了,往盆中添了一件碧莹莹翡翠挂件。鲁氏告辞离去时,拉着流年手依依不舍。解语微微一笑,“小七,你送送大少夫人。”流年笑着答应,“是,伯母。”
鲁氏拉着流年小手,流年一直送鲁氏到马车前。车帘掀起,车上下来一位锦衣华服青年公子,面如莲花,风采夺人。“这是舍弟。”鲁氏微笑看向流年,“他呀,平日不爱出门,只是醉心于书画。”阿显仪表出众,又有才情,哪有姑娘家会不喜欢呢。
流年浅笑,“夫人慢走,恕我不能远送。”都已经送到这儿,怎么着送客也送到头了吧。鲁氏微微有些失望,怎么七小姐连看都不看阿显一眼,阿显这样美男子!
流年转身欲走,卓显柔声问道:“七小姐,我央人到府上提亲,好不好?”七小姐一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有轻薄之意。不是不是,我郑重很,认真很。
“不好。”流年停下脚步,清晰回绝,“一点也不好。”提什么亲呀,难不成像谢流年这样小才女,会已是及笄之年还待嫁闺中?早就定出去了好不好,那年我才一岁零两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裙子、黄色月亮、6984送地雷。
流年自恋,可是流年专一啊,不会三心二意。小说嘛,yy,我只愿意写一心一意男主、女主。
只有这一了,我还没吃晚饭,出去吃个饭,休息下,回来就不早了。不能熬夜,要早睡。
呼吁大家全都早睡,熬夜真是对身体不好啊。
第126()
卓显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些时日百般讨好大嫂鲁氏;鲁氏看着他长大,也不忍心捉弄他;索性给他交了底:央人去谢家探了口风;七小姐嫡母谢四太太颇有应许之意。卓显心中窃喜;以为迎娶佳人有望。今日他特地来接鲁氏;想着哪怕能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好。却不想鲁氏如此体贴;竟引了流年来到马车前。
魂牵梦萦人儿到了眼前,卓显难以自持,下车相见。却不料七小姐很是守礼,正眼也不肯看自己一眼。等到自己表明心迹,七小姐又直言相拒。原来佳人不止容颜绝世;不止仪态从容;且又如此尊重矜持,真真令人爱煞。
卓显不敢造次,站马车旁看着流年盈盈走远。流年前方青石台阶上,一名面目俊美青年乌帽珥貂,缓步而来。流年迎了上去,那青年低头微笑说了句什么,片刻后,和流年并肩走回郡主府。卓显心揪了起来。
鲁氏早已微笑上了马车,对车外之事仿佛毫不知情。这时却掀开车帘淡淡说了一句,“那是含山郡主小哥哥,南宁侯小儿子,张屷。”含山郡主和她小哥哥是双胎,她小哥哥跟着南宁侯姓张,传言会是未来南宁侯世子。
卓显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是含山郡主小哥哥,那便无妨。含山郡主嫁了谢棠年,七小姐胞兄。如此,七小姐和张屷,永远只能是姻亲。
卓显披着一件白色斗蓬,骑了一匹雪白宝驹,缓缓跟鲁氏马车旁。时值初冬,天色寒冷,路上有不少行人看见卓显便发了痴,这是男人脸蛋么?欺霜赛雪,比秋天月亮还美丽洁净。
鲁氏和卓显回到临安侯府,卓显笑道:“才得了块上好青田石,正好给亲家伯父篆枚闲章。嫂嫂,伯父喜欢‘不谷山人’,还是‘青田居士’?”不谷山人,青田居士,都是鲁氏父亲别号。
鲁氏溺爱看了小叔子一眼,“都好,只要是阿显篆,家父定会宝贝不得了。”阿显对七小姐真是上了心,这般不遗余力讨好自己,盼着自己给他张罗亲事去。
卓显去到卓父书房请了安,陪着说了会儿话,既回去篆印章。伯父素日喜柳体,这闲章上自然要篆柳体字。卓显寻思着鲁父性情,琢磨着印章该如何布局。
鲁氏才到家不久,薛氏上门了。薛氏面有惭色,“大少夫人,实对不住!我那表妹忽改了口,坚称长幼有序,六小姐还没定下,七小姐亲事放放再说。”薛氏是真没法子了,谢四太太一口咬定“长幼有序”,说急了竟直接扔下一句“若真要议,便议锦儿。”薛氏百般劝解也没用,被谢四太太逼着来了临安侯府。
鲁氏微笑,“如此,待到谢六小姐亲事定了之后,却再说。烦请转告谢四太太,之前我家答应事,必定照办。”这谢四太太想是忧心嫡女亲事不一定能不能成,虽有些小家子气,倒也算是人之常情。临安侯府便依着前言,替她嫡女做了大媒。若嫡女亲事定了,难道谢四太太能耍赖不成。阿显这亲事,还是稳稳。
薛氏千恩万谢,“真真大少夫人有胸襟有气量,令人心中感激。”看看人家这度量,不只没怪罪,还照旧要帮表妹忙。表妹啊,这样厚道亲家多么难得,能到哪里寻摸?应了吧。
含山郡主府,流年得意跟张屷炫耀,“有人向我求婚了呢。”虽然自己不可能答应他,可是有人求婚,终究能小小满足一下虚荣心。男人对女人大恭维,是求婚。
张屷定定看着流年,慢慢说道:“昨天一上午功夫,又有两家来南宁侯府提亲。”南宁侯府没成亲人,只有张屷一个了,自然是给他提。这两三年来,给张屷提亲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流年先是一脸好奇凑过去,“张乃山,是谁家呀?姑娘好不好看?”转念一想,觉着不对劲,“又有两家?看来之前也有,可你头回告诉我!”
张屷微笑,“告诉你做什么?爹娘都推了。爹爹总是哈哈大笑,说‘我家阿屷有小媳妇了’。娘亲客客气气,说‘小儿媳年纪尚稚,需耐心等几年。’”可是推了一家,又来一家,挡都挡不住。
流年小脸发烧,原本白瓷一般肤色透出粉晕,连耳后根都是粉粉。流年掩饰转过头,装作看案几上鲜花。张屷温柔目光扫过她娇柔脖颈,耳根后那抹粉色,一阵心悸。小七,小七,你这么美,我被你害死了。
案几上一只汝窑美人觚,觚中插着数枝饱满鲜艳红玫瑰。流年专心数着玫瑰花瓣,一瓣,两瓣,三瓣……还没数完,柔嫩白皙小手被张屷牵住。张屷手掌宽大、温暖,流年却是指尖冰凉。
张屷心疼了,“小手这么凉。”握紧流年小手,替她暖着。流年虚弱挣扎,“不用啊,张乃山,我手不凉。”不用暖,真不用暖。
张屷温柔却又坚持,“凉,要暖。”流年挣了两下挣不脱,撅起小嘴,“我脚还冰凉呢,你要不要帮我暖?”张屷眼睛中有了笑意,“明年吧,小七,明年这时候,替你暖脚。”
流年轻轻啐了一口,低头不语。她一低头,又露出耳颈后那抹粉,无比动人。良久,张屷她耳畔温柔叫了一声“小媳妇儿”,流年摔开他手,飞跑开。
“不该这般孟浪,吓到小七。”张屷正心中后悔,却见流年回过头,嗔怪道:“明年才许这么……”,话说了一半,脸色粉像朝霞,转身轻盈跑了。
张屷心中又酸又甜,说不出舒服受用。一个人傻愣愣坐了半晌,直坐腿脚都麻木了,兀自岿然不动。张雱舍不得,几回问解语,“叫醒小阿屷吧”,解语微笑摇头,“不用。”难得时光,让他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回味。
小阿屷啊,你和小不点儿总是这么温温吞吞亲如兄妹,可要到什么时刻。今天妈妈给你引进了一个“情敌”,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傻瓜都有点开窍了?
张雱很少见不同意解语,“我小儿媳妇被个色鬼看见,不好不好。”解语微笑,“我眼皮子底下,怕什么。”张雱嘟囔道:“那也不好。”
流年回到厅上,大太太、四太太等人还没走,有年、华年、丰年也,正和瑞年、锦年说说笑笑。谢家姐妹中只有绮年因是寡妇身份,凡喜庆场合都不好露面,是以绮年没来。
有年颇为好奇看看流年,小七有什么好,娘家老太爷、老太太喜欢她,夫家老太爷也看重她?老二两口子如今还禁着足呢,老太爷怒气未消。自己只隐约知道是因为小七,详细缘由,却是打探不出来。
华年脸上敷着厚厚脂粉,强笑着。其年、养年有谢大爷关照,去了国子监读书。米芮却是无人照管,后二太太又是托人又是使银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