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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快走,去支援廖寒。”
苏长雪闻言,这才发觉廖寒被一群魔兵围攻,孤军奋战,她飞身而下,翅膀横扫千军,眸光清冷得看向楼隐与萧唯。
“萧唯,你果然好手段。”
“比起魔尊这般偷梁换柱,我还差得远。”
苏长雪终于注意到她自身产生的变化,精神虚空之处,已然立着一张凤凰长弓,它渐渐由虚影化为实物,她惊讶之余仍伸手握住了它。
“你二人敢不敢与我一战!”
“阿雪,我不想与你打架。”
“今日,你们所为都是邪龙之力,那么,我便毁了它,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凤鸣清啸,苏长雪将所有内力凝聚于双手,奋力拉起长弓,一道道流火之箭穿山射出,直奔那主龙之心,楼隐见状,从黑马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将流火箭齐齐打落。
夕阳隐没在层层浓云之后,几人停止了打斗,天空仿佛出现一团火,一团炙热而诡异的火,火中折射出七彩光芒,白芒与蓝芒从中分离出来,又交织在一起,随后这光芒射向绝冥的左右眼,犹如对着他那黑白之眼,蓝芒之芒耀披世人!
“主上!”
此刻,护在围台周围对付魔兵的青鸾,见绝冥双眼被刺瞎,挥剑而上,欲斩断这光芒,然这虚幻之物如何能斩断,邪龙之力的黑暗已远远超脱绝冥的控制范围。
“退,都撤退!”
楼隐嘶吼,可为时已晚,数道光芒近乎将魔兵灼烧殆尽,顷刻间,尸体遍地,鲜血满山。
蓝芒如有鬼火,飘忽不定。
苏长雪只觉得这股力量在召唤着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觉醒,一支白羽悬在精神虚空之处,愈发纯正圣洁。
“要镇邪龙,唯有生祭。”
萧唯摇摇头,看着九幽将白疏离推下,自己纵身一跃,入了这主龙心脉,随后祭出承影,展开身形,这一剑下去,便是迎接死亡,与邪龙同归于尽!
苏长雪竭尽全力想要飞身扑上前去,近乎癫狂悲戚着呼喊道:“不要!”
同样的声音也从白疏离口中吐出,他以极速坠入山脉之下,看着一道绚烂之光,伴随着轰鸣,他渐渐失去了知觉。
“师兄,看来我们来晚了。”
“修道一派向来不问江湖之事,而我们同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哦?”
“真正能解决邪龙的,并非白疏离,司命神殿之主九幽才是真正的赤王命陨。”
“都是天意,但愿这丫头能撑过此劫。”
两道身影自古城之上而落,眨眼间便消失在战火之中,无人知晓二人的来历。
“师父,不要离开我!不要!”
苏长雪如入魔一般无力呐喊,双手拼命刨着这邪龙之力遁地的泥土,她的内心从未有过这般空虚,直至一无所有。
“主上,你没事吧。”
青鸾的手附上绝冥已瞎的双眼上,绝冥下意识闪躲,癫狂大笑直至失声痛哭,“九幽,你终归还是败了,肉身入黄土,尘埃落定。”
“满纸荒唐事,一入魂断肠。”
楼隐神色肃穆,骑上黑马,带着残余的兵力正待离去,却被满身伤痕的公孙龙挡住了去路,他满目悲愤,提剑直指楼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
“好人,呵,或许,在我这个位置,已没有了好坏之分。”
“你欠苏姐姐一个解释。”
“她,本就不是魔族的圣女,她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公孙龙,替我向她说声抱歉,但愿以后,再也不见。”
“你欠她的,一生一世,都还不起。”
身后是公孙龙的呼喊,然而楼隐却再也回不了头,他不曾想过九幽会生祭邪龙来保整座城池,他仍记得,他二人月下独酌,他问,“九幽,如果你面前有两个抉择,选一心上人,国破家亡,选芸芸众生,你二人便会生死别离,你会如何选。”
“我不知道,或许,日后,我会知道。”
苏长雪垂着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声嘶力竭得哭喊,却再也听不到九幽的回应。
“阿雪,倘若再有一世,或许我会坦坦荡荡的爱你。”
第144章 魂断城池(分卷完结)()
“阿爹,魔尊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距离烈焰宗十里外的空地,绿珠持剑静候楼隐归来,身后是神色肃穆的苏乞,他微微颔首,看向远处,沉默良久方才开口,“他所去也无非是给自己一个抉择,至于邪龙之力,他从来都不渴望。”
绿珠此刻不知该作何言语,她的眸只有一星半点的生气,扬声道:“也不知圣女和神君,如今怎样了。”
“阿绿,你该明白你的立场,你既然选择了魔族,就该舍弃曾经的信念。”
绿珠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幽然,“我不敢想象圣女知道真相该如何承受。”
两行血泪挂在绝冥脸上,他伸出手,却寻不到任何人,他恨了九幽数年,如今九幽已去,他却没有半分欣慰,因为,他再也看不到这繁华,他永远都将沉浸在黑暗中。
“青鸾,我们走吧。”
“走?我们去哪。”
“赤王命陨,凤凰乱世,这里已不再适合你我,寻一好的去处,我们且去。”
青鸾微微点头,握住绝冥垂在半空的手,道:“主上,我们走。”
“禁卫军,听我号令,守住城池,攻破敌军!”
慕容身在城池之上,对着城下奋勇杀敌的士兵高喊,蓦得,看到远处有一匹快马,马上正是中原帝王与沈月姗。
“开城门!”
沉寂,唯有兵器交接磨合的声响,中原帝王目光沉沉,两腿夹紧马背,一剑刺入敌军的胸膛,翻身将士兵身后的弓箭取下,连射命中,禁卫军顿时士气大涨,呼喊杀敌。
“将士们,巫师绝冥企图以巫灵制控帝王,数余年,把控朝政,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今日,帝王得以醒悟,愿与你们一同进退!”
“杀!杀!杀!”
入夜,云散。
夏夜,没有静谧的温暖,天空竟飘起片片雪花,随后化为沁入心骨的凉水。
惨白的月光洒在惨烈的战场,黑色的盔甲,黑色的军旗,大地有规律地传来行军的步伐声,不紧不慢,却摄人心神。
“报!飞雪城派来兵卫支援,如今已拿下戈池军,我们禁卫军大获全胜!”
慕容舒了一口气,望向城下的二人,道:“迎接帝王与郡主,大开城门。”
沈月姗从未有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经历,她搀扶着满身伤痕的帝王,将戈池军的军旗一脚踩断,一旁的禁卫军挥舞着旗帜,高喊,“我们胜了!我们胜了!”
“阿寒,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
沈月姗望向虚无的远处,那里立着两匹燃宗骏马,马骑上正是廖寒与白疏离。
“小子,你果然没看错人,这丫头,有胆识。”
“前辈,月姗于我,如同珍宝,她本不应该在战场上杀敌,然而天命已定,或许,这都是上天的安排。”
“还不快去,那丫头来了。”
廖寒下马,大步流星而去,与沈月姗紧紧相拥在一起,沈月姗喜极而泣,看着这犹如棋盘的战场,道:“真的,结束了吗?”
“结束了,都结束了。”
楚傲天在远处,看着一对璧人相拥而吻,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仰面狂灌,状似疯狂,末了,他扯了扯僵绳,转身离开了这座城池。
邪龙之力随着九幽幻化的灵力已埋入黄土,苏长雪伏在九幽已无气息的肉身旁,神色黯然,不住呼唤,“师父,你真的忍心撇下阿雪一人吗,你难道忘了你当初答应阿娘,要一直照顾我,你,当真这般绝情。”
白疏离自悬崖坠落,那柄泠水便似通灵一般将他缓缓接住,落在了元横山安全之地,待他醒后,方才发现,萧唯在替他号脉。
末了,他起身,双手负后,背影犹如巨擎,破散战场上的死者怨灵。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其实,邪龙之力本就不归属任何人,我要的,自始自终,不过是出一口气罢了。”
“瞒天过海,让人误以为你真的修为已废,你潜伏在古渊数年,我早该料到你为何要尽晓天下事。”
白疏离撑起身子,眼神炽烈,两条剑眉刚毅异常,他的心犹如苍穹,又犹如巨海。
“你可知,阿雪该如何抉择。”
“九幽终是选择救众人,却负了一人。”
白疏离握住剑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萧唯,你走吧,我不想与你打架,这是我最后的宽容。”
良久,那静默得身影终于回话,幽冷而令人心生寒意,“你终归要死在她的手下,生死背离。”
萧唯走了,楚傲天也走了,苏长雪一身湖蓝,素手擎剑,运用幻灵将九幽的尸体抬起,飞身下了峭壁。
“阿雪,你做什么。”
“我曾听人说,人死不能往生,而修道者死却可轮回,我要带着师父的肉身回归碧落圣殿。”
“阿雪。”
“我去意已决,你不必挽留。”
苏长雪紧抿着唇,看向白疏离,再看向远处,雪越下越大,似乎要将整座城池覆盖,那时候纯白的血将净化这场战争的所有罪孽,也会赦免绝冥的罪过——他掠取了太多无辜的生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双眼已瞎,便再无狂妄之心。
戈池军已退出,古渊城池得以守住,弱水狂潮也在邪龙隐没后迅速消退,一切都趋于正常。
苏长雪昂起头,仿若与那孤高之月遥遥相对,数不尽的傲然与孤寂。
“白疏离,你我今生有缘无分,放下吧。”
“阿雪,我等你归来,无论如何,你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衣衫随风飘动,身形却如静默万年的石刻。
沉寂,静得只有雪飘落的声音,苏长雪抬起眸,看着幻灵中沉睡的九幽,目光柔和而温暖,“我会一直守在他身边,直到他醒来。”
苏长雪笑了,却是饱含着太多血泪与辛酸的笑容,随后是狂妄的大笑,激起的灵力让白疏离频频后退,十步开外才止住步伐。
他知道,她心中的枷锁,她心中的沉重,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她无法背负的东西。
“如果还有来生,但愿,我不是个好人。”
城外,一道冷峻的目光炯炯,注视着苏长雪一步一步,渐入黑暗。
第145章 瑶月宫主()
空泽元233年,雪夜。
一女子身着妖异的红袍,一步一步越过一扇门,天地骤然一变,目之所及皆金碧辉煌,十丈高的穹庐之顶纹着十八条燃火之凤,形态各异,面目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威严而逼真,令人心生神往。
十八个巨大凤头朝着中央一支狭长而纯白的羽毛,纯洁无瑕的羽毛却在她的到来由神圣转为隐忍的魔性,纯白的羽毛看似异常之轻,而十八条凤凰却似有万斤之重,画面矛盾至极,却令人难以转目他看。
“宫主驾到,行叩拜礼。”
女子踏过柔软的红毯,红毯两边各有九根巨柱,擎着苍穹,纹着苍穹之上的十八条凤凰气势凌人,若非这些巨柱,仿佛这些凤凰便会飞走一般。
女子身上的袍子绣着日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