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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灵,这么早?”
“怕是掌护法睡糊涂了吧,你都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了,这都日上三竿了。”
“什么。”
绿珠身子惊厥弹起,有些意外,“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该是药力的缘故,而且你喝了很多酒。”
接过醒酒汤,绿珠心事重重,待喝完后,才道:“魔尊可曾来过?”
“近些日子魔尊宗府的事很多,并未来过,倒是苏护法来了几次。”
“苏乞?”
“对,他好像对掌护法甚为上心,不知是不是阿灵的错觉。”
见蓝衫少女掩嘴一笑,绿珠自是知道这丫头心里想着什么,忙敲了一记她的头,道:“看来我是越大纵容你了。”
“掌护法莫怪,这苏护法长相俊俏,就是年纪大了些。”
“死丫头!”
绿珠面露怒意,蓝衫少女忙止住了玩笑话,一本正经道:“不过苏护法确实对掌护法很上心,依照规矩,掌护法还是去看看他吧。”
“嗯。”
绿珠心头莫名的烦闷,也许是醉劲未消,令她有些恍惚,也许是她猜到苏乞听到她醉酒后的胡话,心生不安。
“苏护法。”
立于长夜阁外,绿珠仍有些犹豫,她知道苏乞今日在长夜阁当值,便亲自前来。
“掌护法?”
苏乞原本在翻阅卷宗,见绿珠只身一人前来,不由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没,前夜喝醉酒的胡话还望护法不要介意。”
苏乞笑意愈发深了,合了卷宗,走了下来,负手道:“掌护法今日前来,仅仅是为了试探你曾酒后说过什么话?”
“不,我是特来感谢你的。”绿珠抿唇后道。
“你是烈焰宗的精英,护送你是再正常不过之事,掌护法还是不要挂在心上了。”
见苏乞并未理解她的意思,她有些急,喊住正待要转身的苏乞,道:“魔尊于我,很重要。”
“我知道。”
苏乞抬了抬眼睑,面带倦意,“我不会干涉于你的私事,你大可放心。”
“我马上要历劫了。”
绿珠一语惊人,苏乞心下一沉,忙探手查探,待收手后,低沉道:“一入魔阶深似海,这历劫还是不度的好。”
“修道者历雷劫,而修魔者要历心劫。”
“你为何要入魔族,仅仅是因为南疆的使命?”
“你调查我?”
“不,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
绿珠这才仔细看清苏乞,虽已入中年,却意气风发,英气逼人,浑身充斥着凌厉的杀气,令人难以接近。
然而给绿珠感觉不同的是,他也有铁骨柔情的一面,面目沧桑无非是岁月遗留下来的痕迹。
“我何尝不想一走正路,只是我自出生就背负了太多使命,血盟之势已将我与小姐融在了一起。”
“可是,如今钟灵雪已死,血盟便不复存在,你也大离开烈焰宗。”
绿珠苦笑,摇摇头,道:“魔尊于我有恩,他救过我。”
“都说心劫难渡,看来说的不假,你若此次突破,恐是要小心了。”
苏乞并未接话,自顾自的回了原位,又是接着整理琐碎的卷宗事物,“掌护法,若没什么事,我便继续规整卷宗了。”
绿珠一路疾走,并未御剑,也未骑马,出了烈焰宗便向南而去。
走上千字桥的那一刻,她终于停下了莲步,凭栏远眺。
红墙黑瓦,悠悠流水如琴声远扬。
静默几人,只一驻足便各奔东西。
眼波依旧,浮云遮青天片片散落。
“绿珠?”
熟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绿珠故作轻松,道:“魔尊。”
“伤势好些了?”
“已经好了,如今生死门缺了掌事,魔尊可有合适人选?”
“你认为苏乞如何?”
绿珠心莫名的揪了一下,面上却仍平静无波,“苏护法是自修罗门的精英,人近中年做事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么你是否愿意去接任生死门掌事一职?”
绿珠听罢,簌簌单膝跪地,低头垂眸道:“绿珠不愿离开魔尊,还请魔尊收回成命。”
“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问问你。”
楼隐莫名惊讶,忙上前将绿珠扶起,道:“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魔尊,我该历劫了,倘若我能渡过此劫,此生便无憾了。”
楼隐剑眉微蹙,隐隐感受到了绿珠周身气息的变幻,“你的寒冰诀已修大成了?”
“眼下渡了心劫,便可大乘。”
“你何苦如此,当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留在钟灵雪身边,如今也该是修道派的翘楚了。”
“绿珠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声音冷凝,楼隐却分明能听到她言语中的微微颤抖。
“绿珠你知道阿雪对我来说”
“魔尊,绿珠都懂,但绿珠愿意陪伴魔尊,守护烈焰宗。”
“你知道便好。”
楼隐看着天色渐晚,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肩,道:“我先行一步了。”
不到一个时辰。
绿珠便一人坐在距烈焰宗百里外空旷的刑台上,四周一片死寂,唯听得风扬起灰尘簌簌的声音。
与修道渡劫不同,她修魔历的便是自身的心魔。
果不其然,天地混沌,她身法展开,凭借着绝妙身法如凌波仙子般凌空出击,优美而不失锐利。
旁人看来,是她一人在凌空舞剑,而突破之际,她却是与另一个自我惊天一战。
绚烂的剑光,绚烂的剑招。
绿珠仿佛置身于一个偌大的空间,面前立着的,是与她同等模样的另一个她。
一个人。
如何能完美的扮演另一个人。
答案是绝不可能。
绿珠眸子里闪出一丝凌厉,手中使出的剑招也毫不留情,二人近乎同步迅疾纷纷冲向对方。
“轰轰轰”
但听一阵轰鸣,绿珠手持“寒玉”频频后退,强大的逼迫力近乎让她窒息,她颔首望向方才入境的一方,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周身魔性大增,自知自己已破心劫,寒冰诀已大成。
她不由舒了口气,脚下一软,再没了丝毫气力,瘫坐在地上,手上仍紧紧握着那柄寒芒之剑“寒玉。”
“阿绿!”
恍惚间,绿珠听到有人喊她阿绿,那是多少年前自己听到过的呼唤,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只觉得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沙哑着嗓子,道:“带我回去。”
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对着眼前之人说了一句话,随后,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第105章 补天真主()
从凤祁庙宇出来,苏长雪牵着马,快步行于路人的间隙,丝毫没有心思驻足品赏街上的繁华盛景。
“我说过,我从未见过你。”
“那这枚玉坠究竟是不是我的。”
九幽就这样静立着,神色复杂的望向苏长雪,“何必执着于真相。”
“我是你徒弟,我有权知道真相,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一段不愉快的对话,苏长雪失魂落魄的穿梭在人群中,忽而她环顾四周,总觉得有几双锐利的眼睛在紧盯着她,她加快步伐,不再恍惚。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迎面撞上了苏长雪,苏长雪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的,索性也不闪躲,让他撞了个正着,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小乞丐以极快的手法解下苏长雪的锦囊,藏在袖子后面假装摔倒,随后站起来慌忙向苏长雪道歉,这看似连贯一气呵成的动作,却早已被一目百行目光精准的她尽收眼底,正待小乞丐要跑,却被苏长雪一手捏了回来。
小屁孩未料到苏长雪手劲这般大,痛的直喊疼。
“小鬼头,你到底是乞丐还是贼?”
“不要捏我,疼!我当然是乞丐。”
“是吗?”
苏长雪手指的力度又加重了一分,小乞丐痛的呲牙咧嘴,忙道:“痛!女侠饶命,我是贼,啊不,我都是,钱袋我不要了,还给你。”
接过小乞丐胡乱扔来的锦囊,苏长雪玉唇轻启,道:“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了你。”
“女侠你尽管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古渊城平时里都有极乐阁的眼线吗?”
小乞丐乌黑的眼睛转动着,环顾四周后,才小心翼翼低声道:“这极乐阁戒备森严,而且马上到了祭祀日,更是加强了全城的防备。”
“祭祀吗这极乐阁主有说什么时候开始祭祀吗?”
“也快了吧,听说定在下月中旬。”
“下月!”
苏长雪隐隐不安,陷入沉思,小乞丐见苏长雪仍手抓着他不放,遂使劲甩动着。
苏长雪回过神,松开小乞丐,从锦囊中取出所有的散碎银两,放在他脏兮兮的手上,“钱都给你,但是记住以后只能偷富人,还有,像我这种带剑的不能偷,明白吗?”
言罢,苏长雪未在逗留,继续前行,小乞丐站在原地,凝望着苏长雪瘦弱的背影,一直到背影消失于街角。
“那位姐姐背后的剑是补天吗”
小乞丐心里有些复杂,他想起不久前萧家贴出公告要寻萧家镇宗之宝“补天”,并且详细得描述了它的模样,方才虽只是瞥了一眼,他却分明瞧出那是一柄神剑。
“对不起了,姐姐。”
小乞丐揭下萧家的告示,死死攥在手里,心情愈发低落。
偶尔站定下来观赏美景的苏长雪一点未料到危机的到来,她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独立而华美。她穿过街头巷口,很快行至潇湘馆。
“阿雪!”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脸焦急的素月,见到苏长雪,方才定下心来,“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整个萧家都在通缉你。”
“通缉我?”
“刚不久,萧家发布密令,下令寻找一身负神剑的妙龄女子,此女所持之剑,正是萧家镇宗之宝“补天”。”
苏长雪心下一沉,自知此事十有八九便是那小乞丐所为,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以至于牵连潇湘馆。
“我不曾想事情这般严重。”
“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长雪与素月进了馆内,将事情一五一实的道明,沈月姗听后气急,道:“哪里来的这般可恶的乞丐,等我回了宫,定下令拿他!”
“月姗,你又这般胡闹了。”
寥寒握住沈月姗的手,后转向苏长雪道:“既然萧兄将此剑赠予你,它便是你的,你就是它的主人,何须惧怕这些流言蜚语。”
白疏离自始自终一言不发,见众人皆是沉默,便开口道:“这柄神剑,自锻造之后便未认主,倘若认主,即使萧家下令,也无济于事。”
“认主?如何认主?”
素月不解,“难道要割脉养剑?”
“未尝不可。”
这时,萧唯缓缓转动轮子,从铸剑铺而来,眸光深邃,望向苏长雪,“滴血认主。”
“我?”
众人将目光均投到苏长雪身上,楚傲天斜倚着墙壁,慵懒道:“倘若滴血相融,那么这柄剑便是你命定的剑。”
“可是,“补天”是阿唯赠予我的,要是论认主,也是他才配拥有此神剑。”
“我血脉之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