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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凌本欲不想提及此事,只是日后既然要将飞玄收作位心腹,就必须知根寻底。
“我的脸。”
飞玄垂眸黯然道,“其实我曾乃是织灵一脉的族人,只是织灵一脉早被此任君王下令屠族,在七年前已经彻底灭绝了。”
“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被置弃在烈焰火炉之中焚烧,因得意念强大,方才因佯装假死而逃过了一劫,只不过这半张脸却是废了。”
“拓殇为何要灭织灵一脉,这全无道理。”
拓凌陷入了沉思,极力回忆起七年前那场灭族之战,恍而想起魔界曾参与过与西域的战役,便道:“你可知这世上还有你的族人尚存?”
“屠族一旦开启,便不会留有活口,怕是,织灵一脉已经彻底覆灭了。”飞玄道。
“既然你可以存活下来,就足以见得还有意志强大之人活着,飞玄,昔日魔界帝君一直觊觎织灵一脉的灵力,想必你的族人定会有几个被带到了魔界境地。”
“这也不是不无可能。”
飞玄原本如死灰一般的心突然又燃起了希望,她看向拓凌,道:“那公子如今是如何打算的?”
“西域与魔界积怨已深,想必还会派人来刺探军情,我们静观其变,蓄势待发。”
“但听公子安排。”飞玄点头道。
苏长雪此刻已落脚于西域之中,挑了一间茶铺歇息,便听得一些见闻。
“客官,要什么茶?”
“龙井。”
“客官瞧着不似我西域人,可是从别处而来。”
“正是。”
“那可便要看看十日后这坊市的灯展了,听闻这皇城国师自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荒芜之地活着回来,帝王因而大喜,特大赦天下,特意举办了此次灯展。”
“哦?国师可是那位名唤拓凌的帝王之子?”
“这,客官可莫要直呼皇室国师的名号,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招惹罪名。”
苏长雪不动声色笑了笑,接过店家递来的一杯热茶道:“多谢店家提醒。”
苏长雪如今束发轻衣,一身男儿装扮,自然减少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如今仍不确定西域皇城之中,究竟归来的国师是不是昔日在漠北与她一同的拓凌。
此番定要前去打探清楚。
想到此处,苏长雪结了银钱,便欲待要离开茶铺,忽而听到茶铺外一阵喧闹,忙提了剑便去查探究竟。
原是一些江湖无赖恣意生事,苏长雪见官兵已经出动,便不想再出头管这些琐事,于是便一路循着皇宫之路而去。
皇宫并非何人都可进,苏长雪于是略施小法,混入宫中,佯装成一名端着果盘的婢女,随同一群婢子前往落云居。
等到了落云居,苏长雪便环顾四周,莫名觉得这陈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不知这感觉究竟是在何处有相近之处。
“你叫什么名字?”
苏长雪从恍神中缓了过来,方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迟疑,被人瞧了出来,欲待要解释什么,却被来人用手抬起了下鄂,目光交汇之后,二人均是错愕。
苏长雪瞳孔蓦地一缩,竟不曾想拓凌竟然还活着,还这般完好地站在她面前。
“国师息怒,绿芙初入宫,诸多事务不熟悉,冲撞了国师,还请国师恕罪。”
领头的婢子见苏长雪似乎有些惹怒了拓凌,忙上前双手相搭,叩礼认罪。
“无妨,你叫绿芜?”拓凌问道。
“婢子正是绿芜,方才失神,险些冲撞了国师,还望国师息怒。”
“罢了,你且留下替我斟酒,余下的便散了吧。”
“是。”婢子们领命后退了下去。
拓凌并不知晓自己在漠北经历的究竟只是一场梦还是确有存在,但面前之人,确实是苏长雪无疑了,无论真假还是要试上一试。
而苏长雪明明亲口听玄幽所言,所有人都死在了结界之中,莫非这拓凌并非是与她一同并肩过关之人?
二人都各怀心思,却见拓凌开口道:“莫要跪着了,过来替我斟酒。”
“是。”苏长雪忙起身替拓凌斟酒。
“你与我的一位故人长的极为相似,可她唤作苏长雪,并不叫做绿芜。”
“世上相似之人甚多,国师勿要妄下断言。”
苏长雪斟好了酒便转身欲待要退下,却被拓凌拦了下来,道:“你此行究竟是何目的。”
“国师这话又是何意?”
苏长雪的语气阴冷,令拓凌蓦地一惊,道:“你便是苏姑娘,何故要隐瞒身份,你还活着。”
“拓凌公子可以活着,为何我不能活着,如今拓凌公子归来,为昔日西域王报仇之际,还望公子能记得魔界与西域终归有一场恶战。”
“你,如今身在魔族?”
拓凌能明显感受到苏长雪周身魔气萦绕,即便她以压制了部分魔气,却与往日修行的灵力不同,不免道:“我们分别之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公子记得,魔界必会因为织灵一脉传承人一事再度挑起战争,到时便是公子反败为主的最佳时机。”
苏长雪看向自拓凌身后走出来的飞玄,目光清冷,道:“看来,是我扰了国师的雅兴,今日一见,也便让我安心,他日若是在战场上相见,自是不需要留情。”
“苏姑娘。”
拓凌叫住了苏长雪,眸子里深沉如月,“我不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织灵一脉尚有族民存活于世,这便是对魔界的最大威胁。”
苏长雪转身看向拓凌,“你的意思是,此人还身在皇宫之中。”
“正是。”拓凌道。
苏长雪愈发觉得这人生果真是跌宕起伏,本欲以为魔界的云锦乃是织灵一脉唯一的血脉,可不曾想,仍有织灵血脉存活于世。
“既然如此,在西域帝王的诅咒封印未解除之时,我还会再来落云居与公子相见。”
第403章 暗灵之匕()
暗灵自生,永生之度。
——暗灵之匕
云锦近来一直窝在禁地的居所,用灵织机编织灵力,纺锤灵线来锻造一柄长匕。
长匕的周身通透,尚有灵线隐约缠绕,其中暗藏玄机,非常人不能用肉眼观之。
苏长雪在西域滞留时间不久,前后以婢子绿芜的身份在皇宫巡查了一些情况随后便回了魔界。
“近来本宗事务缠身,云锦姑娘莫要见怪。”
云锦含笑道:“黑宗日理万机,能得空前来陪云锦说说话便是好的。”
云锦凝下心神,将苏长雪引至居所之处,随后取出那柄长匕,交由苏长雪,“不知黑宗适合怎样的兵器,这柄长匕锋利无比,且藏有玄机机关,我以灵织布牵引用灵力锻造,此物的封印便由黑宗亲自解除,方才能认主黑宗。”
苏长雪接过长匕,以匕尖在左手拇指轻划,顿时一道血痕渗入到长匕之中,激起一道暗黑色光芒,随后便化在了苏长雪掌心之中,让人瞧不出一丝端倪。
“当真是绝妙。”苏长雪道。
“这长匕可以化境,用于暗杀可杀人于无形。”
“云锦姑娘可否回答本宗一个问题。”
“黑宗但说无妨。”
“倘若这世上尚有织灵族的血脉在,你认为会是何人存活下来?”
“黑宗的意思是,我族还尚有人活着?”
见苏长雪不语,原本燃起的希望又再度被浇灭,但她面上仍强装镇定道:“我织灵一脉每人所修术法皆有微妙的不同,所说能尚存人世的,怕是只有飞玄了。”
“飞玄?”苏长雪若有所思看向云锦道。
“正是,飞玄父母皆被帝王拓殇所杀,因当时织灵一脉仍为王室效力,这怨念便深深在飞玄体内生根,直至今日,如若她没死,想必她定会不择手段混入皇宫。”
苏长雪起身,抖了抖身上衣衫的灰尘,看着天色已晚,便道:“本宗该走了,云锦姑娘,过些时日,待魔界的结界削弱三分,本宗定会助你走出这魔界。”
“如此,便多谢黑宗了。”
墨镜宗内,润玉再度与苏长雪对弈,只是此次二人的心思皆不在这棋局之中,反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下棋,不过是打发时间的闲散。
“黑宗打算何时将云锦姑娘送出魔界?”
“不急于一时,我自西域王室知晓了尚有织灵族的血脉,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润玉执起一子,笑容温润而道:“看来,九宗若是知晓此事,怕是先魔尊的附派长老定会蠢蠢欲动想要将其带回。”
“云锦之事可调查清楚了?”
润玉笑了笑,抬手,接过身后仆从递来的一叠卷宗,递于苏长雪。
苏长雪取了其中一折,大致翻阅了几下,笑意瞬间敛去,道:“修罗门果然是魔界的一股清流,只不过他们自认为可以护得住织灵一脉,却不知这般呵护却将她们推入了无底深渊。”
苏长雪下完一子,棋局又是陷入了一片混沌死局,润玉起身,道:“看来今日,与黑宗又难分胜负了。”
“近几日让掌宗调查云锦一事,颇费心力,且先去歇息,明日随我去烈焰宗一趟。”
“好。”润玉并未多问而是恭敬行礼道。
烈焰宗的梅花开了,在园子里随意地舒展着枝条,给烈焰宗平添了一分生气。
楼隐走在曲折的小路上,弯弯曲曲经过了几处风景,他恍而想起苏长雪待在这的那段时日,只觉得面前的盛景颇具苍凉之意。
“魔尊,黑宗来帖,说是明日来访。”
楼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回禀之人,疑惑道:“可曾说过是何事?”
“前来报信之人并未说明,只是听闻黑宗近来与禁地的云锦姑娘走的颇近”
见楼隐面色凝重,仆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垂头不再做声。
“回信说,本尊知晓了。”
“是。”仆从听了楼隐发话忙领命离开道。
苏长雪在乔梦楼之中,以自身魔性催动了那柄长匕现出,她仔细端详着这柄匕首,发现环扣之处并非普通匕首的正常锻造,而是暗藏玄机,她用手指寻上那环扣,轻轻按动环扣,随后但见一丝线而出,直射向房梁的上柱之中,登时房梁塌陷,陷入一片轰鸣之声。
“黑宗!”
乔梦楼外的仆从婢子一拥而上,苏长雪震惊之余,将匕首瞬间敛入自己的掌心,随后被一众人拥出了厢房。
“黑宗可有事?”
前来护驾的暗卫面露惊色,忙伏地而跪道:“让黑宗受惊,是属下的失职。”
“无妨,这房梁派人加固,近几日本宗便住在漱玉斋旁边的珊瑚居。”
苏长雪搬至珊瑚居时,润玉前去了乔梦楼查探了房梁柱子的痕迹,发觉是被利器灵力所射,这般强悍的灵力,竟与织灵一脉的灵力如出一辙。
“此事黑宗如何说?”润玉问道。
“回掌宗,黑宗并未让我们查及此事,因而我们未敢私自行动。”暗卫们回禀道。
“退下吧。”润玉挥手道。
而此刻,苏长雪对于云锦赠予她的那柄匕首的威力微微有些意外,一柄匕首注入了织灵的灵力竟可如此强悍,难怪西域帝王要灭织灵一脉全族。
苏长雪不明为何云锦会费心费力将这灵力强悍的武器交予她,莫不是真的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