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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是何人干的吗?”
跪地的正是阿莫,见拓凌眸子里满是忧伤,阿莫摇了摇头,道:“迷雾幻境一直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许是有人借机想要对我们雪碧宅宣战。”
“宣战,呵。”
拓凌冷笑几声,“就凭几个残败的中原人士,企图夺取这漠北的主控权,休想,蓝若一仇,我定然要报。”
苏长雪这几日一直窝在厢房内,篝火晚会因为蓝若的死延期举行,拓凌知晓苏长雪的心事,便在一日清晨敲响了雪阁的房门。
苏长雪将门打开,把阳光放了进来,也好像推开了她心中紧闭而不愿开启的门。
她没有穿鞋,赤足披发,走在光滑冰凉的地面上,沁凉的丝丝寒意从脚心蔓延到身体内,却让苏长雪更为清醒。
“这几日,一直想与你说关于蓝若的事,但介于你的伤势,便一直未曾问你。”
“进来吧,外面风大。”
合上屋门,苏长雪轻叹了口气,“你可曾知晓她是被何人所害。”
“姑娘为何觉得她是被人所害,而不是被幻境迷失了心智而错杀?”
“因为我见过她的功法,凭她的能力,幻境根本困不住她,所有的一切事实指向她是被人预谋杀死的。”
“你很聪明。”
拓凌淡然而笑,“只不过涉及到漠北之事,极为复杂,需要花上些时间寻觅这些肇事之人。”
“是我一意孤行,这才使得蓝若姑娘陷入迷雾幻境,她的死,与我逃脱不了干系,此次事故我也有责任,我与你一同查探肇事之人。“
看着苏长雪自信睿智的眸子,拓凌略一迟疑,随后道:“待你养好伤,便可与我一同查探此事。”
苏长雪静静凝视着拓凌,微微点头,随后便转头看向窗外。
“你与玄幽究竟有何关系?”
不冷不淡地反问让苏长雪收回了飘散发远的思绪,一字一句道:“我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原是这般,看来他此番伤重,心里念着惦着的人莫不是姑娘了。”
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激起了苏长雪心里一阵涟漪,然而她面上未表露分毫,这让拓凌不由地怀疑苏长雪究竟是否识得玄幽。
“公子既然识得这荒芜之地的主人,就该明晓他肉身不坏之事,身受重伤一事,怕是公子为了试探与我吧。”
拓凌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接着苏长雪的话语道:“看来,是我小看了姑娘。”
“看来,也是我小瞧了公子。”
苏长雪垂下眼帘,眸子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只是一句话,便好像巨石入水,激起汹涌的浪花。拓凌并未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喝着刚泡好的香茶,这才发觉苏长雪并非表面看起来的无争无害,这便是棘手之事了。
“我也该走了,宅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便不打扰姑娘了。”
“好。”
苏长雪从头到尾对于拓凌的试探,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动作也没有停顿,似乎对于蓝若之死有许多自己的见解,可她并未直接相问,反而不动声色等待拓凌相告。
想到这,拓凌行走在长廊时,不由轻声笑着,随后收敛了笑意,停下脚步,负手而道:“说。”
“已经将蓝若姑娘安置在密窟之中,今夜,那群人该行动了。”
说此话之人乃是阿莫,拓凌眸光阴冷,紧紧攥住了拳头,随后便放松了下来,好像一切纷乱的情绪,在他这里都很快被释然。
“苏长雪果然是个狠角色,这几日盯紧她。莫要因为她一人,坏了我们的计划。”
“是。”
阿莫领命后,又负拳道:“公子,采薇公主此刻身在禁地,我们是否要出手营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便让她待在禁地吃吃苦头。”
“这公子,怕是西域王会降罪于公子。”
“降罪?我们都已被流放于漠北,剔除出了西域,如何降罪。”
这声音虽不大,却着实让阿莫惊讶一番,他单膝跪地,请罪道:“是阿莫多言了,请公子降罪。”
“好了,你且下去吧。”
阿莫走后,拓凌便自行回了自己的住处,他的阁院十分精致,每一寸四方境地都有它独特的美韵,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好像浩瀚宇宙中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他素手一挥,厢房里俨然扩展出了一条暗道。
他缓缓走了进去,尽头处停放着一座灵柩,里面躺着的是早已停止呼吸的蓝若,拓凌伏在灵柩旁,观察她的死状,她身上没有打斗留下的伤,甚至不曾有明显的伤痕,想来该是有人以非正常的方式杀死了她。
拓凌双眸一眯,他想到一个极为严峻之事,便是这迷雾幻境并非在他掌控之中,而是有人设局,引他入局,而他却先接走了苏长雪,继而躲过了这个圈套。
拓凌偏头去看,蓝若脖颈处有细微的丝线於痕,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瞧出特别之处。
“西域蚕毒”拓凌目光涣散。
而雪阁之中,苏长雪面色苍白,秋绿正在为她撕裂的伤口上药,苏长雪忍着疼痛,看着结痂的伤口如今已变得血肉模糊,不免道:“我来吧。”
“照顾姑娘是秋绿分内之事,姑娘伤势颇重,近几日不要再出宅了,否则伤口再溃烂,姑娘这身武学便彻底废了。”
苏长雪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握上秋绿的手腕,秋绿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力道,忙跪地道:“姑娘”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蓝若姑娘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秋绿,你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普通宅院的婢女,莫要再哄骗于我。”
“是。”
秋绿目光有些慌乱,在起身时,看着苏长雪自顾自地取了药用的物件,熟练地替自己包扎,不免有些惊讶。
“说吧。”苏长雪凝视着秋绿。
秋绿咬咬牙,便将漠北近几年与雪碧宅的矛盾一一道出,这期间苏长雪的神情变了又变,却始终未插一句话。
第357章 大漠孤客()
“铁骑,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招致更多的仇恨?”
漠北边境的一处营帐内,一青衫男子正打磨着匕首,听了面前之人的话语,不免有些温怒,“此次我们行动失策,拓凌定然有所警觉,铁木,如今我们只能伺机而动,再行打算,至于其他人如何想,我不在乎。”
“可是,铁骑,如今我们是一个团体,若是单独行动,怕是你我二人的性命都要不保。”
铁木拧着眉头,显然是对铁骑冒失的话语有些不满,然而铁骑依旧我行我素,捶打着匕首,随后道:“他拓凌手上沾了多少我们族人的鲜血,你不是不知,即便我葬身也绝不苟活。”
“你!真是冥顽不灵。”
铁木面色铁青,话不投机转身离去,只剩下微愣的铁骑和身旁火苗不息的炉台。
苏长雪听了秋绿详细地讲述,对拓凌和漠北之中铁家族人的矛盾有了细致地了解,至于蓝若的死,怕是铁家中人误以为拓凌进入了迷雾幻境,才草率出手,以至于酿成大错。
“这些人都是西域中人,这般仇恨于拓凌公子,怕是他在位之时,对铁家积怨很深。”
“公子曾是西域国师,铁家又乃是西域的大宗族,难免会威胁到公子的地位,朝政的矛盾并非三言两语便可解释清楚的。”
秋绿近来时常陪伴在苏长雪左右,这让苏长雪感觉到安心,至于阿红,怕是被拓凌派去执行其他的任务,她不从得知,也并不想知晓。
整个宅院都被屏障笼罩,无坚不摧,旁人怕是如何也进不了这宅院之中,这便隔绝了与大漠的所有干系。
“蓝若姑娘的死究竟查出了什么端倪?”苏长雪问。
“公子在蓝姑姑的脖颈上发现了细微的西域蚕毒,此毒无色无味,若不仔细瞧见,怕是无论如何都瞧不出任何端倪。”
“西域蚕毒。”苏长雪陷入沉思。
“此毒是西域暗卫常用的毒药,用于暗杀,可致人死于无形而不被察觉。”
秋绿所言句句属实,苏长雪也知晓秋绿没有理由隐瞒于她,便起身,叹了口气,“那今夜,会有人前来吗?”
“或许会,因为那人看似误杀了蓝若,实则颇具心机,定会回来查探究竟。”
苏长雪的神色原本柔和散淡,听了秋绿的话语,不免有些疑惑,“雪碧宅院有屏障保护,那人又如何甘愿冒着风险前来查探蓝若之死。”
“因为公子说,这个人有极大的自负和狂妄。”
“我明白了。”
苏长雪勾了勾唇角,“大漠孤客,妄图以一人之力颠覆整个漠北,无疑是以卵击石。”
夜深,整个雪碧宅院陷入一片素黑的景象中,铁骑冲破了这里的屏障,一路潜行到密室,竟发觉无人看守,他始终并未发觉有一道人影一直追随于他进了密室。
他熟练地闪入石洞中去,掀开灵柩,用手指探了一下蓝若的鼻息,这才舒了口气。
“铁骑,一别这么些年,何必这般鬼鬼祟祟潜入,若想来我雪碧宅,自可正大光明进来。”
拓凌就在此刻踏进了密室,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竟是澄澈和平的笑意。
“该躺在这里的人是你,可是,杀了你的心腹,我也不算输。”
铁骑冷哼一声,显然是对拓凌有着诸多不满,他环顾四周,自知是拓凌设下了圈套,便道:“如今我已落入你手,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又没说什么,何故要将一切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拓凌笑了笑,看向蓝若的尸首,道:“明明人不是你杀的,何故要揽在自己身上,今夜我没有等到我要等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拓凌,你知道我最厌恶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自认为什么都了解的嘴脸,我说过,人是我杀的,如今已落入你手,随你处置。”
“你来不是为了杀我,因为你对我的恨远没有你背后的那位来的猛烈,她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铁骑。”拓凌眸子里忽而变得有几分悲凉,“无论铁家对我有何怨念,我都希望你们能正大光明与我相说,所有的新仇旧恨便一起来算。”
铁骑微微一愣,他不曾知晓拓凌并未有杀人灭口之心,也不知今日为何要答应他身后之人来此查探,明知是一个局,却非要飞蛾扑火迎面而上。
“你渴望证明自己,只不过,你却在这途中迷失了自己。”
他,不过是铁家军中最不起眼的存在,荣耀与光辉,永远是旁人的象征,他与铁木相依为命,却是大漠中最不合群的存在,他们生来孤独,却不得已而为之。
听到此处,伏身于密室外的人影一闪而过,拓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向方才来者停驻过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道:“你走吧,今日之事我不会追究,若你想清楚了,三日后,漠北边境松岭沙丘,我会与你相见。”
“倘若我不会去呢?”
“你会去的。”拓凌微笑。
铁骑深深看了一眼拓凌,随后便绕过他身边,朝密室外而去。
“记住,无论铁家与我有过怎样的恩怨,你铁骑,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姑娘,你吓死我了,你究竟去了何处?”
一入厢房,苏长雪便褪去了黑色的衣衫,一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