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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发现铜球上面没有敕造的印记,就知道这不是王府出来的东西
刘煜望向简晓年,一眼就能看到对方还带着少年稚气的俊秀脸庞,那双漂亮的眼睛干净剔透,好像一眼能够望到底——那种清澈的眼神,好像带着一种足以让人自惭形秽的力量。
生长在皇宫之中,见识过这世上最不堪的阴谋诡计和掩盖在皇权之下的波诡云谲,刘煜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的眼神。
又或者,这世上拥有这样眼神的人其实很多,但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用这种眼神来看他的人,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刘煜没有多说什么,他将铜球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再没有其他动静。
简晓年见煜亲王收了东西,想到自己辛苦养好的扩香石应当能够发挥作用,心情自然十分好。
他的嘴角不禁向上扬起,自己却没有察觉,简晓年还是像往常一样开始为煜亲王做治疗。
刘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然发现他偷乐的小动作,但始终一言不发,任由他捏起自己的手。
“你可以碰这里。”
简晓年骤然听到刘煜跟自己说话,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呆呆看着刘煜指着自己的额头好一段时间,才恍然大悟,顿时喜出望外。
——这是煜亲王同意自己按摩他头部穴位的意思吧!
简晓年还在考虑先和蒋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煜亲王对他再信赖一些。结果没想到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就这样被解决了。
“好的,殿下!”
简晓年觉得刘煜其实没有他想象得那样可怕,相处久了,也许还能发现更多他的优点。
当天的治疗依旧十分顺利,当蒋智得知自家殿下又小睡了几个时辰,高兴极了。
他兴匆匆赶到湖心,却发现殿下并不在那里,一问才知殿下上岸去了。
与此同时,在晚枫院的院子里,两只小虎崽正追着自己的新玩具跑滚来跑滚去。
突然,它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追逐疯闹,顿时全身戒备,绒毛炸起。
乖乖的那只铜球滚啊滚啊,一路滚到了月门,被一双靴子挡住方向,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高大男子弯下腰,将那个铜球捡起来,握在了手里。
是以,看过属下呈上来的卷案,刘煜并没有一下子就记起自己六年前也曾去过乘音寺,而且,他还可能与简晓年有“一面之缘”。
那段时间,恰逢皇长子的病情反复,作为陛下的独子,徐贵妃的儿子,可以想见宫中有多少人为之心悬。
诊小方脉的简太医和陈太医甚至不再轮值,而是一同值守宫中,随时待命。
因着皇长子的病,不仅是太医院,宫中上下皆如临大敌,光是太后和贵妃的寝宫就发落了一批宫人,照刘煜来看,简直闹得鸡犬不宁。
因为魇症,煜亲王殿下见过的医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甚至有异国来的游医。
洪悬大师于草药一学上极有天赋,甚具权威,但因为他常用问若未闻的医理、见所未见的药草,惜命至极的冀州皇族虽然尊敬乘音寺的高僧,却极少有人敢求助于他。
再加上洪悬大师中年时就开始云游四方,待在寺中的时间不多,想要见他一面实在太难,煜亲王无惧关于洪悬大师的传言,听说他回到乘音,立刻亲自前往。
如果不趁此机会拜访拜访,下次再想等大师回来,恐怕又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次,他不仅要问自己的病症,也要问问大皇子的病。
第四十三章 喜脉()
谢谢萌萌们支持大喵么么哒“额”简晓年只觉得胸口顿时有种被重物重击的感觉;就差没有吐一口血,他赶紧伸手把小家伙举了起来;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小虎崽显然没有发现自己刚刚差点“压死”简晓年,它被对方举起来,觉得十分有意思,嗷呜嗷呜叫得更开心了;还蹬了蹬小肥腿;感受人(虎)在空中的感觉。
“小乖乖;早上好。”简晓年看着它兴高采烈的小模样;早就把刚刚快要窒息的感觉完全抛到脑后;轻声跟它打招呼;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侧头找另一只小虎崽。
待看到崽崽趴在小被子上,正在舔自己的小爪子,看样子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简晓年坐起身来,把小家伙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边瞟了眼窗户;一边摸摸它的背:“今天天气真好。”
——不知道今日会不会见到煜亲王
小虎崽窝在简晓年怀里,把小脑袋搁在他的手腕上,半眯着眼睛;端得是十分惬意的样子。
简晓年拍拍它的小屁股,继续道:“待会哥哥要工作了;你们在这里玩;或者在院子里玩。”某人此刻已经完全忘记这是人家的小虎崽;而不是他的。
既然煜亲王已经回府,他就随时都有可能被召去主院,也可能会去湖心船,所以没办法陪在小虎崽身边。
小家伙当然听不懂简晓年的话,只会嗷呜嗷呜地叫,简晓年见状莞尔,把它抱到一边,起身下床梳洗。
结果又等了一天,用过晚膳之后,蒋长史才派人来接简大夫去湖心船。
简晓年把两个小家伙托付给拂冬,然后让侍从把自己昨日就收拾好、今早还反复整理确认了几遍的箱子背上,从晚枫院出发前往湖边。
他在王府住了十几天,期间祖父来看过他几次,从最初独住陌生之地的忐忑彷徨,到慢慢适应这个安静得有些可怕的摄政王府,倒没花多少功夫。
想当年简晓年在“老家”,为了去原产地找最新鲜的原材料,他跑遍了华国不说,连欧洲诸国也转了个遍,有时候不仅语言难通,住宿简陋,甚至还要爬高山、进深林探寻,条件可比住在王府客院要艰苦多了,他不也撑过来了吗。
只是这次要单独面见刘煜,经历过一次胆战心惊的简晓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来到目的地,还是那片湖、那艘船,沿路也还是那些神色肃穆的带刀侍卫,如果不是看到波光滟潋的湖水,简晓年还以为自己到了充满杀伐之气的军营。
登船进了屋子,简晓年就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让人倍感压力。
他给煜亲王行礼之后,没有立刻得到接下来的指示,简晓年独自一人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站在屋子的中央,静待对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煜亲王才道:“开始吧。”从他的语气听不出摄政王的情绪,语调平直冷漠,显得清峻无比。
简晓年闻言,立刻在侍从的帮助下,将自己的“家伙”张罗开来,大部分用到的东西都跟上次一样,也避免了再次解释的麻烦。
等他准备好了,就望向站在一旁的蒋智,对方点点头,将屋子里的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简晓年和刘煜。
眼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这让简晓年感到十分惊讶。
他提前跟蒋大人说过,真正给王爷治疗的时候,屋子里人越少效果越好,不过为了不让煜亲王感到戒备而无法放松,可以留下一二心腹在旁保护王爷。
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简晓年这个医者,和刘煜这个病患,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情况是刘煜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完全信任——就跟在宫里一样,御医们为贵人诊治的时候,甚至连贴身女官都不能留下。
而第二种情况是,刘煜根本不把简晓年这样的小儿看在眼里,哪怕要跟他独处,周围没有自己人保护,也不会感到紧张。
莫名感觉第二种可能性更高,简晓年在心里哼唧了两声,到底没敢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要是医生真想对你做什么,可不是你武力值高就能躲过的!
还没等简晓年说什么,刘煜起身走到了躺椅那里,因为煜亲王身形高大,他走过来的时候,带给简晓年极大的压迫感,倒让简晓年这个医者感到了紧张。
好在他并没有站立多久,也没让简晓年伺候就自行解开了外衫,躺了上去。
芳疗对环境有一定的要求,简晓年从进屋子准备的时候就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他发现眼前这张躺椅已经跟上次郑侍卫躺过得那张不一样了。
结合这屋子里一尘不染的状态,简晓年猜测这位尊贵的王爷不仅有失眠症,恐怕还有洁癖,顿时觉得自己这位病患的情况太“特殊”,治疗起来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他拿出一支小瓷瓶,打开封口呈给刘煜:“殿下,草民待会会将这瓶药油涂抹在您的四肢上,和蜡烛里用的药是相合的配方,请您不要担心。”
那瓶子里装的就是简晓年这段时间配置的精油,主要的成分也是薰衣草精油等静气助眠的材料。
精油的味道明显比蜡烛没有燃烧时更明显,简晓年刚打开盖子,刘煜就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见刘煜点头,简晓年松了一口气——这位看起来虽然挺严肃、挺凶的,但好像还蛮听话?
医生治病,有时候怕的不是病症本身,而是病人的不配合,自作主张的病人会让疗效打折扣甚至适得其反
现在刘煜愿意“听话”,让简晓年喜出望外。
他嘴角微微翘了翘,还不知道自己这抹淡淡笑意已经落入对方眼里。
简晓年把特制的蜡烛全部点燃,坐到躺椅旁边,小心翼翼地将刘煜的袖子挽到肩膀处,露出了他的胳膊。
只见他手臂的肌肉鼓起,线条流畅,好像蕴藏了极大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捏碎顽石,让人敬畏不已。
简晓年的手被对方小麦色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被烛光一照,好像也能发光。
但他已经进入了医者的角色,连对方是个王爷都快忘记了,哪里还在意这些小事,他早就开始只关注自己手头的工作,心无旁骛起来。
但他不在意,旁边看的人却未必没有注意到这难以言状的“景致”。
刘煜就这样看着那白皙的双手将瓶子里粘稠的液体小心倒在自己身上,再一点一点推开,均匀地抹在他整只手臂上。
虽然有药油相隔,但温暖细腻的皮肤滑过自己手臂的感觉依旧明显,让从来不许旁人近身的刘煜感到陌生而怪异。
他本以为自己会心生厌恶、感到烦躁,但那些自己颇为“熟悉”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出现,让他觉得更加奇怪。
简晓年直接用手相触,对方身体紧绷的状态自然很容易就被他感觉到了。
不动声色地停止动作,移开了自己的手,简晓年轻声道:“殿下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等殿下适应了药油的味道,我们再继续。”
其实药油的味道刘煜早就适应了,所以他立刻明白,这是小大夫提醒他要放松下来。
他极不喜旁人靠近,哪怕是子谦和贴身侍卫也不得触碰他的东西,更何况是身体。
现在要让那双小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刘煜觉得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意义。
“继续。”
摄政王的声音低沉,在这么近的距离听起来,就好像鼓点传入简晓年的耳朵里。
他不禁抬头看了刘煜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立刻低下头去,应了一声“是”,然后从其手部的穴位开始按摩。
接下来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在这种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简晓年好不容易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