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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的是乱。”花魅说道:“此事消息早已泄露,故而各方纷乱,莫说上人,就是二重天的修道人,都闻讯而至。当场中混乱,或许就有人趁乱得益,从而崛起……这般例子,古往今来,也是不少,比如你……”
清原知道她指的是伏重山一事。
伏重山中,守正道门一位六重天,四位五重天,十位四重天,而孙家有老祖,又有孙余等两位上人,另有三散人,七灵门等等人物,甚至还有浣花阁诸位弟子。
但最后得益最大的,还是清原。
“不一样。”清原摇头道:“伏重山的古仙人遗宝,守正道门并不知晓。”
“可终究还是有一样的地方,浑水摸鱼这种事情并不少。”花魅说道:“修行之人步步艰难,任何机缘都是需要拼搏的,哪怕希望渺茫。若你此生没有希望成就上人,而暮阳城又有了仙家机缘,你会不会去?”
“会。”清原点头道:“在临东白氏以及各方人物手中夺取机缘,希望渺茫,且九死一生,但毕竟是拼上一把。而留下之后,或许可以长命百岁,可此生终究难以再进一步。人总是不安分的,安稳一生,不若拼搏一场,哪怕死于当前。”
他说这些话时,不免想起自家从紫霄宫乘仙鹤下界之时的诸多想法。
“可是……”
清原深吸口气,说道:“但我是有希望成就上人的。”
“口气倒是不小。”花魅笑道:“不过你小子来历神秘,姐姐也看不透你,确实有这个底气。退一步讲,就算你是个普通人,得了古仙人遗宝,有这般口气,也是应当的。”
清原没有回话。
花魅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去涉险?”
清原点头道:“我确实没有去涉险的理由,如今安静在此修行,道行也能日渐增进,而非止步不前,这样潜心修持,不是好事么?”
“也罢,随你去罢。”
花魅说道:“只不过,你如今居于白皇洞,而白皇洞主已死,今后若有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你可以借他的名头。”
清原问道:“为何?”
“因为这位白皇洞主……”
花魅笑道:“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清原收了竹筒,将信件毁去。
如今修道之路,可谓是大道坦途,他再没有理由涉险,并且,何清也在这里受阴气温养,他也不愿无故离开。
至于白皇洞主,或许也能算是个身份。
“不以真面目示人?”
清原心道:“她的意思是,若我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便轻而易举地成为所谓的白皇洞主了?”
……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一个书生跌跌撞撞逃入了山中。
这书生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白净的面庞上满是汗水,而白衫也染了许多脏乱痕迹,他喘息不定,时而往后去看。
“没追来……”
他吐出口气,喘息不定,左右看去,却发觉这深山老林,竟使他迷了路。
书生拍了拍脑袋,满面苦恼,回望来处的路,都是杂草丛生,他忙着逃命,根本没有照着道路跑。
“先往来时的方向,那些人总不至于在山外等我罢?”
他深吸口气,转身往来时方向走。
过了约半个时辰,这书生几乎只想哀嚎。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仿佛越陷越深,逐渐往山中深处而去。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凶禽猛兽。
“那些人没有追杀进来,莫非是因为山里十分危险?”
书生喘息不定,满身汗水,疲累不堪,他扶着树木,往前而去。
前方隐隐约约,有着几许湿润的光芒,透着树林间的缝隙,或许是一方湖泊。
书生正是口渴时,便往湖泊而去。
忽然间,这书生脚步一顿,浑身都冷了下来。
因为在他侧边的草丛藤蔓之中,有着一片黑黄的色彩。
那是一头趴着的老虎。
而这老虎已经发现了他,于是站了起来。
书生站在原地,额上刹那间满是冷汗,手心凉得惊人,他只想转身逃走,却觉得双腿仿佛吊住了什么东西,极为沉重,连抬腿都做不到。再看那老虎的凶相,就是自己能逃,也逃不过人家四条腿……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逃了,沉江也好过死无全尸……”
书生深吸口气,便见那老虎逐渐走进。
老虎身躯庞大,皮毛呈黄色,而带着黑色的斑纹,它双眸淡黄而森冷,蓦然张口,可见那虎须,那虎牙,以及内中粉红色的舌头。
腥臭味扑面而来。
书生闻之欲呕。
就在这时,一片水流陡然打了过来。
老虎被水流拍中,就地滚了一圈,迷迷糊糊站起身来,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随后,它似乎察觉了什么,匆匆瞥了湖泊那边一样,慌忙奔走。
书生瘫坐在地,衣衫湿透,他喘息着,朝着湖泊看去。
湖泊边上有岩石。
岩石上坐了一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根竹竿,视线盯着湖面,正在钓鱼。(。)
章百五九 仙人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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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白云洁净,湖泊宛如一方宝石,深幽迷幻。
湖边岩石上,有一年轻人,身着白衣,端坐石上,手执钓竿,在湖边垂钓。
书生虽只看见这年轻人的侧脸,却也觉得此人清俊飘逸,再想起适才那水流打翻了老虎,心中当即有了几分难言之感。
“真有神仙中人?”
根据书上故事来讲,书生林间遇虎,幸而有神仙相救,而那神仙往往是道士打扮,又或是老翁模样,溪边垂钓。按常理而言,那老翁垂钓,且钓钩多半是直的。
书生深吸口气,才缓缓往前而去。
就在这时,那年轻人把钓竿一扬,钓起了一尾青鱼。
年轻人神色淡然不改,把青鱼解下,放在竹笼,而钓钩是弯的。
书生心觉有异,暗想道:“不是老翁也便罢了,钓钩还是弯的,怎么不按书上写的来?”
那年轻人把钓竿一抛,又落在湖中。
书生拜倒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敢问先生名号?”
年轻人淡淡道:“我是现任白皇洞的主人。”
书生迟疑着道:“白先生?”
白先生?清原对于白姓,稍微有些上心,闻言,不禁偏头看他一眼,随后说道:“一个称呼罢了,随你叫吧。”
书生深吸口气,有些梦幻之感,按书上的说法,他这应当是遇上神仙了,那么,接下来是有仙缘了?然后可以拜师了?接着就要修炼,紧接着就可以成仙了?
他咽了咽口水,喃喃着道:“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神仙。”
其实神仙诸事,并非算得是多么隐秘,至少朝堂之人,军中将士,或多或少都能知晓一些,而在市井之间,也时常流传着神仙故事。但是对于寻常人而言,终其一生也不能得见什么玄妙奇事,便显得缥缈虚幻了。
有人相信,也有人质疑。
尤其是书生之辈,熟读经文,因而对于这些未曾见过的鬼神之事,自是以质疑颇多。
但今日,他却真的见到了,并且得以活下性命来。
“白先生。”书生躬身道:“小生姓苏,名为苏相。”
清原嗯了一声,随后问道:“白堪山素来凶禽猛兽众多,被附近百姓视作凶恶险地,故而少有人至,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说来话长。”苏相苦笑道:“小生是被追杀来的。”
……
苏相并非灵溪七镇之人,他是落越郡的书生,本是要赶赴大梁京城,途经灵溪七镇中的坎凌镇。
坎凌镇正值一年一度的盛会,全镇百姓俱都拜祭大神,至于拜祭之物,有香火蜡烛,有三牲酒礼,可这些都不重要,真正拜祭之物,乃是三名童男,三名童女。
苏相自幼熟读诗书,又胸怀浩然正气,此前又未曾见过鬼神之事,自然是不信此类荒唐之事,当场加以斥责,乱了拜祭盛会。
盛会乱了之后,百姓惶恐不安,而苏相也被抓了起来。
过了三天,有神婆说,盛会搅乱,大神震怒,如今拜祭的童男童女,各要十名,方能平歇盛怒。
坎凌镇百姓惶恐不安,为了避免大神震怒,只得挑选十名童男,十名童女,至于苏相,则算是额外的拜祭之物,与二十个孩子,一同拜祭沉江。
但在拜祭当天,又出变故。
据说大神要二十童男,二十童女,用以招待贵客。
随后,坎凌镇陷入一片纷乱之中。
而苏相趁机逃了出来。
说到这些,他不免有许多心惊胆颤之意,不禁怒道:“百姓愚鲁,神婆可恶,真是枉害了那些孩子……”
他忽然言语一顿,看着清原的目光,透露着些许惊愕之色。
他熟读诗书,也读过野史,对于什么神仙诸事,妖魔记载,都颇为熟悉,但从来未曾见过,也并不相信。正是因此,他才觉得这些拜祭神佛的百姓,愚鲁不堪,枉害人命。
但眼前这位,可以远隔十多丈,用湖水打翻老虎,又怎是人力可为?
眼前这位,若真是神仙中人,那么坎凌镇拜祭的那位大神,岂非是真的?
“这……”
苏相张了张口,脸上露出十分难言的神色。
清原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皱眉。
以人命血祭?
当今天下,正值封神,但此前确有神灵,如大山妖一类,便是天生的神灵。但根据苏相所说,坎凌镇的那个,要以三名童男,三名童女来血祭,数量不算太多,血气也不算太盛,那么道行应该是有限的,所以它不会是神灵,或许是某些修道人故弄玄虚,又或是哪方妖物。
但他疑惑的是,南梁这边人文开明,以礼仪规矩为重,非是西北蛮荒之地可比,按说出现这般事情,朝堂之上应有风声,自会有依附于南梁的修道人来此降妖,又或是派兵前来镇压。
而最重要的是,守正道门把持中土各方,素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守正道门怎会坐视不理?
还是说,坎凌镇只是个小地方,不达守正道门之眼,不入朝堂百官之耳?
“当世封神,大人物的眼睛,都盯着大局势。”清原心道:“这个小地方,掀不起风浪,听不得风声,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相见他良久不语,眼睛盯着湖面,神色淡然,只当他是不放在心上。
“白先生。”苏相躬身施礼,道:“适才您出手打翻了那虎,救了小生性命,自是心性良善之人。您那一手本事,非是人力可为,小生虽是眼拙,也知您不是常人。如今坎凌镇有妖物自称天神,残害百姓,您既有本事,何不前去降妖除魔,还这天地一个郎朗乾坤?”
清原目光看着湖面,钓竿稳稳不动。
“白先生。”苏相拜倒,道:“请怜惜那数十名年幼孩童……不,不仅是数十名,而是今后无数年,无数条人命。”
“您身怀大本事,就应有大担当。”
“您忍心看着那些孩童,无辜枉死吗?”
“您或是神仙,但仙者也该是侠者的。”
他大声道:“事以小生所起,六个孩子如今又添成四十个,小生死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