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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队,付德猜到了咱们对他的怀疑。付德可能会去死者家里,带走最值钱的东西,为逃跑做资金储备。我建议,即刻行动!”
潘绍方做出批示:“同意!”
203的门虚掩着,曹哲和吴晨一左一右,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顾清瞳没有上楼。她将付莎莎留在车里,自己则下车绕到11栋临街这一面,守在203客厅窗户的正下方。
她有预感,如果付德撞见前来逮捕他的警察,跳楼逃跑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几分钟后,从窗户探出头的,是吴晨。他冲顾清瞳大力挥挥手,然后拨通手机说:“顾姐,203没人。神龛被砸毁了,看样子里面暗格藏的东西也已经被人取走。”
顾清瞳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她连忙告诉吴晨:“你和大曹赶快上楼,付德躲在303!”
讲话的余音还未消退,突然有一包东西从天而降,恰好落到了顾清瞳的脚边。
深棕色的旅行袋,袋口拉链没拉严实,里面的内容物一目了然——扎成捆的纸钞,黄灿灿的金条,另有一只圆形首饰盒。
落地时,旅行袋发出一声巨响,这说明它分量颇足。
说时迟那时快,又从303客厅窗口落下一个人来。
付德坠地的过程极短,全程他只喊出一句话:“我不想死”
…
张加坐在审讯室里,神色淡漠、浑身放松,一副事不关己你们为什么抓我的表情。
一墙之隔的观察室,顾清瞳目光凝重,紧盯着监视器。
手机响了,是驻守医院的吴晨发来的信息:付德断了三根肋骨、右脚踝骨折,暂无生命危险,体征稳定后即可接受审讯。
“警察叔叔,我当时在睡午觉,什么都没听见。”张加做无辜状,“付德只是我们楼下邻居的亲戚,我和他见过面,但是不熟。至于他怎么从我家窗口跳下去的,我也不知道。希望你们调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
曹哲不吃这一套:“11栋南面编号为9907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你和付德厮打的画面。”
张加坚决否认:“我是守法好公民,我从来不打人。”
“你们小区房价之所以居高不下,跟它的配套设施有直接关系。”曹哲展示监控截图给张加看,“9907号摄像头的视角覆盖区域,包括你家的客厅。”
第47章 拈花(7)()
湖光雅筑物业公司大厅;客服专员林强正在接待一位上了年纪的业主。
“您慢慢说;别急——哦;您家厨房水管漏水,我记录一下;今天有维修工人;不会耽误您做中午饭——具体楼号是多少?”
吴晨和金海阳稍等了三五分钟;待业主离开服务台;他俩才上前出示逮捕令。
林强满脸惊愕;逃避似的直往后退。
“我我什么都没干”
与此同时;11栋202的业主马腾;刚刚送走绘画班的学员。他悠闲自得地迈着方步;打算下楼遛个弯。
曹哲和石栋守候在电梯口,出示逮捕令后给马腾戴上了手铐。
坐进警车,马腾与张克毅撞了个正着。
“你?”
张克毅猛扑过去,一把掐住马腾的脖子:“混蛋!原来付玉丽是被你害死的?!”
“她死她的,关老子鸟事?”马腾奋力反抗,抬高右腿用力地踢向张克毅的裆部,“你自个儿养了妖孽一样的儿子;回过头又想拖别人下水,一家子狗东西!”
曹哲和石栋及时分开了这两位睚眦尽裂的男人。
“省省力气吧!”曹哲警告道,“待会儿到了审讯室;希望你俩不要假装身体不舒服。执法记录仪把你们的丑态都拍下来了!”
案情总结会;顾清瞳作为主讲人;早早等在会议室里。
人一到齐;她便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述本案的来龙去脉。
4月25日早七点,一向作息规律的付玉丽起了床,走进厨房制作简单的早点。11栋北面停车场的监控,拍到了付玉丽推开阳台窗户的情景。
七点三十分,付玉丽到楼下花园跳绳,11栋拐角处的监控拍到了她的活动轨迹。
运动结束,八点过五分,付玉丽上楼回家。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客观证据,加上付德的口供,重案组确定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位。
现场的指纹、鞋印,以及尸检报告着重标记的五项结论,引出了案件的始作俑者。
张加拒不交代任何犯罪事实。
张克毅爱子心切、将所有罪责大包大揽到了自己头上。
马腾拒不承认与付玉丽曾有过金钱瓜葛,但是他的指纹布满了付玉丽的坤包、床头柜抽屉和神龛外侧木板。
林强直呼冤枉,然而他毫不知情,接近付玉丽利用感情骗取钱财的事,全被付玉丽记录在了日记和电脑里,包括他们的交往经历和若干床照。
这是一件群体作案的恶性杀人案,重案组为其背后的真相所震撼。
潘绍方说:“大家听好了——我们的任务,不光要为死者沉冤昭雪,更要备好充分的证据,提请法院方面对这些凶徒进行最严正的审判!”
付玉丽的父母,白手起家创立事业,曾在槿阳市富甲一方。很不幸,夫妇俩却因过度劳累英年早逝,只留给女儿一家实业公司和巨额的存款。
当时付玉丽年纪尚轻,不懂得经营之道,实业公司很快被同行超越。订单锐减、员工的人心不稳,有人不动声色地釜底抽薪。渐渐的,付玉丽失去了控制权,最后导致公司被大鳄并购。
付玉丽将并购款兑换成了金条以便保值,父母留下的现金则存在银行,她手头只要有够用的钱,是不会去动那笔巨款的。
成为湖光雅筑的业主,是付玉丽行差踏错的第一步。
父母的那栋老房子,符合市政规划拆迁标准。
由于老房子地段绝佳,付玉丽如约拿到了近百万的拆迁款。她没有签署回迁协议,而是自作主张选了她认为最宜居的湖光雅筑。
为了低调行事,付玉丽选择小户型。
但她全款支付房款时,已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牢牢盯上。
头两年,11栋的各层楼装修不断,付玉丽非常讨厌噪音,所以暂时把买下的203室租了出去。等到了第三年,租约一满,她就搬回来居住。
对门邻居马腾,表面上温良和善,内心比谁都猥琐邪恶。他开了一家美术培训机构,却屡遭女学员投诉性骚扰,但不知为何,全都不了了之。
付玉丽并不了解情况,她搬回来的时候,特意拿着自制的甜品,请马腾品尝。
马腾一看就瞧见了付玉丽手腕上戴的玉镯,当场赞叹这是典型的老坑玻璃种翡翠,仅一块原石,市场价格都值几十万元。
付玉丽否认已经来不及了,她自知遇到了识货的、且居心叵测的人,便在以后的日子里与马腾保持了客气友好的距离。
物业客服专员林强,长相俊俏朝气蓬勃,学历能力都具备,但他从未想过靠努力赚取人生的第一桶金,总把视线集中到那些年纪大一些闲钱多一些的女人身上。
人美钱多的付玉丽,无疑是林强最佳的狩猎对象。
付玉丽恋爱经验匮乏,除了大学期间和高一级的学长谈过两年,再没有和其他男人有过亲密接触。起初,她享受独居的生活,随着年龄渐长,她忽然有点羡慕那种与爱人朝夕相伴的感觉。
林强曾做过会所的男公关,付玉丽这一款三十多岁却童心未泯的女人,他倒是头一回见识。几番刻意制造的“浪漫邂逅”,使得林强轻而易举地住进了付玉丽的家。
林强,是众多嫌疑人中、第一个知道付玉丽家神龛里藏有金条和大笔现金的人。
张加有异装癖。
张克毅把儿子的这个特殊癖好归结于自己。张克毅当年伤人入狱、妻子不告而别,张加跟着亲戚长大,今天姑姑家、明天叔叔家,童年是在动荡不安中度过的。
张加之所以想成为女孩,也许是看到亲戚家的女儿都备受家人宠爱,但自己像个过街老鼠一般遭人嫌弃而产生的性别倒错。
张克毅出狱后,赶忙把张加接回身边抚养。父子俩相处得并不愉快,常年处于一种貌合神离的状态,人前展示父子亲情,人后绝不多说半个字。
搬到湖光雅筑居住,张加时常与张克毅发生争吵,有一次他穿着粉色睡裙哭着跑下楼梯,恰巧被付玉丽撞到。
付玉丽没有嘲笑张加。
她邀请张加吃甜点,还说: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吃个蛋糕就开心了。
从那天起,张加经常去付玉丽家做客,他把自己和数位女朋友交往的细节讲给付玉丽听,付玉丽也把这些年的遭遇娓娓道来——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张克毅发现儿子的异常,不问青红皂白跑到付玉丽家和她大闹一通。张加争辩无效,索性辍学在家,浑浑噩噩地度日。
“付德,付德他”
“顾姐?”石栋举起手,在顾清瞳眼前挥舞几下,“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顾清瞳摇摇头,她朝会议室的各位诚挚道歉,“案情总结暂告一个段落,我有急事,必须立即去处理!潘队,我得请假——”
潘绍方表示理解:“你去吧,小顾,需要帮忙提前言语一声!”
…
慧心缘苗木公司东门,这是季珩在信中说的见面地点。
顾清瞳驱车赶到,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
她停好车,还未摁下车门锁闭钮,已被人从背后团团抱住。他的双臂勒得很紧,似乎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
季珩的声线清澈明朗,却暗含着些许委屈:“我以为你不会来”
“那封信我昨晚才打开看。”顾清瞳据实相告。
“如果你永远不看,我也不觉得意外。”季珩慢慢绕到了顾清瞳身前,半弯了腰与她对视,“小瞳,我是不是耽误你办正事了?”
顾清瞳建议道:“时间宝贵,不如咱们切入主题?你叫我到苗木公司来做什么?”
季珩笑笑,轻轻牵了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提货!”
右转直走,一幢红砖砌成的建筑呈现于视野里。
“这是花房?”
“还记得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吗?”季珩停下脚步,“我答应送给你一盆无尽夏,喏,这里就是无尽夏的培育基地。”
顾清瞳默不作声,心头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她每每想起与季珩初次相遇的场景,都会有同样的体验:心跳加速,思绪混乱,甚至呼吸急促、周身不受大脑控制似的做不了动作
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所有事物改变了轨迹,不再像行星环绕恒星那样按照既定的轨道行驶。
她低头沉思,不过很快她抬头凝视他的眼睛,提出了一个酝酿多时的要求。
“季老师,我不想要花,我想要你的实话。”
这时,一位相貌清丽的中年女人走出了花房,直朝顾清瞳季珩站立的位置而来。
“妈,我回来了。”
季珩的称呼一出口,顾清瞳不觉怔住了:“她是谁?”
第48章 拈花(8)()
花房的尽头有一间休息室;外墙用半透光的磨砂玻璃打造;推拉式的门窗节省了空间;四面内墙均装饰着浅浆果色的布帘;休息室的通风口位于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