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募�
精铁打造的箭尖寒光凛凛,如同夜幕中闪烁的满天繁星,却带着密不透气的窒息感,狂风暴雨般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仿佛寒星刚刚在夜空中闪烁了一下,下一刻,寒冷就直接戳进了身体里、血脉里、心脏里。
扑哧扑哧扑哧……无数令人牙酸的铁箭入肉之声响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边军统领狂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挥舞的腰刀还在空中划着无用的弧线,突然觉得心口处有点凉。
愕然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那截还在滴血的刀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身边的人,直直摔下马去。
胆敢小看鹰庭就该死。
鹰庭护法收回刀,冷蔑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转头下令:“候!”
“哗”,玄箭『射』队百余『射』手重箭上弓,拉弦以箭尖指天。
“护法,里面还有自己人。”下属小心提醒。
鹰庭护法嘴角微斜,扯出冷厉淡漠的线条,目如鹰隼,盯着丛林深处,下令:“『射』!”
可怖的破空声密集响起,割裂了似乎凝固的空气,排山倒海地砸向双方纠缠最密的地方。
不分敌我,一律格杀。
黑云骑兵们听风声便知道厉害,立刻收弓,用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土堆粗树之后。
也有躲闪不及的,瞬间被重箭牢牢钉在了地上。
没有想到鹰庭那么毒,竟然对自己人都下狠手。那些朔国边军心中爆着各种各样最恶毒的粗口,然后绝望地看着那些箭从天而降,躲无可躲,死伤惨重。
鹰庭护法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声,丝毫不为所动,又喝道:“候!”
玄箭『射』手们再次重箭上弦,等待着一声令下,开始下一轮屠杀。
鹰庭护法带着冷漠而残酷的笑意,高举右手,一个“『射』”字已经迸在齿缝之中。
忽然,他觉得脖子有点凉,微小的汗『毛』纷纷竖起,举起的手顿时凝滞在空中。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大叫一声,双足踏镫,从马背上急急跃起数尺,凌空急翻。
就在玄箭『射』手们诧异无比,以为自家护法突发失心疯的时候,一道灰『色』的光影从他们的眼底掠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擦着护法大人的脚底而过,“咄”的一声,『射』入了他身后的一棵小树。
众人的嘴还半张着,眼还圆瞪着,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颤动,只听嘎吱一声,那棵儿臂粗的小树,断了。
鹰庭护法的脚也随着断裂声,落地。
心中大叫侥幸,但还没等吁出劫后余生的第一口气,凄厉的锋镝声再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二支箭已迫在眉睫。
高速旋转的箭尖在瞳孔中快速放大,鹰庭护法目眦俱裂,大吼一声,腰刀出鞘在身前卷起一片刀影。
那支箭的尖头与坚硬的刀面碰撞,角度骤转,斜着飞了出去,边上一个玄箭『射』手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被『射』下马来。
格飞了这要命的一箭,鹰庭护法的额头滴下一滴汗,浑浊的汗珠浸湿了睫『毛』,模糊了视线。
透过水雾朦胧的视野,他绝望地看到了,第三支箭。
三箭连珠!
楼誉在连跑带躲,被刘怀恩追杀了几乎小半个朔国版图之后,终于跑到了这里。
风萧萧,雪『乱』舞。
两匹拉车军马的背上落满了白雪,却几乎立刻被汗融成了白汽。
身后传来了拉弦声,轻且锐。
那是黑云骑的流云箭。
随后就是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侯行践呵出一口白汽,吹掉胡子上的拉碴雪屑,嘴边『露』出了一丝微笑。
兄弟们得手了。
嘴角的肌肉刚刚拉开一个弧度,笑容就凝结在了脸上。
因为他听到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拉弦声,既重且沉,整齐肃然得令人脊背发寒。
重箭!
侯行践大惊,持缰的手微微颤抖,咬紧牙关,猛吼一声,马鞭如雨点般打在马背上。
两匹军马吃痛,迸发出所有的潜力,四蹄狂迈,溅起无数雪尘。
身后的惨叫声厮杀声,透风破雪远远传来。
侯行践闭了闭眼,眼底仿佛被火灼烧般热辣辣地疼,顷刻湿了眼眶。
手上却不停,不断挥鞭急催,跑得越发一往无前。
天『色』将明,天空白蒙蒙的山脊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中影影绰绰。
侯行践蒙头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觉得车身渐渐平稳,颠簸和急转少了很多,乍一回首才发现,竟已经过了龙山,一辆马车孤零零地跑在狩水边的平原上。
深深吁了口气,想到那些依然留在龙山丛林中的兄弟们,心中刺痛非常。
一把抹掉脸上的雪,这才有空关心一下车厢里的人,转头问道:“容公子,方姑娘,你们还好吗?”
“我没事。”方筝被颠得五脏六腑差点倒转,却强行咽下一口酸水,甚是硬气。
“还好。”容晗看着怀里的弯弯:“侯将军,多谢你们了。”
“要谢就谢我们王爷。”侯行践咧开嘴,忽然语气恳切道,“容公子,当年的事情都怪我,都是我瞒着王爷做的,这事真的和王爷无关,等弯弯醒来,你能不能帮我们王爷说两句好话?”
容晗默然,他本是冰雪剔透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之间是非纠葛关节所在?
该报的仇,楼誉已经报了。
该杀的人,楼誉已经杀了。
爱一个人该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只是……容晗握住弯弯冰冷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息,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年自己带着弯弯辗转各地,实际就是在躲着楼誉,躲开与他如影随形的那些险恶。
但是此刻,看着弯弯苍白憔悴毫无生气的面容,容晗心中钝痛酸涩,头一次怀疑,自己为了让弯弯远离那些险恶危机,一心把她带离楼誉身边,到底是不是做对了?
侯行践见容晗半天不答,以为他默许了,心中轻快,又道:“容公子,你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待回到凉州,若你想留下来开个医馆,就来寻我,别的不说,医馆的大小事宜牌匾桌椅茶水力气活,兄弟们都一手包了。”
他也不管容晗的身份贵重,愿不愿意长留边塞,犹自乐滋滋地道:“若容公子能留下,那真是我们的福气。”
话音未落,只听车后马蹄声急响,疾如暴雨骤风,似乎有一队人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其中一匹马跑得尤其快,领先骑队脱颖而出,来得奇快,顷刻已到车侧。
车身微晃,一个人影从马上跃起,足尖轻点车篷,如大鹏展翅扶摇而上,快速掠过车厢,落在了车帘前。
侯行践脸『色』骤变,暴喝一声,腰刀出鞘,朝来人横斩过去。
“锵!”两刀相接,火星迸『射』。
侯行践虎口剧痛,腰刀几乎握不住被震飞出去,却极其强悍地手腕急旋,卸去那股极大的力量,改砍为劈,向来人头上劈下。
“锵”,两刀再次相交,这次对方的刀上却不再刚猛,而且传来一股绵柔的力道,将侯行践的刀意瞬间吸入化解。
这一刀如同砍在棉花上,侯行践心中惊异,深吸一口气又待再砍。
却听到一个无奈的声音:“老七。”
侯行践听到这个声音,大喜过望,收刀细看,那人虽然背光而立,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却不是楼誉是谁?
再探出头去一看,马车后百米外,黑压压一队黑云骑兵策马而来,拉出一个半圆形,将这辆马车团团护在中间。
王爷来了。
侯行践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喜不自胜。
楼誉掀帘进了车厢。
这车厢本来就不大,他又身高腿长,这么坐进来,空间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挤了。
知道楼誉和容晗有话要说,也着实怕了楼誉那一身冰山般的气势,方筝极有眼『色』地伸了个懒腰,道:“太闷了,坐得腰酸背痛,我到外面去松快下。”
看着方筝如躲煞星的背影,楼誉看向容晗,奇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是可怕,你是恐怖。
侯行践看着狼狈逃出来的方筝,屁股挪出一个位置,拍了拍那个空位,道:“坐。”
压低声音,手指戳着帘子:“这个人毒口辣心,不知道吓跑气哭过多少闺秀美人,能在他面前撑了那么久,女人里你算胆子大的。”
方筝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学着侯行践,也压低了声音。
“吓死我了,他那身气势就像冰块一样,不要说靠近,三尺之外都能把人冻死,我都怀疑他不会笑。”
“王爷当然会笑。”
侯行践想起楼誉以前英姿飒爽,直率硬朗,阳光般的笑容飞扬于眉目,说不尽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他若会笑,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帝都景山顶上万年不化的积雪也不答应吧。”方筝怀疑地转头看了眼车帘,摇头不敢相信。
“我们王爷长得那么俊,笑起来好看得很。”
唯恐楼誉被人小瞧了,侯行践急着辩解道:“俊美英越,风姿卓然,上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只配给他提鞋,不知道多少名门闺秀做梦都想嫁给他。”
嫁给一个冰块?方筝连打了几个冷战。
“王爷以前看着弯弯笑的时候,温柔都好像打心底冒出来,连我们这些人看了,都觉得暖洋洋的。”
侯行践笑得很苦,语气涩涩的:“可是沙湾之战后,王爷就再也没有笑过。”
第76章 西楼月(2)()
他那涩涩的笑容,带着无尽的自责和愧疚,沉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方筝觉得那丝苦笑,水透帛纸般慢慢渗入了自己的心里,侧头看向侯行践,静默片刻,问道:“在沙湾,究竟出了什么事?
侯行践嘴角紧绷,拉着马缰的手青筋顿冒。
方筝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又问道:“西凉王,弯弯姑娘,还有……容大夫,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侯行践沉默不答,看向远方的天际,半晌方才艰难开口,却是一句文不对题的话。
“天快亮了。”
“这么跑下去,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回到凉州了。”楼誉坐下,眼睛瞬也不瞬看着弯弯。
直到此刻,见到她躺在容晗怀里,呼吸平稳安好无恙,才有了一脚踏在实地上的感觉。
还是不确定道:“容晗,弯弯她……”
“没有变好,却也没有更糟。”
容晗的语气还是一贯地冷硬,眼睛却看着楼誉垂下的左手,黑『色』戎装的袖口湿润,一抹鲜血从手腕流下,顺着木头的沟隙渐渐蜿蜒,在车底板上汇聚成了个红『色』的水洼。
默叹一声,将弯弯放到楼誉的怀里,转身打开了『药』箱。
楼誉几乎是立刻抱住了弯弯,极其温柔地将她圈在怀里,只觉得她的肩胛骨几乎成了薄薄两片,瘦得硌手。
顿时心痛欲裂,喃喃道:“怎么瘦成了这样?”
“这些天只喂得进清水和羊『乳』,怎么能不瘦,再不能这么拖下去,幸好我们跑得够快,马上就要到了。”
容晗手上不停,翻出金创『药』,轻易地找到了楼誉身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