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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如炽-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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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夙平静地道,“成了,是她的命;不成,也是她的命。她若是不愿意,我绝不会强逼她,我陈家有的是孙女,总会有人愿意的。”

    陈夙的夫人低头想了一会儿,“也罢。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谁都回不了头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陈妜需要一条出路,但是陈家比陈妜更需要一条出路。陈夙夫妇相对无言许久,两人都各自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声。

    陈夙悄无声息地下了太孙的船。太孙或许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步,但是在他看来,陈夙就是块石头,以前是垫脚石,让他不至于被淹死,如今却已经成为了绊脚石,还是早日搬开了为好。

    所以当欧阳昱主动陪着他扶着皇帝去花园散步时,太孙心里是极开心的。

    可是到了花园门口,欧阳昱就停下了脚步,笑着对皇帝说,“陛下,臣就在这里候着,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臣就是了。”

    皇帝笑道,“罢了,朕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不至于如此大材小用。你且回家去吧,好好歇一歇。”

    欧阳昱一笑,舒展的眉眼让皇帝看着都心宽了不少,“臣告退。”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欧阳昱脚步轻快地出了御花园,特地绕过了皇帝的寝宫紫宸殿,挑了一条远路朝宫门走去。可是还没走多远,就有突然有内侍喊他,“欧阳将军。”

    欧阳昱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到了寿安县主秦茱,他顿时一阵后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继续向前面走去。

    秦茱以为他是没听见,忙让内侍再出声喊他,可是欧阳昱脚下生风,眼见就要在宫道上拐弯了,秦茱顾不上矜持,拎起裙摆小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喊,“欧阳将军,欧阳将军。”

    欧阳昱走得更快了,只可惜,在出宫门之前,还是被人拦了下来,检查鱼符。秦茱跑得钗环散乱,终于追了上来,“欧欧阳将军,我我找你有事?”

    欧阳昱板着脸,“请问何事?”

    秦茱胸口剧烈地起伏,让一边的宫门守卫都忍不住侧目,她羞答答地道,“能否一边说话?”

    “不能。”欧阳昱斩钉截铁,“微臣还着急回府,请问县主有何赐教?”

    秦茱心中发堵,“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这是微臣自己的私事。”

    “可我找你有事!”秦茱跺脚。

    “那就请县主在这里说吧。”欧阳昱正色道。

    秦茱见他不肯过去,只好问,“我想问问你,你在军中”

    “军中机密,县主不便过问。”欧阳昱紧盯着旁边那个把他拦下来查鱼符的守门小将,是你是你都是你,不然我早溜了。

    那守门小将,干咳两声,翘首望天。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辛不辛苦”

    “那是微臣夫人的分内之事,县主不便操心。”欧阳昱连个正脸都不给她。

    秦茱脸色发白,“我想跟你说说陛下的事。”这个你总不能推辞了吧。

    欧阳昱一把从那个小将手里扯过了自己的鱼符,“你还有完没完,查半天都没查完。”

    “县主。”他将鱼符放回腰间的符袋,“事关陛下,还请县主慎重言辞,不要向外人提起,即便是微臣,陛下需要让臣知道的,自然会让臣知道。既然臣不知道的,就应该安守本分,更不能擅自打听。县主请回。”

    说完,欧阳昱转身就走,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秦茱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愧为号令三军的大将军,行事如此谨慎。”

    这下子,连守门小将都忍不住酸得倒牙,终于明白什么是情人眼中出西施,欧阳将军这哪里是谨慎,明明就是懒得理你,躲着你跑好吗?

官司 … 4() 
陈夙走了;欧阳昱也走了;王瑾之只远远地跟在后面;若大的御花园里;只有皇帝和太孙二人。

    皇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他心里涌上一阵唏嘘;年年岁岁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皇帝扶着太孙的手臂,慢慢地往前走着;“我倒是想起来,以前谢阁老就老爱给人讲故事,浅显易懂;常逗得人哈哈大笑。你爹就最爱听他讲故事。可是如今他也不在了;宫里很久没有听到有趣的故事了。”

    太孙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这么一段话,小声说;“皇爷;我也会讲故事的;我给你讲啊。”

    皇帝笑了笑;“向来都是爷爷给孙子讲故事的;来;今日朕给你讲一个故事。”

    他体力有些不济,挑了个亭子,走进去坐了下来;“以前有一个大户人家;老爷子拼死拼活了一辈子,积攒了偌大的家业。到了临了,兄弟不睦,儿孙不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孙儿身上。”

    太孙不敢说话了,垂手恭立在一旁。

    皇帝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这一日,孙子跟家里面的老管家闹了起来了。你说,这下面会发生什么事?”

    太孙气呼呼地说,“这种奴大欺主的东西,就应该”他本想说乱棍打死,话到了嘴边,又改成了,“就应该撵出去。”

    皇帝呵呵笑,“你可有想过,主人就算拥有再多的田地,再多的店铺,都是需要人去跑腿的。跟这个老管家冒然翻了脸,他就能让主子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出门没有马车、手边没有银钱,什么都乱了套。”

    太孙没有装作听不懂,气氛地说,“他要是这样,那就是心怀异心,我就收拾了他。”

    皇帝呵呵笑,没有就着他的说辞做任何的评价,反而问了一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处置黎万里,只把他关起来,不允许跟外人互通消息,也不杀他,也不置他的罪,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那是皇爷仁慈。”

    “仁慈?”皇帝自己都失笑,“呵呵,行啊,我也等着看看你的手段。”皇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一阵风来,他到口边的话被一阵无法抑制的咳嗽阻止。王瑾之看见,连忙跑过来给他轻抚着背。

    皇帝咳了许久,无奈地对太孙说道,“罢了,你回去吧。以后不可如此莽撞了。”

    太孙躬身说是。

    太孙走了,皇帝咳了许久才停下来,他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对王瑾之说,“罢了,朕的时日也不多了,等哪日朕闭上眼睛,也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事情。”

    王瑾之眼眶一热,“是娘娘还在就好了。”

    他口中的娘娘,自然不是指万贵妃。

    皇帝陡然愣住了,面露愁容,“你说,她见到我的时候,会不会怪我,儿子死了,媳妇也死了。”

    王瑾之忙道,“还有小殿下在呢。”

    皇帝愣愣地出了一会神,随口道,“是啊,还有李霮这个孩子。哎,对了,这孩子现在到哪里去了,好像好久都没有来信。”

    王瑾之笑着说,“小殿下如今在欧阳将军的麾下,刚入伍的时候是个文书,可是上个月已经升到了从七品上的长史了。”

    “是吗?”皇帝高兴地眉开眼笑,“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记得去年他还说出去游学去了。”

    王瑾之说,“对呀,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的事儿。”

    皇帝笑了起来,“你看我们老李家,终于有一个比较有出息的,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吧,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吏,成了一个七品长史。这个倒是比什么都让朕欢喜。”

    王瑾之应和着,和皇帝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去了紫宸殿。

    倒是太孙出了御花园之后,面露不悦。他想起了皇帝的提点,对旁边的人问道,“魏阁老在哪里?”

    内侍道,“奴这就去寻魏阁老。”

    那人刚走两步,又被太孙出声喊住了,“不用了,回去吧。我倒是想看看陈夙,能会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那对新得的胡氏姐妹还在东宫等着他,想起了昨夜她倆的舞姿,他顿时心痒难耐。

    于是,他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味着今天陈夙吃瘪的样子,高高兴兴地回东宫去了。

    欧阳昱回到家中时,陆琅琅准备好了酒菜,就等着他八卦一下今日最新的消息。

    “快说说,唱到哪一出了?”

    “唱到了,陈阁老折戟沉沙大怒而归,莽太孙自损羽翼尤自欢喜。”

    欧阳昱那带着戏腔的戏谑逗乐了陆琅琅,她笑着道,“这后面可有好戏看。”

    欧阳昱说,“可不是嘛。唯一可惜的就是,老魏又得倒霉了,得被两边一起牵扯着。”

    陆琅琅语气真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阿弥陀佛。”

    欧阳昱憋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但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光是老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今京中这一帮蠢蛋,只顾着蝇头小利,不顾大局。你在这里,只怕老魏是帮不上你的忙了,甚至还得你扶他一把。旁边还有景泰公主对你虎视眈眈,你,还是跟我走吧。”

    陆琅琅摇头,“皇帝对你如此信任,未尝不是因为我在京中,你想让他放我走,怎么可能?”

    欧阳昱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是不可能放入琅琅跟他走的,但是思来想去,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不然我还是去找皇帝说一说,看他能不能格外开恩。”

    陆琅琅知道他是关己则乱,抱着他使劲儿乱摇了一通,“不要,不要,不要。我觉得京城挺好玩的,我刚才找到了乐子,你可别扫了我的兴头。”

    此言一出,欧阳昱再也无话可说。

    欧阳昱走后半个月,京中的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陈阁老在七夕之后就告病在家,陈府大门紧闭,女眷也不参加任何京中的聚会。刚开始,京中众人只以为陈阁老这是丢了面子,所以暂避风头。

    可是,第一个觉察出不对劲的,就是魏芳韶,他是阁老,陈夙不在,好多事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魏芳韶恨不能一个人劈成十个用,再加之东宫近日新得了胡氏姐妹,关起门来,已经快活得忘乎所以,完全把魏芳韶抛在了脑后,有什么事情,只派人跟魏芳韶递个信。两边各忙各的。

    首先是尚书省的人频频发难,发下去的诏令,一会儿说这个事不行,得再复议;一会儿说某个关键的官员病休,难以执行。

    魏芳韶勃然大怒,这些人的小心思,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原本都是抱着陈夙大腿的人,如今陈夙跟太孙斗法,这些人居然拿政事作码,这是打着灯笼上茅房…(照)找(屎)死吗?

    魏芳韶一反往日温和的作风,你病得严重不能做事是不是,来,我请御医给你看看。

    御医:啊呀,这病严重啊,没有个两三年好不了。

    魏芳韶:行了,这位大人,真是辛苦了,您在家好好歇着吧,不过您的病能好好养着,但是这朝廷的职务不能空着啊,放心,我立刻从吏部那里指任一位过来,您的职位,等您病愈了,再等着吏部任命吧。

    装病的那位:不,阁老,魏阁老,我,我三天就能好

    魏芳韶:你好好歇着吧。

    这边头一个刚歇着,后面那些告了病假的,立刻就纷纷痊愈,各就各位。

    告病不行,又来一遭,诉苦。

    “魏阁老,这事儿真的不行,您看往年的惯例是这样的,今年的情况又特殊,真的不是下官刻意刁难”

    魏芳韶,“行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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