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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无法给你幸福,即使你赶在我结婚前回来,也只是想把沉疴拔起,想解开我爱你至深的心结,而并没有下定决心留下来和我长相厮守……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你的恐慌,我问自己,真的是我爱你爱得太过,是我在逼你么?”
他静了静,阳光透过树枝在挡风玻璃前跳跃着星星点点。
“其实,你离开的那七年里,我曾不止一次动过放弃的念头,我不是圣人,那样希望渺茫的等待比十八般酷刑还残酷,而且以你刚强的性子,就算我把你等了回来也结局未知,许多个失眠的夜里我都想,不如算了,就这样吧,就让往事过去吧,让我们天各一方重新开始。”
“可是,做不到,我始终做不到忘记,你的名字象被人用刀刻在了我心口,一笔一划都抹不去,我只好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我告诉自己我等你不过是因为对于往事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人生不会经历那么大的劫难,也许用尽我下半生也无法补偿你曾经的痛苦,但,我想亲眼看到你幸福。”
他顿了顿,唇边一抹无奈和复杂稍纵即逝。
“你希望我幸福,却恐惧自己未必能保障我的未来,所以始终踌躇,你不会说一句要我留下,不会说要我陪在你身边,不会说你想听我说爱你,也不会过问我的任何事,不管是一心还是我手上的戒指,从你回来至今始终对我没有任何要求,你甚至连问都不问,我到底还爱不爱你。”
“我希望你幸福,却是恐惧自己无法给你更多,所以不断做着一切,费尽万千心机,那么迫切地想补偿你,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从来就不是迷局,不是游戏,只是我无法出口的心思,每一次接近都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幸福只在于你,只有当你珍惜我才意味着完满。”
同样心思的两个人,却走着两条完全相反的路,她的反应让他恐慌,极度缺乏安全感,她越退缩他就越胁迫,他渴望着什么时候她再忍无可忍,会象从前那样敞开心怀对他大呼大喝,叫他向东向西,对他拳打脚踢,他要的是她平起平坐的对待,而不是一味沉默,宽容和忍耐。
长睫轻垂,落在方向盘上的眸光透出一缕幽伤。
“十年岁月,我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你希望我还是当年的我,却不知道我们都不是了,你已经长大,我也已经改变。”曾经无可取代的美好时光,原来只能存放在已经过去的记忆。
“现在的你和我,明明比当初更相爱着,却始终走着相互悖离的路,是你不够爱我吗?我知道不是,正因为爱我太深所以你才会犹豫,是我对你爱得太狂热吗?可是如果我真的放手你会不会更痛?”
无关对错和应该或不应该,只是她与他的观念无法折中,关于爱,两人有着完全相反的信仰,就象是一把尖利的拉锯,时间越长牵扯越深,伤害越大她和他便越来越疲惫,而他对她的感情始终有那样深沉急切的渴求,以至他们连和平共处的时光都无法维持更长一点。
“正如你是你,我也是我,就算让这几个月从头来过,可能所有的事我还会是原封不动地再做一遍,不管你是否能够领会,我可能也还是不会作任何解释,所以,如今的我……并没有足够信心也无法保证,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让你陷入新一轮的伤害和折磨。”
他的说话越来越伤感,隐隐约约带着自责和无能为力的苍凉。
“一次次带给你这样大的悲恸,早远远背离我想你幸福的初衷。”
她终于慢慢回过头来,神采已被眼泪冲流殆尽的寂色瞳子看向他。
他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习惯性微弯的唇弧此刻只牵出一线,几乎淡不可见,“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到了天荒地老。”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个戒指很冷,很冰凉,一点点渗入薄薄皮肤下的微细血管,然后经由血液将冰寒刺骨的感觉速度传递到心口,造成心脏一点点地收缩。
“暖,我们分手吧。”他轻声道。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自从温暖做了浅宇总裁之后,占南弦再不肯回去投身于工作,无论她费尽唇舌,他始终有千百个听上去似是而非但她又反驳不得的理由,一次次说服她任他逍遥世外。
当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占丞因出世时,两人有如下对话。
“南弦,你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沉浸在初为人父惊震与幸福交织情绪中的美男子,因为喜得麟子龙颜大悦而变得很好商量。
“宝贝,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孩子的娘全世界最大,我都听你的。”
“真的?”温暖大喜。
“恩,不过有一点,能不能先让我过足当爸爸的瘾?”
温暖笑,“没问题。”估计那种新鲜感不用半个月就会过去。
“那好,我们说定了,等儿子会叫爸爸之后我再考虑回去工作的事。”
“什——么?!”
某男振振有辞,“儿子不会叫我爸爸,我怎么过当他‘爸爸’的瘾?”
一只软枕劈头盖脸地砸来。
到占丞因懂得叫“爸爸”时,他们的二女儿占鸯格也已出世。
温暖又问,“南弦,你该回公司上班了吧?”
“宝贝,你太让我难过了,我们的女儿才刚出生,你就叫我离开她?”
两三只软枕霍霍声连环袭来。
春去冬来,这年夏天他们迎来了小儿子占晴北。
“南弦,你——”
“宝贝,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有必要给三个孩子公平的对待?我怎么能够独独抛下北北不管而回浅宇上班,那绝不是为人父所应该做的。”
数不清的流弹轰枕。
再后来,当两人在临睡前又次谈及这个话题,他伸臂将她揽进怀里,唇弧微勾,“宝贝,你觉得在管理和决策上是你的能力强还是我的?”
“当然是你。”否则她何必死心不息希望他重回浅宇?
“再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公司和孩子们,谁对你更重要?”
“这还用问?”
“答我。”
“孩子。”她愿为他们付出一切。
“OK,我的能力比你强,孩子比公司重要,那么,让我来打理孩子,你去管理公司,这不正是最合适的分工么?宝贝。”
温暖语塞,明知他是强词夺理,她却反驳不得。
经此一夜,温暖终于放弃游说,此后多年间仍是她日日回浅宇坐镇,做着这样或那样的发展计划,而已闲云野鹤的占南弦,始终只对留在占宅里做一个快乐奶爸倍有浓郁兴趣。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孩子们逐渐长大。
一日,占丞因正在看书,鸯格和晴北在比划着新买的武器,你来我往,大厅内一片刀光剑影。
玩得兴奋,边打边威胁,“等会我拿坦克炸你。”
另一个反威胁,“我拿飞机炸你。”
丞因受不了干扰,书一搁头一抬,浅浅一笑,“再吵,我一飞毛腿送你们两个到姨妈家去。”
时光飞快,眨眼又已是三几年后。
这日,占宅的亲子休闲室里齐聚着一家五口。
“南弦,我认为你还是回公司工作比较好。”说话声带有警告意味。
“我不是早回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这次是惊奇和愕然。
“让我算一算。”占南弦执起身边人的柔荑,一只一只掰开她白玉青瓷般指尖,“今年丞因九岁,那应该是——十九年前,而且我一回就回了十年,从十八到二十八岁,那可是男人一生中最宝贵最青春最无价的时光。”语气从对当年意气风发的满含怀念,到最后变成哀悼般沉痛和自我悯怜,“真想不通,我当初怎么会愚蠢到把人生虚掷给了浅宇。”
“占、南、弦!从我怀着因因起你就赋闲在家,现在格格已经八岁就连北北也七岁了,你还没玩够吗?”
“宝贝。”被质问的人显得委屈又无辜,“虽然你贵为浅宇总裁,但你也会说因因格格和北北都九八七岁了,可见这么多年来我在家相妻教子也不容易,对不对?”
“咳咳咳——”哭笑不得的人呛到了气管,最后不得不化作一声长叹,“你天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不觉得闷吗?”
“当然不闷,而且谁说我无所事事了?我每天都很忙的。”
“你忙什么?”
“白天忙着晒太阳,晚上忙着晒月亮。”
怒气燃烧的小宇宙终于爆发,美眸一冷,温暖脸上呈现出在浅宇浸练多年的威仪,“别以为我在公司就不知道,你在家天天教两个儿子打暴力游戏,我疯了才会让你和他们这个暑假都待在一起!”
手中软枕毫不客气当胸扫去,家庭教育必须得从丈夫抓起。
“哇!老婆你下手真重……啊啊啊!”某个为人父多年但嚣张不改的美男子被厚实抱枕打得在原木地板上抱头鼠滚,“宝贝,冷静,千万冷静,需知父权乃天赐予——啊!好疼疼,呜呜呜。”
占丞因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扫了眼休闲室里抱枕四飞的混乱现场,复声色不动地低下头去,只口中说道,“妈,容我更正一下,不是两个儿子,和米虫老爸一起打不良游戏的是你的二女儿和小儿子。”
正在习画的小小占鸯格抬眸瞪他,“臭大哥,哼,我要把你画成犹大!”
一旁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占晴北正对着电视幕墙,两只小手操纵着游戏手柄,沉迷得忘乎所以,根本不知室内已经发生家变。
“砰砰砰”的射击声听得温暖心惊肉跳,“北北!”
从背后包抄狙击,啪地一声干掉最后一个土匪的脑袋,占晴北这才退出游戏,回过头去,很不以为然地对着被母亲拦腰压在地板上含笑不语的占南弦大摇其头,“爸你也真是的,从我认识你起就见你天天被妈欺压。”
他此言一出,在场四人全部爆笑。
占南弦唇弧弯得极高,“儿子,你确定——是从你认识我起?”
温暖笑着瞥向占南弦,“恩?这就是你的相妻教子?把儿子教得语无伦次?”果然是丰功伟绩。
占南弦斜撑起身,手一勾把她拉入怀内,浅笑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爸!”占鸯格抗议,“我们还未成年!”
“谁说的?我和你妈早就成年了。”
“臭老爸!我是说哥哥、弟弟和我!”
占南弦掉头看温暖,“老婆,你听见了?女儿说他们还未成年。”
温暖警戒地看他,“你想说什么?”
“宝贝,以后你得注意言行。”
“那个人不应该是你才对?”
占丞因再度从书中抬起头来,“妈,爸的意思是,你别动不动就家暴他,这样容易给我们幼小的心灵留下创伤。”
占南弦哈哈大笑。
占鸯格撇嘴,“大哥就爱和爸狼狈为奸。”
温暖也笑,“丞因,我不是家暴你爸爸,我是调教他。”好让这个为父不尊的一家之主改邪归正。
占晴北马上站起来,“妈,我去给你拿道具!”
“什么道具?”温暖奇问。
“你不是要调教爸爸吗?我去给你拿蜡烛和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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