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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伟这才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子资料放到秦朗面前,说:“这是我找几个律师朋友给你写的申辩书,他们都是办过大案子的经验丰富的大律师,他们都准备帮你打这场官司。还有郝妍的父亲郝之文也在四处找关系帮你求情。我做了几个电视专题,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市民都很同情你们一家三口,社会舆论比较倾向于你们这一边。至于像乔伊人和叶玫这种女人本来平日里在这个城市里的口碑就很差劲,现在更没有人同情她们,都认为她们罪有应得。唉,玩火者必**啊!”
“谢谢你,谭伟。”秦朗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谭伟握了握他的手,说:“好了,我还要去和律师们谈谈,过两天就要开庭了,你一定要有信心,要争取博得法庭的同情,要注意身体啊。你看哪天我带小朗来看看你吧,小家伙也挺想你的,找不到妈妈就喊爸爸。”
“不用了。”秦朗摇着头,“不要带孩子来这种地方,他现在该有记忆了,不要让他从现在开始起就背负一个一辈子的阴影。”
“好吧!”谭伟点着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秦朗低头从右手无名指上取下一枚钻戒递给他,说:“我刚进来时他们要我摘它,我说不行,这是我亡妻给我的信物,他们这才罢休。郝妍的后事就拜托你和蓝郁了,不要弄得太隆重,郝妍生前最讨厌人多的场合,她喜欢清静,你们就不要打扰她了。这个钻戒是我那次向郝妍求婚时买的,她当时没要,你回去帮我把它戴在郝妍的手上,就这些了,谢谢你,谭伟。”
谭伟点着头,默默接过钻戒,小心地放进怀里,起身准备离去。
“谭伟——”秦朗突然又叫住他。
谭伟回头望着他。
秦朗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大村的身后事也要办好,这次郝妍跟着他走,我也放心,至少黄泉路上也有了个伴啊!大村对郝妍真是很好,所以最后郝妍选择的那个人是他,不是我,也不是你。”
“我明白。”谭伟一脸的黯然神伤。
秦朗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走吧,然后坐在椅子上又发起呆来。
谭伟望了他一眼,叹着气,黯然离去。
郝妍葬礼举行的那天也是秦朗出庭受审的日期。蓝郁筹备好一切后,对谭伟说她不出席郝妍的葬礼了。谭伟当时很惊讶,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没有将大村的葬礼和郝妍的安排在一起,大村是杀手,是被警察击毙的,不能跟郝妍比,他的尸体都是经过一番周折才允许让家属领走的。她说郝妍当时是背部中枪,脸上没有伤,殡仪馆里的化装师没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就给她化好妆了,很美,比她生前都美。可是大村的身上中了很多枪,脸都给打烂了,化装师在他脸上缝了很多针,还是看起来很难看,她不愿意让他就这么丑陋地走,所以她要到殡仪馆亲手去给他整理遗容。
谭伟说大村也有家人在这个城市里,他们才是大村真正的家属,这些事应该交给他们去做。蓝郁苦笑了一声说大村早就跟他的家庭脱离关系了,现在只有她跟他的关系最亲密,再说谁愿意去认一个被警察击毙的犯人作亲人呢?她说尽管大村没有娶她,可是她已经把他当作是自己的亡夫了,所以她不能抛下他一个躺在殡仪馆里不问,她要送他最后一程,还想对他说一些话。
谭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问她送走了大村后是否还回来。她摇摇头,眼里流露出一丝忧伤,说郝妍的父母已经将小朗接走了,小朗是他们的亲外孙,他们会善待他的。至于秦朗,她相信谭伟一定能够帮他减刑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现在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大村身上,她已经给他买了一块很好的墓地,是用大村最后留给她的那张支票买的,大村生前说过他不想再回深圳做杀手了,那么现在就让他静静地躺在家乡的土地上安息吧。忙完这一切后,她就走,不一定回深圳,她想出去散散心,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经很累了,疲倦代替了一切感觉,包括伤心。至于是否还回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就像当初冲动地跟着大村离开深圳来到这里一样,她没有目标,很茫然,过去是,现在还是,将来可能还会是。
谭伟说蓝郁无论你走到哪里,一定要经常给我消息,我和秦朗都会牵挂你的。
我本系列之我本无情1()
当程程第n次对郝仁骂出“放你娘的屁!”时,郝仁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不顾当时二人身处的西餐厅高雅温馨的用餐环境,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一边的服务小姐手上的托盘一阵乱晃。程程撇了撇嘴角,显然根本没有把郝仁的这一巴掌放在眼里。
郝仁强忍住此刻胸中无比汹涌的怒火,用一种显然是经过几层过滤加工的压抑语气对程程说道:“你要是再对我骂一句,我这就转身走人!”
程程发出两声不屑的笑声,然后将一张似笑非笑的美丽容颜近距离地呈现在他眼前不足十公分处,一眼挑衅地看着他,低声说道:“我就骂你怎么样?放——你——娘——的——屁!”
郝仁闭了闭眼睛,不知道是在回味这句多次出自程程口中经典的脏话,还是在盘算接下来的对策。老实说,当程程以这么一种超近距离接近他时,他的确有些心猿意马,胸腔中的愤怒也突然间消失了许多。他知道他是理亏的,程程别说是骂他了,就是找人将他给办了都绰绰有余。万幸的是现在程程还没想到那一步,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先义愤填膺地训斥他一顿,然后才会考虑到日后二人如何相处。
程程挑衅般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半天都没发一个屁,于是低头从包里找出半盒中华,抽出一只衔在嘴上,然后又忙着四处找打火机。老实说,平日里每天至少报销一包烟的郝仁是最看不惯女人抽烟,尤其是他最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吞云吐雾。在娶程程之前,郝仁曾经有一段时间相当的放浪形骸,夜夜都陪着大老板在夜总会里泡小姐。那些小姐们各个都在嘴上叼着烟,眨眼间就将茶几上刚开封的一盒中华瓜分完,之后小姐们一边坐在他们的大腿上一只手勾着他们的脖子一边将脸凑到他们的面前将烟雾吐到他们脸上……所以日后只要在正式场合看见与自己私交不错的女人吸烟,郝仁就一阵咬牙切齿,第一句话就是:“你他妈的赶紧把烟给我掐了!”
当然郝仁这句话从来都不敢在程程面前展示过,倒不是程程没在他面前吸过烟,而是因为实在十分珍爱这个超一流的魅力老婆,疼都来不及,哪还舍得骂呢?程程在报社里做记者,经常采访回来窝在书房里叼着一只烟冥思苦想新闻稿,有时突然间思绪受阻,还发泄般地冲正在厨房里洗碗的郝仁尖声叫道:“郝仁!给我拿烟!抽完了!”
那时郝仁再在心里如何得心不甘情不愿,都会一路小跑地送烟过去,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婆,烟少抽点吧!对你的身体不好!也影响咱俩的下一代发育!”程程看着他,啪地将打火机打着,一边用嘴将烟送过去点燃一边斜睨着他:“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你生孩子的?”一句话差点没把郝仁给噎死,至少也是半身残废。
郝仁都神游了一圈回来后程程还在低头满包里摸索打火机,衔在嘴上的香烟几乎都被她给咬断了。那一刻她低垂着头一脸无助的模样令郝仁很是心痛,他知道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罪魁祸不是别人,是他程程尽管平日里大小姐的脾气重了些,可是她决不会在一些原则问题上犯混,尤其是那些事关一个人的忠诚和信誉及品行的问题上,她是格外的小心谨慎,不仅自己以身作则,还经常回家给郝仁上课,有意无意地暗示他耍归耍,某些原则性的问题是绝对不能够犯错的,否则就是死路一条。郝仁后悔到现在才悟出程程的良苦用心,只可惜此时他已经铸成大错,面前唯一的路的确是条阴森恐怖的死路。
程程还在找打火机。郝仁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举到程程的眼前,啪地一声打燃,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种意味。程程衔着香烟,慢慢从低垂的长发里露出那张冷漠而又美丽的脸来,她盯着他,然后将嘴中已经弯成近乎四十五度的香烟吐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把你的脏手从我眼前给我拿开!”
郝仁立刻现出一副沮丧到极至的表情来,近乎是在哭诉道:“老婆啊,我知错了!我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吧!”
程程突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弯着腰,一头漂亮的长发垂到了郝仁的眼前, 然后他就看见掩藏在那些红色发丝中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她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我今晚要亲手剁了你!”然后就拎起皮包动静极大地离开。郝仁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美妙动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一阵沮丧。
在郝仁的眼里,程程本来是一个十分招人爱怜的女人,她以前绝对不会说脏话也不会吸烟,更不会在公众场合让他难堪下不了台。一年前的程程还是挺快乐的,那时她在报社里做记者,有事没事都不会在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是在大街上闲逛,就是在茶馆里跟女友聊天。尽管这样,她仍旧能够按时交出报猛料的新闻稿,经常爬到报纸的头版头条耀武扬威着。
程程还是一个很单纯的女人,尤其是对于爱情更是一是一,二是二,满肚子的直肠肠,没有一点迂回打转的环节,否则郝仁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娶到她呢?当然不是说郝仁不好,虽然比起程程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个人资本,抑或是品行素质都要差半截,但是在芸芸众生中郝仁仍旧不失为一个曾经令程程砰然心动的不差男人。
程程已经不太记得当初与郝仁交往直至后来结婚组建家庭来自于娘家的巨大压力,虽说几乎已是不堪负荷,可是生性善良简单的程程在痛苦过后最终还是决定选择原谅和忘记。这也一直是郝仁最念念不忘的事情:试想哪个男人能够忍受来自女方家庭的嘲弄和鄙夷,甚至是谩骂。程程的家人自始自终都认为程程嫁给郝仁这种人绝对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并也始终立场坚定地相信程程日后终会有后悔莫及的一天。郝仁当然不愿意让程家的预言变成现实,可不幸的是他小心翼翼左闪右躲还是没有避免悲剧的发生:他一不小心就犯了已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程程还没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就被措手及地推到了痛苦难堪的台前来。
郝仁向程程坦白时程程已经有所耳闻了,他感觉到不对劲时程程已经迅速收拾好她的衣物用品搬到客房去住了。郝仁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解释的话时,她已经拒绝跟他任何的交流了,哪怕是视线相对。程程不用坐班,自然不会在早上郝仁出门上班之前与他打照面,也不会在他下班回来后跟他共进晚餐,从搬到客房住的那一天起,程程已经重新制订了自己的生活起居作息表,她所有必须走出客房才能进行的活动都安排在了郝仁的上班时间进行,只要他一下班回来,客房的门一定是紧闭的。
从那一天开始起,郝仁仍旧能够每天在副总办公室里看见晨报上程程采写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