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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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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到你这来倒也不光这一件事。外边说英武侯府的燕姑娘送了帖子来,我因过你这,便顺道拿来了,你瞧瞧,少不得及时回了她。”

    秦温宜说着,便招手从丫鬟那拿来一张帖子来,宁宛瞧去,上面字迹果然是燕月悠的。

    “你先看着,我便先去那边瞧瞧,若有什么事,再着人来唤我便是了。只你想开些,千万别闷着了。”秦温宜说罢,便起身要离去。

    “宛儿知道了。外边冷,嫂嫂穿好了斗篷再出去。”宁宛起身想要送送,却被秦温宜给按了回去。

    “你歇着吧,我不妨事。”

    等送走了秦温宜,宁宛才打开燕月悠写的那封帖子。只她一看,便知这帖子里还藏着玄机。

    燕月悠那么个爱玩闹的性子,竟是邀请她到同福寺去看雪。只说山上的雪并不会化,还能为新年祈福。

    这种话,薛凝嫣说她信,楚落音、柳听雨说她也信,便只燕月悠说她不信。

    往常里姑娘们约着到寺里进香,燕月悠都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而今怎么会自己约了她去同福寺呢?可知,这一定是那个人的主意。

    “落花,落花。”宁宛放下帖子,向外边喊了两声。

    落花打了帘子进来:“小姐有什么事?”

    “前几日送来的今年冬天新做的衣裳都放在哪了,我要瞧瞧。”

    落花闻言奇道:“小姐日日不出门去,如今要寻衣服来瞧,可又是因为什么?”

    “你们只道我不出门不出门,而今我想出门了,怎么又问起为什么来?还不去寻了衣服来。”宁宛轻哼了一声。

    落花便掩着嘴笑道:“是,奴婢这就去寻。”

    按照定例,每年季节交替之时,恒亲王府都会收到给主子们新做的衣裳。从前楼外青山没倒时,这些都是在藏绣阁做的,而今陈荣都不在了,恒亲王府的这些衣裳,便出自如今朔京最大的绣楼明月楼了。

    明月楼做的这些衣裳确实质量上乘,其上的绣花也精致,只是这面料、花样,宁宛瞧着,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可自打明月楼开张,她就在明月楼买针线了,时至今日,这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她就是没想起,她到底在哪见过这些。

    “小姐瞧瞧,这几件哪个好看?”落雪和落花一道进来,两人手里各拿着两套衣服,进了门便铺在床上,给宁宛挑选。

    宁宛看了看,竟一时犯了难,这四件各有千秋,哪件拿出来,都是不错的,她既要见燕凌远,自然心底还是想要最好的,可哪个又是最好的呢?

    “小姐是要去哪呀?不妨让奴婢出出主意?”落雪笑着问道。

    其实她们见宁宛收到了英武侯府的帖子,大概也知道是要见谁了。落花和落雪比宁宛稍大些,自然多少知道小姑娘的心思。

    “你说,若去同福寺祈福,穿哪个好?”

    落雪想了想,又看了看床上的衣服,便道:“奴婢拙见,这件红色的却是正好。小姐既要去寺里,少不得要清净些,这件红色,其上没什么繁复花样,只有一枝梅花,却是刚好。既不会太素,又不会过张扬,奴婢瞧着,倒是适合。”

    宁宛拿起落雪说的那一件细细瞧了瞧,红色的袄子配着墨色的下裙,只在袄子和裙角上各绣了一支梅花,倒正衬冬日的天气。

第224章 祈福(中)() 
腊月初三,一早宁宛便到恒亲王妃那里请了安,由楼望楼天备了马车,出府往同福寺而去。

    她刚走不久,便有一个嬷嬷进了恒亲王妃林氏的屋子。

    “皇后娘娘那里怎么说?”

    林氏靠在榻上,手里抱着手炉,玉嫆正半坐在脚踏上为她捶腿。

    “娘娘说请王妃放心,咱们该办的事一样不会少,只是这会不是时候,还请王妃不要着急。”

    “不是时候?”林氏挑眉,“这话我可听了太多遍了。早些年你们就说不是时候不是时候,现在巴巴的人都成了郡主了,还不是时候!你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那嬷嬷连忙跪下磕头:“王妃息怒。娘娘说目今才出了一档子事,娘娘那要周转一阵,等再盘算了生意,才能着手这边的事。”

    林氏冷哼了一声:“我自然不敢说皇嫂的不是,只是你们未免太不把那个小丫头放在心上了。她这么些年,能坐到郡主的位置上,有什么不对,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那嬷嬷只俯着身子,并不应话。林氏倒也没管她,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皇兄眼见着年岁大了,只是精神还好,你们以为时间还多吗?这丫头的身份奇怪得很,我劝你回去告诉皇嫂,我已经提醒过她了,该怎么做她好好想想才是。”

    “是。”那嬷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了。

    宁宛猜得果然没错,燕月悠和她约好了在东城门相见,她才到东城门,就撩开马车的帘子,看见了燕凌远。

    他仍是一身玄色的衣裳,骑在白马踏月上,却有种不一样的和谐。

    许是也瞧见了恒亲王府的马车,宁宛见他下了马,迎着她们的马车站着。

    冬日里天气寒冷,能瞧见他呼出的白气迅速地消失在空气之中。他们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了,可又像,昨天才刚见面一样熟悉。

    “宛姐姐,你来啦!”大概是有下人回禀,燕月悠从马车上下来,跑向宁宛的马车这里。

    楼望停了马车,落花扶着宁宛下了车,便见燕月悠早冲了过来:“宛姐姐今日真好看,这梅花绣得可真漂亮,赶明儿我也要去买一件。”

    宁宛笑着拉过她的手:“你若喜欢,只管叫人去明月楼里说,我这花都是她家的,个顶个的漂亮。”

    她说完,抬眼正看见燕凌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明明不常笑,也不常有很多话,可在她面前,他好像总会微笑着。

    宁宛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眼睫。

    可燕月悠是个一会都不能老实的,她才迎完了宁宛,便又跑到她哥哥的身旁,有些着急地问道:“宛姐姐都来了,他怎么还不来?”

    “他?”宁宛看了过去,“还有什么人吗?”

    她到着实没想到,除了燕凌远竟还会有别的什么人。说起来不过是去同福寺进香,燕月悠既只约了她,便应当不会再有别人才是吧。

    “是朝越。”燕凌远回答她,“前些日子吴伯母生了病,这些时好了些,便想让朝越到寺里还愿,他听说我们要去,便正好一起了。”

    吴朝越说起来,宁宛却也是有些熟悉的,故而她点点头。

    几人才说着,便见远远的,一人一马往这边赶来。

    同是少年将军,吴朝越与燕凌远却好似截然相反一般。

    燕凌远一向是沉稳而严谨的,而吴朝越又偏偏更昂扬一些。他总是恣意的,便是骑着马,也能感到一股少年人独有的英气。

    “御之、悠儿!”吴朝越勒缰下马,见到宁宛也在此,又是一拱手,道:“见过长宁郡主。”

    宁宛微笑,却是忽然想起他们初见吴朝越的那天,她没记错的话,应当是那一年的上元,那时吴朝越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小少年,因为撞坏了悠儿的灯,还演了一出九箭射下十个花灯的好戏。

    时间过得确乎很快,一转眼,他的个头都已高了不少。

    “今日你迟到了,自己领罚吧。”燕月悠轻哼了一声,说道。

    吴朝越却没放在心上,只是笑笑问道:“不知道燕小姐想罚什么?”

    燕月悠眨眨眼,却是凑近了些,声音也不自觉小了很多:“上次你家的那个酒还有没有,罚你再给我带几壶。”

    “悠儿。”燕凌远抱着长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打量自己声音很小吗?

    燕月悠立马撇撇嘴:“你的耳朵可是最灵。”

    宁宛掩着嘴笑起来:“你若要喝酒,家里那些还不够你喝,偏去喝别人家的做什么?”

    “宛姐姐你不知道,吴公子家的酒,比我们朔京城的酒更烈,上次……”

    “咳咳。”吴朝越突然出声打断了燕月悠的话,“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上山去也要不少时间。”

    燕月悠看着宁宛,却是吐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

    众人启程时,自然是宁宛和燕月悠共乘一辆马车,这会燕凌远不看着,燕月悠总算能偷偷和宁宛说刚才那事了。

    “宛姐姐,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哥哥。”

    宁宛笑着点点头:“你又背着你哥哥做了什么好事?”

    “原没什么的,只是上次我们到吴伯父家,吴朝越给我喝了他家的酒,那酒真烈,比咱们整个朔京城的酒都烈,痛快极了!”

    自打认识燕月悠,宁宛便觉得她是个潇洒的,她原本就被家里宠着,又是骑马又是要学武艺,同旁的大家小姐一点不同,不曾想,竟连酒也喜欢喝烈的。

    “只不过有一点点呛,宛姐姐你是断然喝不得的。要我这样身强力壮的,才喝得。”

    宁宛瞧瞧她的小身板,轻笑了一声:“也不瞧瞧你这小胳膊上只有几两肉,这就身强力壮啦?”

    燕月悠却是一撅嘴:“宛姐姐打趣人。悠儿如今骑马比从前更快,还学了射箭,厉害得很。”

    “你呀,真是多亏侯爷和侯夫人宠着,不然照你这性子,还不把房顶掀了去?”

    “我才不上房顶呢。”燕月悠却是轻哼一声,“我学了武艺,日后是要报效我们大周的。人人只说男儿才能上战场,那才荒唐,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大周的女孩,也个个是厉害的。”

    宁宛闻言微惊。

    她一直只当燕月悠是个尚存着小孩子心性的妹妹,却不想,她也已慢慢成熟起来。她说这话时,大眼睛里似乎都多了些光彩。

    其实每个人,都是在成长的吧。

    一路颠簸,及至到了同福寺,已近中午。到了山下,已不能再乘马车而上,一行人遂下马下车,拾级而上。

    果然如燕月悠帖子中所言,山上的积雪并没有消融。此刻正在阳光下,似乎熠熠生光。

    宁宛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到燕云那时,也是这么一个晴朗的天气,她看到了连绵的雪山,碧蓝如洗的天空,还有群山之中巍峨屹立的燕云城。

    不知玄衍大师在不在同福寺中,她对那句判词尚有许多疑问。只是那个云游的僧人,却不知还是否有缘再见他一面。

    “在燕云日子久了,看到这样的雪,反而觉得甚没意思。”吴朝越看着山上的积雪,突然说道。

    “为什么呀?”燕月悠看向他,面露不解。

    “太浅、太短、不够纯净。”吴朝越眯着眼,看着阳光下反射着一点点光亮的雪峰,又看看近处时不时从枯枝上抖落下来的几片雪花,面无表情地说道。

    “燕云的雪,比这还大吗?”

    燕月悠从没有出过朔京城,她从出生起就在这个地方,看的都是一样的风景。

    她不像宁宛,好歹幼时在褚州,见过更大的雪,后来又到了燕云,见到终年积雪的山峰。燕月悠只见过这样的雪,这样的雪在她的眼里,已经很大很大了。

    “燕云的雪,望不到尽头。”吴朝越说道。

    “如果有一日,我也能看看那样的雪就好了。”燕月悠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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