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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顺德十八年四月十一,押解五皇子前往北疆的囚车一大早便出宫了,除了全副武装的押解将士,便只有坐在囚车里面如死灰的五皇子。
林端若知道五皇子已经坐着囚车离开后,默默的换上一身素服,坐在内室之中拿着一本佛经立于书桌前,执起毛笔不停的抄写了一整天。
春婷与紫烟等人不知内情,好几次的前去劝林端若休息,均被林妈妈给拦下了,林妈妈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将她们给打发走了,只余着香梅在一边陪着林端若。
香梅在一边垂首磨墨,好半天都不吭声,待到那墨已经装满了磨盘,方才眼里噙着泪,悲声道:“主子,咱们终于给小小姐报仇了!”
林端若手中的毛笔未停,看着宣纸上一个一个成型的字,半晌后,一滴滴泪珠悄然落下,只落在那宣纸上,晕了开来,变成一朵朵暗色的小花。
香梅抬起手,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低声的抽泣着。
林端若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宁儿,你在天上看见了吗?当初害你的这个恶人,已经被逐出宫了,你放心,他这条性命留不了多久了,很快,他便会背着叛逆谋反的罪名去下十八层地狱,你别怕,好好的跟父亲还有娘亲待在一起,好好的在天上看着,看着姐姐,是怎么样把这些当初害的咱们家破人亡的人,一个一个的送到你们面前去跪着认罪!”
没几天后,送五皇子前往北疆苦寒之地的将士,突然八百里加急的回到皇宫之中为皇上报信,只说是五皇子出城后不久,便拒绝饭食饮水,一心求死,并身染恶疾,虽请了医生开药诊治,但不过几天的时间,便已是一命呜呼了!
皇上听了,久久没有吭声,只捏着那张写了详细情况的折子,坐在书案后,一动也不动。
当天,皇上谁也没见,一个人在太极宫的书房里独坐了一夜。
林端若知道这个消息后,特意令宫人悄悄的去了冷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关在里面的淑妃。
果不其然,当淑妃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的儿子便已身死的消息时,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冷宫的每一个角落,那哭声里满是怨恨与悲伤。
她不停的叫着皇上,不停的喊着五皇子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搭理她,那些守着冷宫的宫人,早在皇后的示意下躲得远远的,只装作没有听见。
昭娇公主在这期间曾哭着想去冷宫里找自己的母亲,淑妃被关,兄长身死,让这么一个从小便娇生惯养的公主,一下子在深宫之中变得无依无靠。
可是那些宫人私下里有着皇后的授意,又怎会轻易的放昭娇公主进去呢?更何况,宫里一向都是个势利的地方,踩低拜高是人之常情,眼见着淑妃势倒,五皇子丧命,皇后重新掌权,那些子宫人又怎会给昭娇公主好脸色看呢?
昭娇公主原本之前也不是一个脾气和善之人,打骂下人是常有的事情,如今,她往日种下的因,现今便一一的尝到果了
皇后在一个深夜里悄悄的带着连妈妈,去了关押淑妃的冷宫。
当她看到昔日养尊处优,美艳动人的淑妃,如今竟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近十岁不止之时,心里在畅快的同时却又隐隐有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可皇后更多的还是高兴,这股子高兴不能表现在人前,不过她倒不在意,她只想在淑妃面前好好的出一口气,以宣泄这二十几年来被她压在底下的怨气!
可她面上的得意之色并没挂上多久,淑妃便一脸狞笑的隔着被铁锁牢牢锁住的门窗,瞪大了眼,一字一句缓缓的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将本宫拉下去,你便能笑到最后吗?哈哈哈,你错了!能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不会是你!本宫亦不是输给了你!皇后,你看清楚了,本宫的今日,便是你的来日!”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淑妃已是尖着声音从嗓子里叫喊了出来。
皇后看着淑妃状若疯癫的样子,轻蔑的道:“可如今,站在门外的是本宫,被关在里面的人,是你,还是本宫赢了你,不是吗?本宫的事情,不必你这个被弃之人来操心,你有空,还是多替你的儿子念上几遍往生咒吧,本宫还要去见太子呢,可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这个疯妇!”
这一句话,正正的说到了淑妃的痛处之上。
她听到皇后提及自己的儿子,双手捧着头,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不停的唤着五皇子的名字,又开始哭叫起来。
皇后满意的看着淑妃这副发疯的样子,转过身仪态万千的离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吩咐着宫人道:“淑妃娘娘往日里锦衣玉食惯了的,若是送去的饮食她不愿意吃,当日就不必送了,送去了也是浪费。”
那宫人看着皇后一脸得意的样子,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心领神会的躬着身连连应声。
林端若并没有去冷宫里看淑妃,就好像这件事情她一点儿也不关心一样,仍然每日里过着她自己的自在日子。
五月十六这天夜里,林端若的眼皮自太阳落山后便一直跳个不停,只让她心里烦躁的慌,皇上倒是睡的踏实,她却一直翻来翻去的合不上眼。
好不容易才刚刚入睡,她又突然做了个梦,梦见柔嫔哭着向她伸手,一下子又一身冷汗的惊醒过来。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今日在外间守夜的是香梅,林端若仔细听去,听着香梅走到门边去开门。
香梅刚一打开门,便看到禄才着急的站在门外,他一见到香梅便赶紧道:“香梅姐,快去告诉主子,就说如意宫的柔嫔娘娘就要生了!方才小欢过来报信,说是已经见了红,破了水,这会儿正疼的哭天喊地呢!”
“什么哭天喊地?”
林端若耳尖,一下子便听到了,好像还有柔嫔的名字。她也顾不得皇上还躺在一边睡觉,一手掀开帷帐,向外间问道。
香梅忙进屋来回禀,将禄才说的话告诉了她。
林端若一听,柔嫔居然今夜便要生产了,心里一着急,立时掀开被子便下了床。
她的动作将已经睡着的皇上给惊醒了,他还略带些睡意的问林端若发生了何事。
林端若转过头轻声道:“时间还尚早呢,楚郎您再多睡一会儿,方才如意宫的宫人来报,说是柔姐姐怕是就要生了,端若有些担心,左右也是睡不着,这便起身过去看看。”
皇上听了,哦了一声,道:“那你穿好衣服再出门吧,别着凉了,有你与皇后在,想来也是无事的,朕明日还要早朝,便不去了,等她产下龙嗣,你再遣人来告诉朕。”
林端若嘴上柔柔的应了个是,心里却为皇上的薄情轻视不已。
一个正在鬼门关上为他产子的女子,却换不来他多一句的关心,果真是帝王无情!
林端若一脸厌恶的看了眼又已沉沉睡去的皇上,快速的起身离开了。
第159章 产子()
如意宫。
当林端若到达的时候,如意宫中已是灯火通明,宫人不停的来来回回的穿梭在内殿与外殿之中。
林妈妈与香梅扶着林端若行到内室门前,突然,一声撕破天际的惨叫声从屋内传了出来,骇得林端若立时愣了一下,香梅也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那惨叫声刚刚落下没一会儿,又是另一声更高的惨叫声响了起来,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让人听了只觉得里面的人正在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
林端若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面上满是焦急与担忧,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绣花鲛丝帕子。
林妈妈看了一眼林端若,安慰她道:“主子,也别太担心了,妇人产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经历分娩之痛,哪能那么轻易的见到孕育了十个月的骨肉呢?放心,肯定会没事儿的!”
林端若看了林妈妈一眼,正在这时,里面又响起了一声惨叫声,她再也顾不得其它,立时抬起脚进去了。
屋内来来回回的宫人,端着一盆盆的热水,棉布之类的东西出出进进的,当林端若行到床榻前时,只见柔嫔正在不停的惨叫着,双手紧紧的揪住被褥,往日里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此时竟是因为疼痛而五官扭曲到了一起,额上的汗水不停的往下滴落,浸湿了两边的黑发。
林端若见这个情形,鼻头一酸,赶紧伸手握住了柔嫔的手,甫一握住,便被柔嫔紧紧的抓住,只觉得指间的骨头都快要被她捏碎了。
林端若忍着痛,轻声的唤着:“柔姐姐,端若来了,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你加把劲,很快就要见到你的孩子了”
柔嫔听到了林端若的唤声,费力的睁开眼,当她看清楚面前的林端若时,勉强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那笑容刚刚出现,便又被一股子疼痛打断,柔嫔忍受不住,又重新张着嘴惨叫了起来。
一边的三个接生婆不停的帮她揉着肚子,还不断的口里嚷着让柔嫔使劲。
过了好半天,柔嫔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林端若看出来了,这个时候一个接生婆着急的道:“主子,您可不能晕过去啊,您得使劲啊,您要不使劲,这孩子就出不来了!”
这个时候刘太医也进来了,他之前因避着嫌,一直在外间侯着,方才听见接生婆的话,也顾不得其他,立时便冲了进来,将手里的一个药丸塞进了柔嫔的口中。
林端若见状,厉声问刘太医给柔嫔吃的是什么。
刘太医知林端若此时着急,赶紧向她解释,说是由长白人参治的药丸,可以帮柔嫔快速恢复一些力气。
果然,过了一会儿,柔嫔悠悠的半睁开了双眼,接生婆不停的唤着让她继续使劲,说是孩子的头都已经看到了。
可是柔嫔似乎根本没有力气可使了,眼神都有些涣散开来。
林端若心中着急,她使劲摇了摇柔嫔,强迫她将视线移到自己这里来,然后一脸焦急的冲她喊着:“柔姐姐,你听着,你必须使劲!你的孩子危险了!你如果再不使把劲,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孩子了!你听到了没!你会失去你的孩子了!你听见了没!你要使劲!”
柔嫔大概是被林端若这句话刺激到了,突然瞪大了眼睛,额上的青筋根根爆起,整个上半身都紧紧的绷了起来,伴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声,突然听到了接生婆喜悦的声音,
“哎呀,出来了,出来了!”
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林端若还来不及回过头去看那刚出世的孩子,却见柔嫔惨白的脸上绽出一朵淡淡的微笑,然后扑通一声便倒下去了,林端若吓得大叫起来,刘太医赶紧上前,诊了脉,又查看了一番,方才道:“端妃娘娘不必太过担心,柔嫔娘娘是生产之时太过消耗体力,有些虚脱,所以才一时晕了过去。”
林端若听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接生婆已将那刚出世的婴儿收拾好了,用绣着龙纹的襁褓细细的包裹了起来,递到了林端若的面前,满脸笑容的道:“回端妃娘娘,柔嫔娘娘大喜,是位小皇子呢,长得可结实了!”
林端若有些笨拙的接过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见他通体粉红,一头黑发生得极好,正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突然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