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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俯下身,在陈雅额头印下深深的一吻。
陈静与护士推着孩子悄然走了进来,陈静还带来了一些熟食,杨雪却没有胃口,而是去陈雅的孩子,雪光粉嫩的婴儿,安静的沉睡在陈雅的身旁,眉眼之间像极了陈雅的秀丽。
谁能想到,为了这个孩子,陈雅几乎失去生命。在陈雅大出血即将失去神智的那一刻,她居然拉着医生,恳求医生一定要保住孩子,医生在征求陈凌风的意见后,几乎是含着泪动完手术的,因为医生知道陈雅的血型,医院里没有血源,选择了孩子,是在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个傻女人!
杨雪轻抚着陈雅的脸庞,低声的呢喃,生命非此即彼这种选择,杨雪作过无数次,包括为陈雅挡枪,但那是杨雪自幼便接受的训练,根植于心的本能反应,杨雪知道那有多难,而像陈雅这样,明知会死,却依然做出决定,更是难上加难。
但陈雅却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杨雪感动之余,却也不免自责,做为丈夫,他本应该陪在陈雅的身旁,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呢?不仅没有尽到丈夫的职责,还连累陈雅为秋若枫的事劳神,造成现在的结果,他……他简直是个混蛋!
某位著名作家说:“趁年轻,将坏事干够。以年轻的名义,奢侈地干几桩坏事,然后在三十岁之前,及时回头,改正。”
年轻的杨雪,便是这种主张的践行者,在行动小组那段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岁月,杨雪肆无忌惮的放纵着自己,逢场作戏与寻欢作乐,杨雪无所不为,他的能力与地位,也给了他这种放纵的机会,所以,杨雪的感情总是一塌糊涂,哪怕他至爱的秋若枫,与他在一起时也是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三十岁前,杨雪或许还有这样那样的借口,可是,现在他三十七岁了,对秋若枫,对陈雅,对那些深爱着他的女人,他负起责任了吗?
就如现在,陈雅躺在病床上,秋若枫却下落不明,想到她和方明景在一起,杨雪便一阵心悸。
天知道,那个疯子会做些什么。
杨雪自责的表情,落入陈静的眸中,陈静叹息一声,轻轻的向杨雪道:“你去忙你的吧,这儿有我”
杨雪摇摇头,在陈雅醒来之前,他哪儿都不会去,他已经错过无数次,绝不能再错下去。
夜已深,陈家亮如白昼,窗外风声历历,染墨般的黑夜,冷静的吞噬着温情,释放的却是寒冷。
既然陈雅安然无恙,陈凌风兄弟公事繁杂,便没有在医院过多停留,毕竟,二位部级一名中央领导同时出现在医院,太过惊世骇俗,也容易引起别人的联想。
只是,回到陈家之后,陈明风与陈政风不约而同的没有离开,陈政风望着陈凌风,沉声道:“大哥,难道就这样下去?”
陈凌风没有言语,他知道陈政风说的是什么,陈雅为什么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会突然跌下楼梯,陈凌风一清二楚,一直以来,陈凌风对杨雪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陈雅没有意见,陈凌风便没有干涉,哪怕陈明风与陈政风对此颇有微辞。
但是在医院里,在妹妹危在旦昔的那一刻,陈凌风杀人的心都有,如果陈雅最终发生不测,陈凌风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可是,陈雅度过了危机,对于结果至上的陈凌风而言,一切便又不同,陈凌风沉思片刻,方才道:“刚才杨雪在医院的表现你们也,不管如何,他对小雅是真心的!”
“可是……”
陈政风刚开口,便被陈凌风举手制止,陈凌风冷声道:“小雅的脾气你们也知道,我们即使要做什么,也是在小雅身体康复,征得她同意也行!”
“那好吧!”
陈家三兄弟一向是以陈凌风马首是瞻,陈凌风既然开了口,陈明风与陈政风便不再说什么,一同离开了陈家。
只是,在离开景山的路上,陈政风面色阴鸷的向陈明风抱怨:“大哥怎么能这样?”
“也许大哥说的对!”陈明风淡然一笑,“路是小雅选的,怎么走,也只有她自己决定!”
陈明风说话之时,转首望向了窗外,作为世家子弟,他们生来便是含着宝贵钥匙,但得到的多,付出的也多。
杨雪既然被大哥那么陈雅哪怕不情愿,也只好接受杨雪的缺点,何况陈明风很清楚,陈雅深爱着杨雪。
疯狂到盲目的爱。
陈明风在心里叹息,想到两人的未来,他都不知道该为陈雅高兴还是悲伤。
黑漆漆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陈雅从黑暗中醒来,入目的是杨雪的微笑。
跌倒,鲜血自双腿间流出,艰难的在地上爬,昏迷前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回,陈雅蓦地惊醒,抓住杨雪的手焦急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了!”
“若枫呢?她怎么样了?你在五点半之前赶到了没有?方明景有没有伤害她?”
陈雅一连串的发问,令杨雪无言以对,不,应该是无颜以对。
她刚刚分娩,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经历了生与死的抉择与考验,可是,她醒来没有问孩子,没有问自己,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问秋若枫的情况。
杨雪唯有俯下身,将陈雅紧紧拥在怀中,任泪水如串珠般在眼际滑落。
第一四三四章 伤别离()
“她没事!”
良久,杨雪方才轻轻的在陈雅耳畔说道,尽管下午到现在,他陪在陈雅身旁寸步未离,根本无暇顾及秋若枫,更不知道秋若枫的去向,但他为了让陈雅安心的养病,便选择了谎言。
“没事就好!”
感受着丈夫胸膛的温暖,又听到秋若枫没事,陈雅疲倦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微笑,这时她才边的婴儿,那是她与杨雪爱的传承,虽然为了他,陈雅几乎付了生命,但陈雅依然觉的值得。
轻轻的抚摸着,陈雅忍不住骄傲,作为母亲,她足够称职。
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病房门外的走廊上,一位白衣女子隔着门缝望着两人,陈雅醒来的问话,还有杨雪的回答,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经意间,她已经泪流满面。
为陈雅,也为自己。
白色的灯光下,白衣女子站立良久,方才轻轻的关上门,缓缓的后退,那扇门,还有门里的人,就这样慢慢的消失在视野中……
不过,白衣女子的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对更清晰的身影。
医院楼下的停车场,一位青年男子迎着寒风,站在车旁抽烟,衣女子下楼,男子立刻精神一振,弹去烟头迎了上去,帮女子打开车门。
他女子的泪痕,但他佯装不知,含笑问道:“我们走?”
“走吧!”
女子无力的垂坐在后座上,任兰博基尼划开夜幕,直奔京华机场,女子的眼波却掠过窗外的高楼,还有这座熟悉的城市,不久之后,她便将离开这儿,离开这座城市,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家。
与眼前的这座城市,还有这座城市的人,道一声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在他面前,她无法流露出自己的伤感,但在离别的那一刻,伤感是如此的刻骨铭心,痛彻心扉,她闭上眼睛,任泪水在心中流淌。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暖暖的照在病床的三人身上,两大一小依偎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欢快的手机声,将杨雪从沉睡中唤醒,杨雪眼熟睡的母子,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外,接通了电话。
然而,对方的一句话,便令杨雪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电话,依然在继续,但杨雪已经不知所语,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京华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缕缕霞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向大地,洒在人们的脸上,是如此的美妙,温暖。
宁静淡雅的清晨,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的,可是,因为刚才的通话,杨雪的心里充满了阴郁。
尽管守在陈雅身旁,杨雪还是在陈雅睡后,动用力量去寻找方明景和秋若枫的踪迹,刚才消息传来,秋若枫离开了京华,去了威尼斯。
离开没有什么,威尼斯也并不远,交通发达的今天,朝发夕便能至,但因为秋若枫的默然,还有方明景,一切变得不同。
“放手吧!”
这是猫子的忠告,当一个女人不告而别,与别的男人一同离开时,这意味着什么,其实不言自明,放手,或许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但是,三十年的感情,曾经的风华雪月和山盟海誓,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不可能变,秋若枫又怎么可能变?
即使秋若枫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会将她找回来!
最初的感伤过去,杨雪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他对秋若枫的承诺,更是秋若枫对他的承诺。
只是,杨雪的冥想被哭声打断,在完成他的承诺之前,他需要面对眼前的麻烦。
在笨拙的折腾了一番儿子之后,杨雪颓然的放弃,由护士接手了自己的工作,然后士熟练的喂饱儿子,洒上爽身粉,然后儿子心满意足的睡去,杨雪忍不住感慨生命的奇妙。
陈雅产后的第三天,陈凌风夫妇过来雅,顺便在特护病房的会客厅,陈凌风与杨雪进行了一番长谈。
谈话之前,陈凌风问起了花园区拆迁事件,杨雪据实以告,包括后来的风波与自己的处理,陈凌风听罢,并未发表评论,而是向杨雪道:“广南近期会发生一些变化,班子也会有所调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变化?
杨雪心中一凛,陈凌风身居高位,他口中的变化,绝不可能是一般的小变化,但大变化,会是什么?
在记者会风波之后,杨雪就意识到广南会有风波,刘老不辞劳苦的到家乡走一趟,却被家乡反将了一军,刘老怎么可能善罢干休?但杨雪想不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你不必猜,也不必问,一切都是中央的通盘考虑,你或许也会被波及,不过不必过分关注,做好你的事便可!”
杨雪点点头,陈凌风站起身,注视着窗外与夫人聊天的陈雅,然后拍拍杨雪的肩膀,缓缓的道:“这里有你嫂子照顾,你现在就回广南,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
“这么急?”
杨雪讶然,但旋即便会过意来,广南高层变动,他人却不在广南,会引起多少人浮想联翩?
知道的人还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刻意搅动广南的这池水!所以,杨雪不仅要回去,而且要尽快回去。
只是,想到要离开陈雅与儿子,杨雪又有些不忍,他们才相处三天,陈雅身体仍未康复,他怎么能放心离开?
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已,陈凌风还未离开,陈凌风的秘书便已经送到机票,并且是一个小时后的飞机,杨雪唯有狠心与陈雅和儿子告别。
临上飞机之时,杨雪忍不住拨了秋若枫的电话,希望能听到秋若枫的声音,但秋若枫却依然关机,杨雪惟有苦笑不已。
跨过遥远的时空,杨雪与乔春雷回到广南,刚下飞机,便见省政府办公厅主任齐环奇迎了上来,杨雪有些诧异,他回来的突然,并没有向广南方面通报自己的行程,齐环奇是怎么知道的?
但当齐环奇热情的接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