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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没想到他会变得这么快,还在发着呆,突然他又闭着眼睛轻轻说到:“你知道么,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爱我……我早已经幻想过很多次,时间、地点、场景,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期待……可是,你今天竟然为了别人才对我说句话。”
笑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给人揪了一把,闷闷地痛起来,她手足无措,唯一能做的就是弯下身子紧紧搂住他单薄的肩膀:“小墨……”
他一动不动地任她搂住,语气与平常并没有太大分别,安静而清淡,但是不难听出已经受到伤害:“明明感觉得到我的渴望,你却用这个要挟我。”
她着急地申辩:“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笑笑突然发觉自己并不能理直气壮的反驳他,难道进来的那刹那自己不是打定主意不管怎么哀求也要得到他的支持么?她明明就知道只要她求他,那么不管他多不愿意也会让她做想做的事情。她心虚地发现这的确是隐藏在骨子里的要挟……只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他凭什么比她本人还要清楚自己的内心!
察觉到她的片刻迟疑,林以墨似乎觉得这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突然又叹了口气:“而我啊,竟然心甘情愿受你的要挟。”
他咳嗽了两声,握着笑笑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那天晚上已经好转的林以墨病情开始反复,后半夜的时候发起低烧,头先吃下的食物和『药』尽数呕了出来。医生皱着眉头对笑笑说:“哮喘的发作除开外力因素,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心理暗示,如果想他快点好起来,就不要老是刺激他。他的肺部本来就比一般人弱,这样反反复复如果受感染就麻烦了。”
笑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讪讪地答应着林以墨身边坐下。她支着头看他,有种心力交瘁无力,明明是一番好意想救人,弄到现在一切都变成了自己的错。到底是哪里不对?难道自己的人生观就真的那么不能在现实社会里得到承认么?天父不是说要宽厚要仁爱么?为什么她的路会走得这么难。
林以墨在昏睡中睁开眼睛,看到她吃力地动了动嘴唇:“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笑笑摇摇头,伸手把他雪白额角上细密的汗水擦去,满怀歉意地说道:“我……刚刚很任『性』,对不起。”
他注视着天花板上方良久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神有些捉『摸』不定,过了一会不带什么希望地问道:“明明知道我会不高兴,也要去帮那个人……那如果有天,笑笑发现我伤害了你自认为最亲密的人会怎么样?会不会跑得远远的不再理我了?”
笑笑怔了怔:“什么?”
他没有说话,眉尖郁郁地蹙着,眼睛却一直执拗地望着她。
笑笑看不得他那明明脆弱还努力扮作坚强的样子,探手把他眉头抚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别想那么多好不好?你呀,就像《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多愁善感的,偏偏还姓林。我才不会跑呢,我们要结婚了,我能跑哪去啊?我妈不打死我!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把事办了,到时候你想跑都不行呢。”
笑笑的话显然给了林以墨莫大的安慰,他乖乖地嗯了一声,把脸仰起来,笑笑耐不住他撒娇,拿手点点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笑笑守在林以墨旁边陪她,看他似乎还一幅气难平的样子,于是变着法子哄他,让他讲《小王子》的故事来听。
他气鼓鼓地说:“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停推他:“说嘛说嘛。”
林以墨瞪着她:“一个外星球的王子喜欢一朵很漂亮的玫瑰花,发誓说自己会好好照顾它,结果有天跟玫瑰花吵架,就偷偷跑去别的星球了。一路上竟然还跟一个飞行师、一只狐狸一条蛇勾勾搭搭的。”
“……”笑笑楞了楞:“然后呢?”
“后来王子后悔了,想回去找玫瑰,结果被蛇咬死了。”
“啊?”
林以墨拿乌溜溜的眼睛瞄一瞄她,恶意地继续说到:“狐狸去偷鸡,被猎人打死了;飞行师找不到路,在沙漠里渴死了。”
笑笑有些莫名其妙:“这也算童话?那……玫瑰花呢?”
林以墨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很惋惜:“玫瑰花那么娇气,没有王子,肯定早死了。”
“花那么笨,既然喜欢王子为什么要跟他吵架?”
林以墨闷闷不乐地回答:“花不笨,王子才苯。既然爱上了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他应该觉得幸福才对……他不该生气就偷偷逃跑,也不想想他的花,花没了王子会死的。”
笑笑觉得他为了一朵花而惆怅郁闷的样子很好玩,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你就像那朵花,又别扭又娇气。”
林以墨咬了咬嘴唇,拉着她的手:“那你会不会有天跟我吵架跑掉?”
她笑了:“我哪有那闲工夫。对了,我现在回去一趟,身份证要补办,不然拿不了结婚证,你乖乖在医院等我。”
她办好事情回了医院,又忍不住去了趟心内科,虽然林以墨已经答应妥善处理,要她不必再管,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记挂。
小女孩的主治医师对笑笑的到访有些惊讶,说话间闪烁其词,既不明确动手术的时间又不含含糊糊地不说明成功几率,她再追问,他便说:“我已经跟乔小姐汇报了情况,详细的您去问她吧。”
笑笑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她知道林以墨其实一点也不愿意管这摊子事,cindy是一向只卖老板账的人,莫非中间出了什么状况?
她快步折回头去林以墨那里,打算问明缘由,快到病房门口,突然听到cindy的声音从没有掩紧的门扉里传来:“现在该怎么办?”
林以墨冷冷说道:“关我什么事?难道她死了我还要给她盖个庙烧香?”
“可是聂小姐那边不好交代,我看她很上心这事呢。”
林以墨极不耐烦:“医生也只能医病,难道还能救死人?我才不去把钱打这水漂!”他似乎想了想:“你随便找个理由唬唬她,她心思很单纯,容易哄。”
“那如果她要自己出钱呢?”
“她哪来的钱?她一直以为包丢了,还去补身份证,身上就一张临时给她应急的信用卡。”
笑笑一把紧紧抠住窗台,心顿时轰轰烈烈地跳起来,再也听不下去,转头就往心内科的缴费处跑。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收款窗口,劈头问道:“二十三床病人的三十万到帐了么?”
收款护士低头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翻了一阵,摇摇头:“没有。”
笑笑觉得眼前一黑,撑在那里不肯走:“你再查一下,应该有的。”
过了一会,那人抬起头:“不好意思,真的没有。”
后面排队的人推了她一把:“麻烦让让。”
笑笑身子发软一下被攘到一边,她看了看人来人往的收费大厅,摇摇晃晃地走了。
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她突然间觉得好笑,心思单纯,容易哄,原来自己就这么傻!林以墨下了决定的事,什么时候为了别人改变过?他根本从开始就没打算救那个女孩,什么都是她一厢情愿!
14-3()
医院永远都是人多繁杂的地方,这里有着世界众生百态的缩影,每个人的面部表情极为丰富,有大概是听到不好消息愁容满面的、也有得到好消息如释重负的,笑笑麻木地看着那些陌生的脸和匆匆的步伐,心头先是一片茫然,然后又逐渐变得清晰而脉络分明。
林以墨在乎的并不是这区区几十万,而是因为他从心底里不愿意帮助这个人,他痛恨被胁迫的感觉、也痛恨曾有人让他无力挫败几近崩溃。如果那个人真的活下来才是更加可怕的吧?他将遭到他怎样的报复?笑笑连想都不敢想。至于那个人的女儿,本来这种事就从不是他愿意考虑的范围,更何况还背负了她父亲的罪恶。lf集团并不是不做慈善的,但是林以墨本人不会做!
是她自己太天真,以为凭着软软的哀求就能感化他的心。他的心思永远七转八弯,让人难以捉『摸』,她试着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延续:就算那个孩子在手术中获救,侥幸成人,大了以后回忆起往事,也会记得是他们两个是间接杀死父亲的凶手,这样的人,留着根本就是后患!早死早好!对了,这才是林以墨的思维,她怎么会傻到用正常人的头脑来臆想他呢?
深刻的失望如同散不去的阴云笼罩着笑笑,她不算一个完全的基督徒,但是小时候经常会跟着婉怡的妈妈一起清朗地念《圣经》: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这一段曾经是她最爱的句子,灰心的时候总会得念一念,让心境变得平和。
幸亏有着温柔仁慈的何妈妈和婉怡,她的成长才不至于愤世嫉俗而乖戾,也所幸有她们,她终于成为了一个让自己觉得骄傲的人,虽然普通但却乐观坚强。她从没有过什么伟大的志向,从始至终想嫁的不过是一个温柔平和、善良端康的普通人,林以墨一而再再而三令人的冷酷让她觉得万分寒心。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狂热而脆弱至极的爱……他那样的爱她!
现在该怎么办呢?她默默低下头,爱的感觉能维持的不过是短短时间,最终两个人要一直生活下去的话,往往最考验的并不是感情的深度,而是彼此人格中最健全最忠厚的部分。曾经天真地想在潜移默化中让他变化,但是事实终于让她绝望气馁……
脚下是雪白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通向林以墨的病房,她想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走进去,像往常一样陪伴他,听他低声软语的撒娇,然后等待做那个盛大婚礼上的令人羡慕的美貌新娘;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却不自禁悄悄地扫向交叉口的另一边,那是一条未知的路,如果踏上去,不知会走向哪里,只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茫然而心慌。
“啊!”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她吓了一跳,倏忽把脚缩了回来。天『色』逐渐暗沉,笑笑忽然有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惶恐,如同一个举目无依的孤女。
“笑笑?”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让她骤然回过神来。
她看清楚面前站着的女孩吃了一惊:“婉怡?”
面前的年轻女孩摒弃了当年美丽的青丝,剪了个利落的男生头,因为在外面的关系,只着警服并没戴帽子,但是却已经掩盖不住英姿飒爽的风姿。
总是在最无助的时候被她撞到,一如当年,笑笑想……不管如何沧海桑田,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你变了好多。”在找到一间咖啡厅坐下来后,她们忍不住同时说道。
笑笑遇袭,短时间内就获救,林以墨为了表达感谢,表示要向警察局捐赠一笔款子,被局长婉言谢绝。他思考再三后,又换了一种方式,大手笔购置了十台警车捐给警局,婉怡此次过来正是因为与林以墨旧识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