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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风流-第4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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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萧琰的聪明,在空间崩溃元神逸出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了“这不是真实”;而只要她意识到这是幻境,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出来,还在幻境里做什么?体验做乌龟的感觉吗?

    李毓祯哈哈哈的又笑。

    “这是很难得的领悟机会。”

    阁主浅悠悠的声音响起,“幻境中还有历劫的气息。无念的度劫虽然因为磁石爆炸出现意外,打断最后一道劫,但之前的历劫在这个幻境中是真实的;而出了幻境,一切都是虚假,她再反思,体验就不会这么真实。”

    李毓祯没有经历过幻境,闻言点头道:“我明白了。”

    三人神情都变得轻松,虽然阁主一向端雅,看不出担忧的神情,然而从眉梢轻抬的微表情,也能看出松了口气。

    纵然是经历幻境也是有大凶险的,如果生死关键时刻还意识不到这是幻境,那就会死在幻境中;而身体虽在幻境外,但神魂在幻境内,神魂死在幻境内,那幻境外的真实身体也就死亡了。

    所以磁暴的那一刹,萧琰如果不是元神逸出回归识神意识到这是虚假,她的神魂就会死在空间崩溃中,意识体死了,外界的身体也就死了……

    那一霎,阁主和花行知的心都是抽紧的,更别说李毓祯了,下巴都绷直了。此时的大笑、拍几,未尝不是心神放松下来后的畅然。

    幻境中的时间比外界流逝得快,萧琰在幻境中回思了两个时辰,天色已从下午至深夜星辰漫天,外界也才过了两刻钟。

    那只龟思考着人生抉择不到一刻钟就打起了盹,被萧琰神识轻轻一刺,忽地睁眼醒过来,见已是黑夜叫了两声,支着脑袋左右望了望,两只小短腿一蹬,拔出尾盾趴回了地面,慢腾腾的转过身子,向磁暴圈子外爬去。

    有萧琰神意的暗中加持,它的四只短足吭哧吭哧,还扒拉得挺快。

    李毓祯边看边笑,“她这又是要做什么?”这是待乌龟身体里还待出趣味了?

    便见那龟一直向西北去,爬了约有一里路,最终停在了一株茂盛的苏铁树下,然后……

    两只爪子刨呀刨。

    李毓祯想起这是哪里,鼻音里就“哧”了一声。

    那龟刨出两尺深,刨出一只典雅精致的提箱来。

    这是萧琰度劫之前埋下的衣箱,省得被劫雷波及,埋到土里则是避免被奔跑的动物损坏。

    萧琰的手,不,龟的两只爪子打开箱子,取出一只折叠整齐的帕子,白帕一角上用银线绣着“猗”字。

    李毓祯又“哼”一声。

    白叠布帕子被爪子小心打开,上面静静卧着一只银色的指环。

    那是萧琰左手上的约指,她担心被劫雷劈坏,提前取下了,用手帕叠好存放在衣箱里。

    神魂透过龟圆圆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约指:即使是在幻境中,她也不愿意弃下。

    她的“手”抓着那约指,神魂意念说道:

    出去。

    光影扭曲,崩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

    长廊上悬着流苏宫灯,透出暖黄的光。

    一眉弯月挂在天边,夜风轻送,菊花的清香飘浮在廊中。

    阁主、花行知、李毓祯坐在长廊的织毯上,三人围成品字形。

    品字形中央,就是萧琰。

    神魂回到身体那一刻,她感到一种踏实。

    心神沉淀了一下,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眸。

    眼神清澈、平静。

    她向阁主和花行知分别深拜一礼,说道:“无念多谢师伯师叔费心。”

    又坐直身体,盯了李毓祯片刻,抬手向她行了一礼,说道:“多谢。”

    李毓祯却忽然转身,捶着凭几大笑。

    “啊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萧悦之,我见到你想笑!……啊哈哈哈!你竟然成了龟,竟然成了龟!……哈哈哈,还是很会打洞的龟!……啊哈哈哈哈!萧悦之这个笑话我要笑你一百年!……啊哈哈哈哈!千山知道肯定笑死了!……啊哈哈哈!……”

    萧琰表谢的郑重表情立时崩了。

    “……那只龟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她斜着眉毛语气上扬带着危险意味。

第三九三章 情境之中见取舍() 
亲,你订阅不足,请补足,或等待一段时间再看。  两条清淡的眉毛紧蹙着,提笔在药方上时划、时写。

    不觉近了酉时。

    萧琰看了眼漏刻,微微皱了下眉。

    她轻轻叫了声:“阿嫂。”

    沈清猗凝眉陷入沉思中,恍若未闻。

    萧琰便示意白苏端了茶汤,她接过去,伸手递到沈清猗眼前。

    沈清猗一惊回神,如雪寒眸一冷,泛起被打断的恼意,抬眸却正好对上萧琰那双澄清明亮的眼睛,里面有着关怀,“阿嫂,喝茶。”她绽开笑容,澄清透亮的眸子如晶玉。

    沈清猗有些怔忡,抬手接过茶盏,“什么辰光了?”

    “差一刻到酉时。”萧琰笑着道,“阿嫂已经坐了一下午没动,喝口茶歇一歇。”

    沈清猗这才觉得口渴,垂下眼饮了半盏,将茶盏搁到案边,侧头看了一眼精铜漏壶,“十七该回了。”

    “嗯,这就走了。”萧琰放下书,尽管担心四哥的病情,但她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沈清猗这才注意到,她看的是一本《陀罗尼经》,寒雪眸子一抬,“十七信佛?”这不奇怪,如今佛教在大唐兴盛,很多士家都信佛。

    “我平日不念佛。”萧琰诚恳道,“但佛家有言,心诚则灵。我不通医术,唯有心在。佛说,念力即无上法力。”

    沈清猗听明白了,她神色微和,“十七有心了。”

    萧琰眸子微弯,道:“我一直在心里念佛经。一人念经很枯燥,有阿嫂在一边陪着,就不觉得枯燥了。”

    沈清猗不由唇角一弯,寒冽的眸子微微闪动,这个萧十七,明明是在陪她,却说自己怕枯燥。

    萧府上下这么多人,恐怕只有眼前这个小郎不是因为萧琮而关心她。

    沈清猗并不知道,萧琰心里涌动着对她的敬意。

    在第一次针炙后,耳力敏锐的萧琰就在无意中听见赤芍对白苏说:“郡君换下来的衣衫都湿透了。”然回想当时,她这位四嫂在下针时竟没有表露出丝毫异常——这般沉静镇定真让人敬佩。

    “阿嫂要保重自己。”萧琰真心关切她道,“别治好了阿兄,把自己累倒了。”

    “好。”沈清猗眼睑微垂,遮去了波光微动的寒眸。

    萧琰穿上半臂外氅,走出几步,又回身看她,“阿兄会好起来吧?”

    “会。”沈清猗的声音如谷底寒涧,冷而静。

    萧琰不由专心看她,宽大的书案后那道身影显得纤细单薄,却似乎像刀尖一样,锋锐、凛冽。

    她眼眸一粲,笑起来,“我信阿嫂。”

    沈清猗看着她的背影,容色清冷淡静。

    但她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沉着。

    这场提前到来的秋寒打乱了她的步骤,意味着分三次加重的药要合在一剂中下——萧琮的病躯能经得起这样的猛药吗?

    她心里没底,面上却不能表露出分毫,不仅要安定承和院的人心,更不能让梁国公觉察到她的没把握。

    就在先前,她还在为下药而犹豫不定。

    此刻,想起那双粲然信任的眸子,她的心忽然平静了。

    萧十七问出那句,定是看出她下方时的犹疑了。

    但,萧十七选择了信她。

    沈清猗忽然一笑。

    她难道还不如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少年么?

    沈清猗伸手取了张空白药笺,提笔蘸墨,不假思索的下笔,一气呵成。

    正是她最先写就的那张药方,没有任何删减——不搏是死,何不放手一搏!

    ***

    次日,更换的药方送到睿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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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的身子承得住?

    萧荣转述着沈清猗的话:

    “……孙先生的药开得中正平和,但二十一年服药累积下来,再平和的药也有了三分毒性。四郎的寒症加上药毒,病况日甚一日,必得猛药。但四郎元气不足,去毒须得兼顾培本。故,这三月,每次处方仅敢加重一分,培本占九成,去毒仅一成。至后,体内渐能承受加重的药性。去疾如打仗,以己方身体为战场,容不得敌我缠战良久,故需猛剂一力溃敌。有前期培元之基,凶险可减四五分。”

    “仅有五六成把握?”萧暎Я成痢�

    “郡君说,不搏结局已定,放手一搏尚有五六分胜算。”

    萧暎Ц菏重⒃诖氨撸肫鹚锵壬蹦甑幕埃骸坝靡┮嗍呛脑炼喽欢暌印!彼技漶蕹鲆坏郎钌畹墓滴疲壑谢奚钊缒�

    “去疾如战……”萧暎о镆痪洌蝗簧鲋帧八缆淼背苫盥硪健钡奈弈胃校皇奔渫χ钡谋臣顾坪跻菜艘环帧�

    但只瞬间,又挺拔沉毅如山。

    他霍然转身。

    沈十七都敢拿命一博,他堂堂兰陵萧氏之主岂会不如一个年少的女子!

    “萧荣,按她吩咐去办。”

    “喏!”萧荣接过药笺,只觉背上冷汗已湿,祈祷这方子真的灵,不然他们的小命都完了。

    ***

    申正,承和院内一切准备妥当。

    药汁漆黑如墨,萧琮接过去几口饮尽,浓重的苦味在喉舌间蔓延,脸上却看不出苦楚,对着萧琰微笑道:“阿琰,给四哥唱诗吧。”

    “好。阿兄想听哪首?”

    “孝武帝,子夜四时歌。”

    梁孝武帝是萧氏大梁朝第三任皇帝,博学多才,精通玄佛儒三家之学,琴棋书画之道俱是数一数二,而诗赋文采在当时也是无人能及。

    萧琰道:“好。”

    侍书从书架上取下《梁孝武帝诗集》,回身递给萧琰。

    萧琰翻到《子夜四时歌》的春歌篇,清脆悦耳的声音极有韵律的唱道:

    阶上香入怀,庭中花照眼。春心一如此,情来不可限。

    兰叶始满地,梅花已落枝。持此可怜意,摘以寄心知。

    朱日光素冰,黄花映白雪。折梅待佳人,共迎阳春月。

    花坞蝶双飞,柳堤鸟百舌。……

    最后一句还未唱出,萧琮的面色突然燥红如血,低哼了几声,便昏了过去,鼻间似有两条火龙般的热息粗粗窜出。

    萧琰声音嘎然而止,屋内众人都紧张起来。

    沈清猗的声音冷如寒泉,镇静如常,“端砚、司墨,褪衣。”

    此时萧荣和萧承忠、萧承义两名侍卫守在门外,沈清猗身边的四位大侍女也被遣了出去,只留下萧琮的四名贴身侍奴,以及萧琰在屋内。

    萧琮上下衣衫都被脱去,连亵裤都不留下,只见全身肌肤朱红如涂赤,艳艳欲滴。

    “侍书、秉笔,摆针!”

    “喏。”两人将针袋打开,三百六十根亮闪闪的银针排在两条长几上。

    屋内静得连滴漏的声音都能听见,仿佛还能听见银针在穴位上捻磨的声音。随着针尖捻动,从扎针的皮肤处渗出一滴滴夹着黑丝的汗珠,隐隐散发着腥气。

    端砚拿着软巾,在沈清猗拨针之后,便立即拭去针上含着毒素的汗珠。

    这一次施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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