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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家-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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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rbituric acid(巴比妥酸),药品发展史上第一代镇静催眠类药物。

    林霂猜测萧承翰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万幸这种药物的镇静催眠指数较低,否则安眠药混合酒精极可能引发心脏骤停。林霂转念一想,这是否是萧承翰死于心脏疾病的根本原因?

    如果,萧承翰没有那么深爱国内的未婚妻。

    如果,萧承翰没有逃避妻子的关怀,没有推开孩子的安慰。

    他或许能活得更久,或许能等到一纸中华人民共和国入境许可令。

    林霂一声叹息。

    ……

    不知不觉,天渐渐亮了。

    萧淮工作了一夜。

    林霂看得津津有味,同样忘了休息。

    天渐破晓,他关掉书桌台灯,她刚好看完最后一篇日记,从泛黄的书页里抬起头。

    他和她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林霂先开口,声音哑哑的:“萧淮,我能见一见你的祖父吗?我想悼念他。”

    这个提议,与萧淮的想法非常一致。

    祖父生前一直想回国与苏女士团聚,但事与愿违。如果可以让祖父见一见林霂,对所有人,包括苏女士,皆是一种安慰。

    他点头,声音浑厚低醇:“林霂,谢谢你。”

    *

    萧承翰在瑞士火化,萧淮的父亲在七十年代末把其骨灰迁移到慕尼黑郊外的私家墓园、竖起了一道墓碑。

    老照片里相貌俊朗的男人、线装册子里精神抑郁的男人,长眠在此。

    萧淮的父亲受德国文化的熏陶,玄黑的墓碑正面只简单地刻着萧承翰的姓名,出生及逝世时间,并没有照片或配偶。

    但是墓志铭非常引人注目。

    “墓碑之下躺着我的父亲。他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只为银行招揽了不少客户。他会在天堂里好好歇一歇,然后继续为那儿的芸芸众生开设账户。”

    这是一种典型的黑色冷幽默,用笑话来进行自我安慰,摆脱亲人离世的伤悲。

    林霂来时感慨万千,看到墓志铭,抿唇艰难地笑了一下。

    她遵循传统做法,为萧承翰献上一束鲜花,静立在墓碑旁,惆怅着,难过着,眼睛逐渐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两个小时之后,林霂和萧淮肩并肩行走在墓园里。

    萧淮的父并没有把墓园弄得凄风苦雨,反而请园丁栽种了不少花草树木,把墓园装扮为一座环境清幽的公园。

    四周的气氛静谧安宁,冬风拂起,惟有树叶沙沙作响。

    林霂轻叹。

    萧淮打破沉默:“有问题困扰你?”

    “不算困扰。”她摇头,“我在想,如果你的祖父拿到了入境许可令,见到了我的外婆,他们会是怎样的光景?相爱简单,相处复杂,他们可能面临许许多多的难题……”

    “你想说,他们会分开?”

    林霂哑然无言。

    萧淮淡淡道:“我认为他们会共同面对无数个难题,由始至终都相伴在一起。”

    林霂思索一阵子,偏过脸瞅他:“我有件事情想征得你的同意。”

    他停住脚步。

    “外婆一辈子没有嫁人,墓碑上没有刻配偶。你的祖父离婚了,也算单身。我打算回国之后把手机里存着的那张二人合照冲印出来,贴在外婆的墓碑上。”

    “我没有异议。不过,能否再加上一句墓志铭?”

    “哪句?”

    “liebe be darin; daan ge in die。”

    这是一句德国谚语:爱情并不是彼此相望,而是两人一起望着同一个方向。

    林霂惊讶地看着萧淮。

    此时冬风再起,他神色温和,眼眸犹如深深的潭水,平静而深沉。她浓密的眼睫颤动几下,唇角弯了弯:“好,我听你的。”

    他和她继续肩并肩前行。

    她膝盖未痊愈、行走较迟钝,他放慢脚步陪伴着她。

    “林霂,看见你为祖父掉眼泪时的样子,我觉得自己仿佛在哪儿遇见到过你。”

    “真的么?不可能。”

    “万一有可能?”

    她玩笑说:“嗯…… 难道在梦里?”

    不是梦里,他非常确信,那个画面如此熟悉,却想不起何时何地,一定是曾经遇见,却对彼此互不在意,擦肩而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银行boy和急诊girl在第一章里并不是第一次遇见。

    文案里说“人和人总相逢”,作者菌把这句话理解为,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和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打过照面。

    *

    感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收藏、留言、投雷~~o(》_

14|大画家() 
萧淮和林霂离开墓园,驱车回到城堡。

    两个人一夜未眠,这会儿都感到疲惫,然而车子还没停稳,小山美智子的工作电话就来了。

    萧淮给了林霂一个抱歉的眼神。林霂心领神会,先行下车。

    走入城堡,她眼尖地发现花园里最美丽的浓香玫瑰“黑夫人”被摘掉了不少。推开大门,屋子里像刚经历一场浩劫,到处都是玻璃碎渣、酒渍、玫瑰花瓣、炭笔素描画本……

    还有男人和女人的衣物,凌乱地散落在玄关、走廊、餐厅、沙发等等一切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那两个人是谁?!

    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子趴跪在沙发上,翘着浑圆的臀,媚眼如丝,任由身后的年轻男人予取予求。男人五官长得像混血儿,此刻表情很兴奋,如同摆弄木偶似地将女孩子翻成仰躺的姿势。

    林霂脑子里“哄”的一声炸开,猛地向后退,背撞在了客厅的屏风。

    男人的好事被打断,转脸看过来,一双黑眸顿时流露出莫大的震惊。

    萧淮结束工作电话,一推门就看见玄关走廊的地面上撒满了玫瑰花瓣。

    他脸色微变,加快步伐走进屋子,看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大半年没有见面的表弟,浑身赤/裸,身下压着一个女人,不但不知遮掩,还傻愣愣地望着林霂。

    萧淮眉头紧锁,不说二话,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年轻男人火烧屁股般猝地跳了起来:“no!”

    他这一动作,赤/裸/裸的身躯全无遮拦,能看的、不能看的皆展示于人前。

    更夸张的是——他、裸、奔、而、来!

    林霂惊愕地倒抽气。

    萧淮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过来,林霂脚下没站稳,不由自主撞进他怀里。

    他的下巴挨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衣领,两人猝不及防地依偎在一起,目光相接,眼睫同颤。乃至她只需要稍稍仰起脑袋,柔软的唇瓣就会碰上他突出的喉结。

    林霂的表情僵硬了。

    一道人影夹带着风声嗖地从林霂身旁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拾起散落在各个角落的衣物。

    白花花的身躯到处晃,非礼勿视,林霂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刚闭眼,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一动不动伏在萧淮的怀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他的拥抱……

    萧淮发现林霂的神色变得十分窘迫,脸上、脖颈、耳根的白皙肌肤泛出薄薄的酡红,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她把自己变成了煮熟的龙虾。

    他本来想放开她,视线却忍不住在她因为羞赧而紧咬着的唇上多流连了几秒。

    感受到他长时间的注视,她不适地掀了掀眼帘,睁出一道细缝,而视野里的景象好似逐渐往上拉的慢镜头,让她先见到线条清隽的下巴,两片向上弯翘的薄唇,接着,是一双明亮璀璨的眼。

    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放开她,静静地凝视着她。

    对视仅维持一秒,林霂整张脸又添了层绯色。萧淮看待她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又带着丝丝探究,肯定误会她了……

    萧淮轻轻放开林霂,拨通报警电话。

    “表哥,万事好商量。”年轻人边穿裤子边说话,对女伴使了个眼色,让她先撤。

    他展开双臂像只八爪鱼抱住萧淮,死缠烂打掐掉电话,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亲爱的,你总是这么正儿八经,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

    萧淮反感地皱了下眉头:“想玩?自己去警察局玩会儿。”

    表弟习惯了萧淮教训人不带脏字的风格:“你的豪宅常年空着没人住,我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下,避免浪费。”

    “慕尼黑监狱也常年空着,你不进去照看一下,也挺浪费。”

    “no no,我是知名人士,这样会上新闻头条,会让我们的家族蒙羞。”

    “我和你不是同一个家族。”

    表弟:“……”

    萧淮还想打电话报警,表弟转头向林霂投来一个受伤的眼神,这让她想起了大冬天无家可归忍饥挨饿的野猫野狗,它们求抚摸求喂养时,一双圆溜溜黑幽幽的小眼睛也没有像他这样可怜兮兮。

    林霂被表弟盯得头皮发麻,犹豫着是否说些什么缓和僵持的气氛,萧淮先开口:“林霂,请你回避几分钟,我需要和on lee深入谈一谈。”

    林霂说声“好”,折身想走。表弟不同意,突然攥住她的左腕:“什么on lee,我明明有一个中文名字,叫李世民。”

    林霂没忍住,被这句话逗笑了。

    表弟见林霂长得挺好看,和她打招呼:“媚娘,你好。”

    萧淮张口,语气是一贯的冷静持重:“把你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挪开。”

    西蒙偏不放开:“表哥,媚娘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林霂抢在萧淮之前回答。

    西蒙满意地吹了声口哨,从头到脚打量林霂。

    林霂感觉到他看人的目光与众不同。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似乎穿透她的皮肤看见了肌肉的组成、内脏器官的位置、骨架的比例…… 除去医生,还会有谁从人体解剖学的角度出发,看活人如同看待**标本?

    “从黄金比例分割和对称性的角度来说,你的胸部不大不小,腰细、腿长、屁股翘,不穿衣服的画面挺有美感。”西蒙眯起眼眸,“媚娘,你当我的**模特吧,我能用画笔呈现出你最美好的身体曲线。”

    他是画家?

    萧淮不想听西蒙信口开河,握住林霂的胳膊想把人拉回来。西蒙一看萧淮要抢走刚刚瞄中的模特,立刻紧扣住林霂的手腕:“表哥,你要干嘛?”

    拉扯之间,林霂左腕上那串失而复得的紫水晶手链不知被谁扯断了绳子,珠子错落一地。

    林霂脸色一变,萧淮修长的手适时地握住她的左腕挡住疤痕,语气分外冷静:“西蒙,你扯断了她的手链,请赔偿她的损失。”

    西蒙松开林霂,低头认错:“好吧,对不起。”

    林霂正要说话,萧淮却攥住她的左腕,拉着她径直走向雕花立柱旋梯。

    西蒙追问:“别走,怎么赔?赔多少?”

    萧淮不理会他,行至四楼与五楼之间,收住脚步。

    林霂也站住,隐约猜到萧淮可能有一些话想和她说。

    她甚至可以猜到他要说的内容,但她不想听,更不想面对,不自觉地转了转被他拢在手心里的左腕。

    萧淮松开手。

    温热的掌心与凹凸的疤痕刚分开微毫的间隙,林霂立即把左手揣回大衣口袋里。

    萧淮道:“让你见笑了。西蒙是我的远亲,中德混血,虽有一点艺术才华,但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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