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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鸿镇又笑,好心情地敲了敲桌子,说:“先帝爷怎么想,无关紧要,他已经不在了。在朕看来,宸王这人虽然狂傲,但他的确用兵如神,比太子要强多了。这两次败迹,也是他命运不济,加上有卫长风在此,会那些奇门巧技,略略压他一筹。帝王应当首先为谋者,能谋心,才能谋天下。朕得让宸王看清楚,他有一切,都是朕给的。朕能让他成为宸王,也能在谷底关他一辈子。至于卫长风,也算是个人才,以人才制约人才,才能对朕忠心耿耿。”
“陛下英明。”权瑛满眼的崇拜,眼珠子骨碌一转,小声问:“今晚让哪位嫔妃来服侍陛下,还是思莹贵嫔吗?”
“腻了,上回云罗国来的那几个,叫进来朕看看。”君鸿镇轻描淡写地说。
权瑛笑了,转身就出去,过了会儿,太监们引着三名美人进来了,个个嫩得水葱儿一般,娇滴滴地跪下磕头,一俯身,春光满殿。
权瑛端上了一碗清水,一只玉盒,君鸿镇打开玉盒,取出一丸药服下,缓步走到了美人面前,一手勾起了其中一人的下颌,微微点头,“就这个吧。”
权瑛挥手,把另两人带下去,关上大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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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青鸢的鼻塞更厉害了,说话带着股浓重的鼻音,不停地打喷嚏。真元宫里送了药下来,说明上面的人,对崖底两个人的举动一清二楚。
她喝了药,揉揉通红的鼻头,趴在栏杆往下看。
君漠宸正在舞剑,断枝为剑,龙游蛟行,虎虎生风。一个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偏还有高贵的出身,强壮的体魄,高强的武功,好事都让他占尽了。
小珍珠盘旋几圈,落在她的面前。
青鸢乐了,不管她身在何处,小珍珠总能找到她!她解下小珍珠腿上的丝绢,匆匆扫过,脸色凝重起来。
卫长风被困在河畔,不得脱身。对手很厉害,识破了他的阵法,反把他给困住了,现在已经僵持了两天两夜,情势不妙。
“这怎么办?”她愁极了,一旦兵败,君博奕顶多挨骂,卫长风可是要挨罚的。
来回走了几圈,她低眼看向君漠宸。
这人神通广大,不如问问他的意见?但,君博奕夺走的是君漠宸的兵|权,他会乐意帮忙吗?
犹豫片刻,她趴到栏杆上,娇声叫他,“王爷,累了吧,歇会儿吧。”
君漠宸对她的娇呼声置若罔闻,只管一枝横扫而去,打得地上草叶乱飞。
“王爷,我们中午吃什么,我采蘑菇给你吃吧。”她继续努力。
吃,是最容易拉近人与人关系的法宝,百试不爽。
不过,君漠宸好像对这事不感兴趣。
她尴尬了一会儿,跑下吊脚楼,慢步靠近他。
“退开。”他一枝横来,正指她的心口。
青鸢眨眨眼睛,用柔软的身子迎着那木枝,往前走了几步,亮晶晶的双瞳里全是狡黠的笑意。
“王爷,你别弄疼我,不然我会在纸上乱写的。”
她没发现自己这话容易让人有遐想,明媚媚地笑着,继续往前走。
第84章 被戳中的心【86】()
君漠宸木枝微微用力,枝尖尖触到的软意,仿佛透过了木枝,传递到他的指尖。
青鸢吃痛了,这又不是豆腐,当然会痛!她万没想到君漠宸真的不会怜香惜玉!她一声细细尖叫,打开了木枝,在心口上连连揉着,水眸忿忿然地抬起,不甘心地看向他。
“宸王,你怎么能对女人这样?”
“怎么样?”君漠宸冷漠的视线收回去,继续以枝代剑,横扫千军。
“小女有事想请教宸王。”青鸢忍气,陪着笑脸冲他竖起一指,“一会儿就好了,宸王累了,歇会儿。”
他一记冷漠眼神扫来,薄唇噙一弯嘲讽的笑,慢悠悠回她二字,“不累。”
青鸢心堵,也折了一根树枝去一边耍,他往哪边走,她就往哪边走。她会跳舞,腰肢柔软,而且学东西出奇的快,他打一遍,她就记住了三成,他打两遍,她就记住了一半,他再打一遍,青鸢就能跟上他的脚步了。虽说没力量,但就这样耍动,就是一支赏心悦目的剑舞。
他动作刚猛,她姿态柔美,一进一退间,配合很是默契。
突然,君漠宸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她。
“怎么了?我妨碍到您了?那我过去一点,您继续。”她眨眨眼睛,抬袖抹汗,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的眼底,荡起层层明媚的波。
每次看到她,她都是这副天下无难事的模样,笑嘻嘻的,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有些什么快活的事——除了昨晚她那声“好累”。君漠宸垂手站了会儿,把树枝一丢,去潭边洗脸。
哗啦啦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他抬眼看,她也在掬水洗脸,一下又一下地往脸上浇水花。
见他抬头,她赶紧笑着说:“王爷,小女想请教你一件事”
君漠宸拧眉,起身就往林子里走。
“喂,王爷是去打野鸡吗?我帮王爷拎着啊。”青鸢拎着树枝就追。
今天就算是低三下四去讨好他,也要找他问到退兵之计,她的琴棋书画救不了卫长风,而他的排兵布阵却能解燃眉之急。
林中小雀被二人的脚步声惊动,扑嗖嗖飞起,摇落满林落花。林风阴凉,青鸢又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终于放慢了脚步,扭头看向了青鸢。
青鸢一溜小跑过去,捧着心口喘了会儿,才忍着胸腔里渐厉害的裂痛,轻声说:“宸王,小女,想请教兵法上的事”
他眼底隐隐的笑意消失了,眸光凉凉扫过她覆满香汗的脸,抬步就走。步子那么大,没一会儿就把青鸢丢开老远,根本无法追上他。
“君漠宸,听我说话你耳朵又不会痛,你得意个什么劲。”她恼火地剁脚,挥起了树枝往藤蔓上打。
树下长着五彩斑斓的蘑菇,这些都有毒的。大自然里,越艳丽的东西,有毒的可能性越大,并且毒至骨子里。青鸢拔了一朵蘑菇,在手里轻轻地抛,认真琢磨着卫长风的事。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但对方是什么来头,朝中根本无人知晓,所以个个推脱,不敢应战。卫长风临危领命,步步危机。他一入朝便官拜大将军,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嫉妒,若这战败了,看热闹、说风凉话事小,就怕有人落井下石啊。擒贼先擒王,若能拿住对方的头领,一切迎刃而解。
她看脚边的野菜,心生一计,唤了小珍珠过来,把野菜绑于它的羽下,一番叮嘱,让它去找卫长风。带兵打仗她不行,但是哄人上当,她还算行。
看着小珍珠飞上碧空,她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此计可行,卫长风成功脱困,早早凯旋。
面瘫君哪,我的四哥又要打胜仗了,你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吧!她丢了木枝,慢步往回走。一只黑色的鹰落在枝头,锐利凶狠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了一下,又展翅往前飞去。
青鸢微愣,这鹰,这鹰不是给她送豹奶的那只吗?而且这鹰羽就是君鸿镇最讨厌的那种!
她略一犹豫,快步跟了过去。
不时有小鸟从前方慌慌地飞过来,都是被那只鹰吓的,越往前,惊飞的鸟越多,说明离那只鹰就在不过处。
心跳越来越快,有一种秘密即将揭开的激动和兴奋,在她身子里疯狂地奔跑。她灵活地从大树后面绕着走,最后躲在一株几人抱的古树后,竖着耳朵听前方的动静。
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一点光也透不下来,眼前暗幽幽一片巴掌大小的空地,君漠宸就站在那里,黑鹰在他的掌心,他从鹰粗壮的脚上取下了密信,徐徐展开,慢慢看。
青鸢盯着他的侧影,各种离奇的猜测都涌了出来。面瘫君可能与大元城有勾结,所以两次故意败给焱殇!焱殇被俘之后,他怕败露行径,这才亲手射杀了焱殇。他是一个两面派,大jian人,甚至包藏祸心,想篡夺帝位。
身在高位,却把情绪掩藏得滴水不露,只能说明他皮厚!厚过城墙,能把他一切的真实都藏起来。
“出来吧。”他抛掉鹰,冷冷地说。
青鸢愣一下,绕了出去。
发现他的秘密,被他杀人灭口怎么办?背上微微沁出冷汗,故作镇定地看着他,笑嘻嘻地问:“宸王,这是你养的鹰呀?”
君漠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薄唇紧抿,缓步走向了她。
青鸢连退几步,手碰到了身后的大树,无法再退。
他轻吸气,一掌包住了她的小脸,淡淡地说:“怎么,本王不能养鹰?”
“可以,宸王不仅能养鹰,养老虎也行啊。”青鸢唇角弯弯,高抬下颌,不肯露出怯态。
“本王与焱殇是旧识,很欣赏他,原本约定光明正大一战,但被小人”他顿了顿,收回了手,语气冷硬起来,“被小人暗算,才一败涂地。”
“但他本来就是你的敌人,太子救你,助你,你不能反咬一口呀。”
青鸢咬了咬唇,她明白,他嘴里这小人说的是卫长风。兵不厌诈,是焱殇自己轻敌,怨不得别人。
“他死前求本王照顾你,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何要救你?喜欢你?自作多情者比比皆是,唯你顾倾华,天下无双。”
君漠宸淡淡扫她一眼,抬步往回走。
青鸢愣住,她自作多情,难道真是焱殇求他这样做吗?青鸢不信,这怎么可能?就算焱殇拜托他,他也没必要真的去做。
“敌人怎么可能拜托敌人”
“那又如何?这世上,唯有敌人才会最了解你。唯有敌人,才会在某些时候,给你最大的仁慈。”
他脚步不停,踩断地上断枝败叶,发出嘎嘎的声音。
青鸢反驳不了,仔细想,好像有道理。他的声音又从前面飘来,如林间清风,让人清醒。
“世间事很公平,你走过的一山一水,都得让你用一朝一夕来偿还。”
青鸢心里似有烟火轰然炸开,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这些话被面瘫君说得如此美。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呢?感性到让她每根细微的血管都因为他而激动饱胀起来。
他欠了焱殇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二度故意败给他,还要照顾敌人喜欢的女子。
一路闷闷不乐,想忘掉的男人又回到她的脑海里,那双乌瞳不时闪出来,他唇角噙笑时的那股子狂傲,没人能比得上。
君漠宸突然停了下来,青鸢顺着他的视线看,只见一只野鸡正从草丛里钻出来,他手起手落,一根断枝飞去,直透野鸡的喉管。那可怜的家伙扑腾了几下翅膀,一头栽在地上。
呵,他这是示威啊,在他面前,她比这野鸡强不了多少。
“你不是要给本王拎野鸡吗?”他微微侧头,淡漠地说。
青鸢看他一眼,走过去,蹲下去朝那家伙看了半天,闷闷地说:“埋了它吧。”
“弱肉强食,你还同情它?昨日你不是吃得挺欢快。”他走过来,用木枝挑起野鸡,漠然道:“对不应该同情的人轻视同情,是愚蠢。”
“你这是提醒你自己吧,我不要你同情我。”青鸢突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