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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王留步。”倾华朱唇微抿,缓步走向他。
“贵妃还有何事?”柏王面无表情地问。
“耀王想接回汉仪,你不如就成全他吧。”倾华笑笑,柔声说。
“耀王?耀王还在云罗?”柏王眼露诧异,低声问。
“哦,他还在找汉仪。”倾华抚了抚额角发丝,小声说:“汉仪与他情深意切,为何不能让他们夫妻和好呢?如今天烬已经没了,你不如做做好事,或者让他做个上门女婿,也能为我们云罗尽一份力。毕竟,柏王你并不想亡|国吧?”
柏王花白的眉紧拧,像两条白色的毛毛虫,趴在他堆着褶皱的眼睛上方,盯着倾华看了半晌,冷冷地说:“贵妃娘娘还是想想,若皇上醒了,娘娘怎么办吧。”
“皇上爱着本宫,还能拿本宫怎么办。”倾华脸色微沉,随即又轻笑起来,涂着艳蔻的手指抚过了桌上的一盆黑牡丹花,小声说:“本宫守着他,他也会守着本宫,长相厮守”
柏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掉头离开。
倾华吃吃地笑了会儿,扶着桌子坐下,小声说:“有阿九的消息吗?”
“回娘娘的话,还没有。”侍卫上前来,低声禀报。
“再找”倾华轻抚肚子,面无表情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的。”
“娘娘为什么执着地找她?”侍卫不解地问。
倾华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蓝天,轻轻地说:“我们说过,要一起回曼海的,不能说话不算话,曼海是我们的家。”
侍卫抱拳,退出了大殿。
倾华静静地坐在黑牡丹花丛里,眯了眯漂亮的杏眼,喃喃低语,“阿九你不想我吗?我每天都想你,想曼海我们,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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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洛城中,帝后亲临,普天同庆。”海鸥盘旋着飞走,留下阵阵海浪声不停地冲击着青鸢的耳朵。
“帝后亲临?哪个后?”大腹便便的青鸢蹒跚几步,又颓然停下,仰头看着飞舞的海鸥,惊讶地大声问道。
“焱殇为帝,雪樱为后。”海鸥的声音从天空传下来。
大海有风浪,小船被海浪拍打着,左摇右晃,一条箭鱼飞起来,又飞快地落进水里,砸出白色浪花四下飞溅。
青鸢揉了揉眼睛,眼睛涩痛得厉害。
她很难过,这种难过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上一世虽被荀泽抛弃,但好在来得突然,她也去得无知无觉。
这一世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剜心刻骨!
每次呼吸,这痛苦都顺着她的喉咙往身子里灌,疯狂地侵占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想哭都哭不出来,所有的痛感就这样活生生地炙烤着她。
这种痛苦叫做——生离!
她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雾,唇角缓缓扬起一丝苦笑。
也好,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又何必痴缠于此处?她前世没得到的爱情,这一世她得到了。那么,只要那人好好的,这样就足够了。
“笨蛋,找他去,找他去!”
小珍珠在她身边飞,用肩膀往她脸上扇风。
“找他?”青鸢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轻轻摇头:“那雪樱怎么办?做人不能这样,他君临天下,雪樱功不可没,我不能这样,等他得到了天下,马上就跑过去,这样置雪樱于何地?”
“笨蛋,你管她,你管她干什么我们就要当坏人,管别人死活干什么。你是一个包子,包子!”
小珍珠用力啄她的肩,愤怒地大叫。
“可是小珍珠,我是一个人哪,人怎么可能没有良心。别人可以没良心,我不能没良心。”青鸢捧着肚子,低下头,喃喃地说:“何况,若他真的不想让雪樱为后,她又怎么能为后?”
小珍珠坠下来,跌在白沙里,翅膀在沙子里扑腾几下,恨得尖鸣不止。
“我讨厌焱殇,焱傻瓜,焱傻瓜。你是阿九傻瓜,都是傻瓜。你们是一对傻瓜!明明是你为他挡住了云罗千军万马,明明是你杀了君博奕,你为他做这么多事,他凭什么不要你?凭什么让别人当王后?”
“他没有不要我,他只是以为我死了,人活着就得往前看,这样很好。而且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也很好我有孩子,有你很好很好”青鸢的眼泪一涌而出,慢慢地往沙上坐。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讨厌焱傻瓜。”小珍珠不停地扑着翅膀,扬得沙子乱飞,迷了自己的眼睛,也迷了青鸢的眼睛。
小珍珠,它也哭了!
青鸢抽泣半天,伸手打小珍珠,“你哭个屁。”
“你才哭个屁。”小珍珠立刻顶撞道。
青鸢仰头往白沙滩上躺。
小珍珠也落下来,爪子蹬了几下,仰躺下来,双爪指天。
“你不要总学我。”青鸢哭着哭着,又笑了。
到了现在,只有小珍珠肯哄她。
小珍珠蹬了蹬细细的腿,又翻了过来,卧在她的脑袋边,给她啄梳长发。
“阿九,我死了你怎么办?”
“闭嘴。”青鸢立刻捏住它的小嘴巴。
小珍珠把脑袋靠过来,紧贴着她的脸。
她们就这样依偎着,看着蓝天白云,呼吸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突然,青鸢的肚子里一阵阵地剧痛宫缩
她痛呼着,双手捧着肚子,脚在沙子上连踢数下。
“你怎么了?”小珍珠吓到了,赶紧用头来撞她的脸。
“我要生了。”青鸢暗暗叫苦,她才八个月,这是早产啊!
“那怎么办?”小珍珠跳到她的腿边,低头看她的裙底。
羊水已经破了。
'不好意思,更晚哒,明天一万五千字大更。猜猜,生的是个姑娘,还是个丫头,征宝宝小名啊!!!!赶紧开动脑筋!!!我最爱的阿九的小宝宝,终于来了!
第207章 一年之后【261】()
“公子,想听曲吗?”女子抱着琵琶,娟秀的脸上蒙着一层薄汗,脸上有一双小梨涡,笑起来很漂亮。
“不了。”他收回视线,淡漠地说。
女子没走开,左右看看,整个二楼稀稀拉拉只有几桌客人,有两桌的男子正在吃花生,眼神不怀好意。她犹豫一下,轻声央求:“公子,赏口饭吃吧。”
焱殇拧拧眉,摸了几枚铜钱出来,往桌上轻轻一抛,继续看街上的行人。
女子素手轻探,拿了铜钱,给他深深福了个身,“谢谢公子。”
她还是没走开,手指在琵琶弦上轻拔数下,开始轻吟浅唱。
焱殇没再理会她,唱与不唱,走与不走,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于他来看,只是多了一株会行走的植物罢了。
他现在,与植物也差不多,连笑是什么都快要忘掉了。
突然,街上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挺着大肚子,拎着菜篮子,慢吞吞地往前走。他一跃而起,直接从窗口跃下,一路疾追,奔向了那妇人。
“阿九。”他大步赶到了妇人身后,用力摁住了她的肩,好像怕力气用小了,她又会消失不见了。
妇人匆匆扭头,愕然地看着他,慌慌地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相公相公”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胖胖的,皮肤微黑,只是个普通的妇人。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娘子。”
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粗|壮大汉举着一把沾满油腥的杀猪刀跑过来了,恶狠狠地冲着焱殇大吼。
焱殇慢慢松手,失望地转过了身。
“相公”妇人捧着肚子躲去壮汉的身边。
“孩儿她娘,你没事吧。”壮汉把杀猪刀往腰带后面一别,扶住了妇人的手臂,夫妻二人慢慢地往前走去。
四周围观的人指着焱殇议论纷纷。
“这是疯子吗?”
“看他胡子都长成啥样了。”
“哎,可能也是一个在打仗时弄丢了妻子的可怜人吧。”
焱殇步子沉重,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从来没有这样灰心过,这么多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去找,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路边的古董小店大门上挂着一面八卦镜,他抬头看去,八卦镜里映出他的脸。胡子密布刚毅的下巴,双眼凹陷,神情颓废。
这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元之王吗?
青鸢的离开,把他的威风和活力全抽走了。
他握紧双拳,高大的身子忍不住开始颤抖,他都不敢想像最坏的那一幕,他不敢想像青鸢和孩子现在是否还活着,是否活得好好的。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希望过有菩萨神仙的存在,他宁可用自己的所有来换回她们母子的安好。
唱曲的姑娘抱着琵琶过来了,推了推他,把包袱递给他。
“公子,拿好东西,差点被人偷了。”她小声而且温柔地对他说。
焱殇接过包袱,往肩上一挂,大步往客栈走去。
只要一天没有她离世的消息,他就会一直找下去。或者,或者就是明天,他就能在这茫茫尘世里与她再相遇
抱着琵琶的姑娘咬了咬唇,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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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一觉醒来,已是暮色之时。
她脑中混沌了一会儿,猛地打了个激棱,坐了起来。她手边空空的,孩子不在身边!她一身热血急速往头顶涌去,眼前发黑。拼命咽了咽口水,慌慌地大叫了一声,“小十”
咔咔
小十的咳嗽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青鸢吓得快疯掉了,飞跃起来,疾步往外冲。暮色之下,木桩人之间挂了一张鱼网做成的吊床,小十就在上面躺着,手舞足蹈地看晚霞。小胳膊小腿都完好无损,就是小脸有点脏,身上臭臭的。
小珍珠站在木桩人上,盯着高陵熠看。
高陵熠抱着双臂站在鱼网边,神情狰狞,活像要立刻把小十吃掉似的。他一头长发披散,纠缠打结,白色衣袍上染得黄黄白白,散发着一股子臭味儿。在他腿边,放着一盆水,丢着两条脏兮兮的帕子。
原来是小十拉在他的身上了!
“自己来弄,她再不安静,就把她煮了吃掉。”他扭头看青鸢,语气凶狠。
青鸢赶紧过去,抽掉小十的尿片,打来水,给她洗干净,再换上干净的。
这时候的院子里,已经有小蚊蝇了,在小十的腿上叮了好几个红红小包。她忍不住抱怨道:“你是疯了吗,把她抱在这里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把她煮了吃掉。”高陵熠冷笑,眼中杀机闪闪。
见他满脸杀气腾腾,青鸢不敢再出声,抿紧唇,抱着小十匆匆回屋。
“你睡了两天。”小珍珠飞进来,绕着她转了两圈,停在桌子上。
“什么?两天?”青鸢楞住,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吓死小珍珠了,小珍珠以为你死了”小珍珠歪歪脑袋,同情地说:“你看你,好丑好丑。”
“那孩子吃什么?”她摸摸发干的脸,低眼看小十,担忧地问:“不会饿了两天吧?”
“臭蝎子把小十放在你怀里,小十自己吃。”小珍珠拍拍翅膀,不满地说:“臭蝎子还亲你的嘴巴,你应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