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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秀,你不一定要这样……”
他话还没完,就突地顿住。允儿猜想,大概是被智秀姐姐阻止了。因为接着就听到她轻轻的叹息。
“哥,这次回去,舅舅们把什么都跟我说了。”哗啦的水声拨弄出来,传到外面允儿的耳中,听见的却是一股难明的味道,“他们不让表哥表姐和你接触,是因为当初我和妈妈出车祸,你没坚持让肇事司机负法律责任,而是通过英俊表哥,和那边谈了一笔赔偿?”
允儿心中一惊,旋即涌上来的,是浓烈的伤心和失望交错的复杂滋味儿,心神摇动,那是一直以来认为完美的事物,忽然被证实存在缺陷的感觉。
浴室里,回应的是沉默,她不知道那里面,面对着说出这番话的智秀姐姐,oppa是什么脸se。
但想来是愧疚!
如果理直气壮的话,他从来不会这样沉默以对的。
……他怎么能那么做……
有些忿忿地想着,不过让她奇怪的是,智秀姐姐并没有生气,她听到里面姐姐轻声笑了笑,“没关系的,哥,舅舅们不明白,但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说着,她的叹息在空气里漾开:“当时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妈妈离开,就留下一间店面和那栋房子,我又是这个样子,要手术,术后还要保守治疗、护理,更要生活,什么都要钱,所有担子一下都压在身上,就算把我放在你的角度,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无非也是争取一笔赔偿……我说这件事,不是质问你又或者感觉被背叛了还是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哥,我知道为了照顾我,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东西!”
“刚刚我还想起小时候,每次去海边,你从不下水,站在礁石上注意着我的样子。不管是舅舅们误会你,还是我小时候因为你从不陪我玩而生气,你从来不辩解,我知道,你只是觉得,那些都是你理所当然应该做,应该承担的,不需要分辨和要求原谅——站在礁石上也好,要求赔偿也好,哥哥都做了最正确最有责任的选择,所以,为什么要道歉呢!”
……最正确,最有责任的选择……
靠在门边,这句话像是雷声的回音一样,在耳边不断轰鸣着。
身体仿佛陡然间失去了力气,慢慢抱膝坐在地上,允儿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脑海里的忿怒还未散去,微微的心痛又涌了上来。
刚刚她还在想,他怎么能那么不要脸,利用妹妹和妈妈的车祸牟利,自己真是看错他了。
伤心和痛苦徘徊着,理智几乎被失望淹没,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事,她一定拼尽全力,让那个肇事司机付出代价,除了把凶手送进监狱,绝对不会要求什么赔偿,感情怎么能拿来做交易呢?
冷血!无情!看错他了!
然而当听了智秀姐姐的话,她才悚然一动,是啊,如果像她那样做,会发生什么结果呢?
也许关于责任在谁的问题,就会打上旷ri持久的官司,也许最终可以胜诉,惩戒凶手,但要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这么做,固然可以图一时爽快,但生活怎么办?一个瘫痪的病人,一个破碎的家庭,种种压力堆积着,又能撑多久?
是啊,要求赔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又有几人可以那样理智的思考问题。
眼前忽然浮现他每一天,每一天都仿佛不变的容颜,在那张脸上,她从来都看不到忧愁和迟疑,挺拔的脊梁似乎总也弯不倒,谁能想到,他身上居然背负着那么多……<;天,他带着妹妹,孤身一人来到首尔,住在环境恶劣的面牧洞,回想着那时候,每天他来去匆匆的身影,还有逐渐消瘦起来的轮廓。
这些记忆,在脑海里俨然是很久以前了,此时回忆,它们已然变得如同曝光的底片,投she在幕布上,摇晃着,闪烁着,无声的运行。
想起那个雨夜,自己看着他的背影,悄悄说“安俊赫,我爱你”。
想起弹罢一曲的午后,自己蹲在他身旁,羞涩地亲吻着他的嘴角,在心里充满坚定的说,“我爱你,安俊赫”!
所谓的爱的坚定,就是这样吗?就是自己只不过听到一句话,只不过他沉默,便认定他错了,轰然推翻了对他的印象,气恼、忿怒,埋怨自己看错了人的失望?
爱如果是这样,还真是可笑啊!
埋首膝间,允儿用力压住自己的脸,感受着些微的疼痛与火辣,她明明说过爱他的,很爱很爱,喜欢的不得了,仿佛失去他整个生活都不会再有se彩了,还想要依靠毅力打败林秀晶和泰妍,再大一些了,就做他的新娘。
原来,就是这样的么?
如果爱到那样深了,她,怎么能怀疑他……
……
听着智秀的话,安俊赫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垂落池中的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水波,然后被智秀抓住。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她的笑容。
“这些话,从釜山回来我就想说了,可是一直都不太好意思,总觉得好肉麻。可是啊,今天想想哥以前为我做过的事,从来没有那么多顾虑,该做就做了,不会犹豫,也从不后悔,更不会炫耀,就感觉自己真是矫情……”
“哪有!”
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举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摇头:“还不够。”
安俊赫正要说什么,智秀开口打断他的话:“哥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凭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要在经营上帮你基本不可能,就算财务,j。h发展的也比我学习还快,哪有那么多时间留给我慢慢熟悉?其实这些问题,我早就明白的,只是一直不肯承认,就像总是不习惯外人照顾我,嘴里说着不服气,很多事情想要努力自己去做,哪怕残废了也不代表我这个人就没用了,但实际上,我只是害怕自己变得没用而已!”
“现在都还记得,哥当初说,让我们兄妹成为现代的卡朋特,我知道,哥其实早就准备好让我出道了,一直在等着我自己愿意,我却总是逃避,每次你旁敲侧击地提起,我就拿自己在学习经营管理当借口……哥早就知道我在那方面没什么天赋?却总是顺着我,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挺任xing的。”
“智秀……”
在安俊赫复杂的目光中,说出这些话的智秀,闭上眼,长出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眸笑成了月牙的形状,在充满了雾气的空间里,泛着迷离的se泽:
“哥,我真的很想帮你,既然大的忙帮不了,就从小的开始……”
横扫乐坛的安家兄妹……这主意应该不错?。。)
第四十九章 天经地义的爱(完)()
ps: 昨天和今天都比较忙,从早上开始就没啥空闲时间,一会儿还得出去,这章还是挤时间完成的,抱歉~
夜晚的气温冰冷地在黑暗中浮游,背后倚靠的门扉后方,依然能听到他们在浴室里的低语。
虽然轻微,甚至有些平淡,可在允儿听来,却莫名地充满着温馨。
很突兀地,忽然又回想起不久前的梦境,想起那条铺进人群深处的红地毯,想起红毯的另一端,彼此相携着,往舞台这边走来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想起人群突然的骚乱,有人冲破记者们构成的人墙和隔离带,向那红毯上往舞台走来的两人举起了枪。
“砰!”
硝烟升腾,漫天光辉浓郁的俨然圣堂,白色驱散了一切黑暗与污秽,原本应该模糊的记忆,这时却像是拭去灰尘的窗镜,世界无比清晰地展露于眼前。
时间在那样“锐利”的清晰下,仿佛放慢了脚步,视野里的一切都化作静态的景象,黑暗无声凝固,人群仿若线条一般阴森诡秘的影子中央,光明如火,绚烂的纹路妖娆起舞,在那片绚烂的光中,举起枪的人抠下扳机,火舌迸射,机括弹动,弹壳划着青烟的身影定格半空,巨响的声浪在空气里留下涟漪的纹痕,橙黄的色彩映出凶手狰狞的侧脸,而在他的对面,一朵血花色彩鲜艳地怒放。
在她惊醒的前一刹那,分明看到了舞台下。人群中央,胸前绽开的血色犹如红毯一般凄绝艳丽的那两人的脸。
一模一样精致,梦中全然忘记,醒后却觉得无比熟悉,甚至让心脏都揪紧的面容——
安智秀!或者,也可以说是安俊赫。
簌簌,簌簌。
蜷坐在门前的女孩,仿佛无法忍受寒冷一样抱紧自己双臂,掌心摩挲过睡衣的声音被黑夜的静谧放大。即使已经清醒了这样长的时间,那种梦中亲眼见到熟悉的人死去的惊悚。仍然冲击着脑海。当然,忽然再次回想起梦境,并非是让自己又一次体会一下恐惧感,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可怕的梦。可是梦本就稀奇古怪。毫无逻辑。
梦境再奇怪也是理所当然。
这时塞满她大脑的是。梦境因为清醒而破碎的前一刻,枪响的瞬间,那幅刻印在她眼底的画面非常清楚地告诉她一件事……
……姐姐……明明走在oppa另一边的……
可是在枪响的时候。她拦在了他身前!
距离的遥远,看不清子弹穿梭而去时,她眼底是否流露过怎样的异彩,允儿只知道,身后他们的对话,又勾起了这段梦境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酸涩得像是泡在了醋里,仿佛有种浓烈的情感在酝酿。
……什么破梦啊,好想哭哦……
小脸皱成了包子,林允儿同学忧郁地想。
这份忧郁一直持续了整个上午。
“允儿允儿,你一整节课都45°角仰着脖子究竟在干什么呀?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又把楼上厕所的水龙头都打开了,等着漏水?”
沉浸在忧郁的时候,身后的同学戳了戳她的背,低声吃吃笑着问道。
“低俗。”允儿哼了一声,“那么幼稚的游戏我早就不玩了,我在思考人生呢!”
“哇……”同学惊叹,“有思考出什么来吗?”
“……暂时还没有……”
“嘁,我就知道。你才多大啊,就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姨妈来了吧!”
“…………”
“咦?真的来了?”女生调皮地笑了笑,随后捏着嗓子问候道:“大姨妈你好~”
“……够了啊,再调戏我小心我诅咒你一个月来四次大姨妈!”
“怕你啊,上次是谁嘀嘀咕咕诅咒别人一辈子平胸,结果自己上次去买内衣,还是偷偷摸摸买a……”
林允儿同学面色涨红、勃然作色、恼羞成怒,回身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她的话,大吼道:“呀!你够了啊!”
叮——
一根承受了大力允愤怒的钢笔弹跳着落在了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出去,整个教室陡然安静下来,正在埋头书写的同学们愕然回首,目光诡异,讲台上刷刷的板书声戛然而止。
允儿讪讪收手,有些僵硬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