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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难收:“好。”
你!王昭阳你王八蛋,妹子勾搭一下你就破功了,神马狗屁天使,就是仙女下凡,你也不能让她陪!
我在这边气得咬牙,游戏里还得忍气吞声,走到距离他远一点点的位置坐下。
他打字:“怎么不说话了?”
“忽然心情不好。”
我没有陪陈飞扬回家过年,我觉得如果我跟陈飞扬迟早要分开,应该在他的家庭中,留下的痕迹越少越好。
除夕这天陈飞扬喝了酒,不算特别多吧。给他脱衣服的时候,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这就是去年陪我放鞭炮逗我开心时留下的。陈飞扬不是疤痕体质,训练时就受过很多伤,但明显的伤口也就那几处,小伤时间长了,都会渐渐模糊。
模糊到甚至想不起来这里曾经流过血。
台灯昏暗的灯影照着他的轮廓,过了一年,他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点,轮廓变得更加深刻清晰,沉默为他提升了气质。
外人眼里,陈飞扬或许是低调高冷的,只有我知道,他沉默的原因。
我很想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把一年前阳光的少年生生压抑成了这样,但又或许这是过于单纯的他,要成长成熟必须经历的一道关卡。
微微撑开眼睛,他低声叫我:“小嫦。”
陈飞扬依然是那副好嗓子,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因为沉默就变得更加好听。我抚了一下他的脸,想安慰他就这么睡吧,他伸手将我抱住,沉默许久以后,低低地说:“我想永远,一直这么抱着你。”
他闭着眼睛说这些话,仿佛在诉说一个令他沉迷而不可能实现的梦。
我很难过,于是我哭了,他将我抱得更紧一些,然后我也听到了他低低的啜泣。从那场大哭之后,他没再掉过眼泪,这个爱哭的孩子,也不爱哭了。
过完年后一个月,我和陈飞扬还清了最后一笔欠款,在债主家里,他还拉着我的手,走出门以后,我把手松开。
就到这里了,我对他的陪伴,我想只能到这里了。
后面的路,让他自己去走吧。
再回家,我准备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等着工作了一天的陈飞扬归来。
吴玉清回了房间,我尽量淡定温和用不伤害他的语气说:“飞扬,我们分开吧。”
陈飞扬没说话,大手端着盛满米饭的白瓷碗,用筷子一下一下往嘴巴里刨,一边刨一边掉着眼泪,他不说话,一直在吃,我没看到他嚼,也没看到他咽,只看见他在刨。
一滴眼泪从我眼眶里滑落,沿着鼻翼的轮廓往下缓慢流淌,到唇边,我品尝到咸咸的味道。
我知道他在听。
我说:“我觉得这对你也不公平,你有权利享受被爱的感觉,那种感觉特别好,但是我给不了你。”
“别说了。”嘴巴里包着米饭,他刨饭的动作顿了顿,碗依然端在嘴边,发出囫囵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该说的早晚得说,不管我什么时候说,他一上来的反应都会是这样的。我说:“我真的特别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都知道。一开始就是我不对,我觉得你这个年纪,正应该是谈恋爱,和兄弟一起打游戏、唱ktv的年纪,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压力,这本来就不公平。而且”
是,我打算说实话了,促使我必须跟他分手的,还有一个原因,是王昭阳,因为他在等我。
陈飞扬没给我机会把话说下去,一把放下碗:“你别说了,别说了!”他吼,吼完一脚踢翻了吃饭的桌子,饭碗倒扣在地上,乒呤乓啷,一地碎裂的声音。
我想起来拦他,但陈飞扬是干吗的,他如果风风火火地要走,根本就拉不住。
“砰”的一声关了房门,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唉!
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万一他出去出事了怎么办?我给陈飞扬的师父打电话,师父说陈飞扬去找他了,这会儿正厚着脸皮喝他封的那坛好酒。
还有心情蹭酒喝,看样子问题不大。
拜托师父照顾好他,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我不能给陈飞扬留下什么,我自己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除了王昭阳给买的那些书,陈飞扬喜欢看,就留给他看吧。
但属于我的痕迹,我想尽量带走,因为不希望陈飞扬在以后蓦然看见时,心里不太好受。我又回头看了一遍我们的合影,原来曾经这样亲密在一起的两个人,想彻底地分隔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曾经走进陈飞扬的生命,他也曾走进我的生命。我会记着他,以另一种姿态爱着他。
简单收拾过后,第二天下午放学,再去拳馆,还是得找陈飞扬谈。
但陈飞扬不在,说打了个电话,刚出去一会儿,看样子不像要出去杀人的。我在师父休息的房间等他,平常陈飞扬他们也在这边休息,一帮人或坐或立地聊天。
桌子上,有一串珍珠手链,是上次我扔在这里的。
陈飞扬回来了,目光冷漠地站在我面前,穿得很单薄,出去的时候没有穿外套。我看着他,有一丝怜悯。
我浅浅微笑,陈飞扬坐下,背对着我缓缓抽完一根烟:“我去见他了。”他说。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陈飞扬冷笑一下,咬牙切齿:“我把他打了一顿。”
我撑大瞳孔,有些紧张,却还是没有说话。陈飞扬开始形容打王昭阳的过程:“一看见他我就先打了他,他很弱,我一拳就把他的眼睛打肿了,嘴也打歪了,我拧他的胳膊,听他肩膀上咔咔的,可能也断了。我没打够,我把他扔在地上,狠狠地踢”
我抿着嘴巴不让眼泪掉下来,陈飞扬像在述说一个自己看到的场景,语气和表情都有些狰狞,甚至有些变态。
他拳头握紧,依然背对着我,加重语气:“跟我抢女人的下场,就是死!”
一拳头捶在对面的墙上,陈飞扬的出拳速度非常快,快到常人看不清的程度。背对着我,他说:“我骗你的。我打他有什么用,我把他打死了,你就会恨我一辈子,让你恨我有什么用?”苦笑,他说,“不跟他在一起,你真的会死吗?”
沉默片刻,我轻轻吐出:“会。”
“即使人没有死,心也死了。无所谓在谁身边,只要想到他还是一个人,就会很难过。如果他死了,我可能还是会像现在一样活,但我会把任何人都当作是他,是他的影子。只要我还活着,他就存在,没有任何东西能抹去他存在我心里的痕迹。”
吸了下鼻子,我说:“可他不是还在那里吗,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他,他一直在帮我,帮了我很多,没有他就没有燕小嫦。”
“他帮了你多少,他帮了你什么,我也可以为你做!为什么我就感动不了你!”陈飞扬低号。
我摇头:“不只是感动,你能感动一块石头吗,如果没有感觉,再感动又怎么样?我爱他,是因为我想爱他,我想给他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这对你不公平,但我的心是偏向他的,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和别人打架,自己孩子再错,也还是偏心自己家孩子的。所以我也必须放了你,让你有机会遇到那个偏心你的人,如果遇到了”我带着祝福的笑,“你一定会发现,那种敞开了相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如果爱像一条绳索要把人勒死,这样的爱值得坚持吗?和陈飞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强势的,我总是在很多方面压他一头,因为我觉得他小,他不成熟,我不能完全地信任他。
我给不了他这种信任,也就给不了他真正挖掘自我的空间,所以我成就不了一个最好的陈飞扬。
“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陈飞扬反驳。
“会的,一定会的。”我说。
他暂时还听不进去这些,愤恨地挤了下眼睛,再对我吼一遍:“你没有他会死?”
我垂目,淡淡告诉他一个事实:“你没有我也不会死。”
陈飞扬坐在他师父的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对我挥了挥手,语气喑哑无力:“我本来想,分开的时候还要抱抱你,现在,你走吧。”
我怀着真诚的感激,感激他曾经收留我,现在放了我。
“飞扬,你一定会变成一个特别特别好的男人。”
第152章 尾声()
游戏里,我用新的角色站在覆水难收身旁。
“喂,听说你也是w市人,有空见面吗?我样子还可以哦。”
王昭阳看着我,仿佛带着盈盈笑意:“需要我准备什么,玫瑰还是钻戒?”
“原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啊?”
他说:“如果我再矜持一些,你会嫌我不通人情太呆板,对吗?”
我跟覆水难收约定见面,约在某个广场,曾经听朋友说,这是网友见面的高发地段,在那个灯塔下面,如果你是个男人,手拿一支玫瑰站过去,很容易有跟网友见面的女人,误以为你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然后走过去和你说话。
夜幕降临之后,我化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妆,换好衣服出门,闻着早春沿海的空气,心情爽朗,仿佛一只奔向幸福的小鸟。王昭阳啊王昭阳,约会女网友哈,让我逮个正着哈,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哼!
走近灯塔的时候,我的脚步渐渐放慢,看着那个听我话,拿着一支玫瑰东张西望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那么正式正经的模样,傻样吧。
几个月不见,也不感觉如隔三秋,他还是他,让我那么熟悉那么心动的他。
低头忍住笑意,我装作漫不经心走过去,目光看着脚下一块一块的大理石地面,我总不喜欢踩石块拼接间的那条线。
大概已经走近了,灯塔上的光已经笼罩在我身上,渐渐缩短我背后拖曳的倒影。
我假装猛然抬头,看到王昭阳淡淡微笑的目光,仿佛没什么意外的意思。我很意外,我很意外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
所以我把意外写在了脸上。
“这么巧啊?”我说。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淡然地点了下头。
看了眼他手里的玫瑰,我睁着无辜的眼睛:“你在等人?”
他还是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清晰明朗,又好像刻意控制着。
我干笑,指了指那玫瑰花:“不会是在等网友吧?”
王昭阳投来不置可否的眼神,稍稍撇了撇嘴,大概是想看我打算怎么演下去。不行,我得接着演下去,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挖了个坑,没坑到别人,把自己陷进去了,有点找不到台阶下。
笑,指指前方的路:“我先走了。”
“拜。”他居然这么大方地跟我说拜拜。
我心里腾了团火,一边往前走,一边在琢磨,他该不会真的是想等网友,对我的出现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吧?
一、二、三、四、五我走了十步,背后没人叫我的名字,我忽然对自己笑了一下:燕小嫦,你可真无聊。
公园里各种形状的路灯很多,几步外还有盏路灯,王昭阳站立的位置,是广场的主灯,特别特别亮。其他的小路灯就暗一些。
我几步跑到一盏路灯下面,拍了拍手掌,灯杆有些凉。我一直没有回头,但大概王昭阳是在回头看着我的,于是在我以钢管舞的姿势上路灯杆的时候,他着急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