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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应了声走出去,过了一会,苦着脸走了回来,“皇上,贵妃娘娘不肯走,现在正跪在雪地里,都不让宫人给他打伞。”
苏嘉听到周生的回话,又气又好笑,“让他跪着。”
一个两个都跟他这样闹,白清函都罢了,兰羡白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祸害他的弟弟。苏嘉这样一想,就吓了一跳。原来上次变成猫听到的事情依旧想根刺刺在他的心上,如果说把白清函当成救他一命的兄弟,那么他对兰羡白的定义大概是不得不讨好的情敌。
苏嘉叹了口气,“算了,把人请进来吧。”
兰羡白进来的时候,嘴唇都是乌的,一张秀丽的脸都被冻得惨白惨白。本就看上去纤细的身体更添了几分孱弱。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却是拒绝宫人搀扶,还给苏嘉行了标准的跪拜礼。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
兰羡白没有动,额头贴着地板,“臣妾有一不情之请,还妄皇上能答应臣妾。”
苏嘉哦了一声,“什么事?”
“臣妾的弟弟年幼不懂事,还请皇上不要让他掌管后宫。”
兰羡白跪得很标准,从苏嘉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露在外面修长白皙的一截脖子,他的衣领处还落着些雪花。这是一个很温顺的动作,向上位者表达恭敬和自己的无攻击性。
“后宫向来是由后宫最高位者管,你弟弟虽年幼,但这后宫人数不丰,想来也不太难打理,况且左右都有你这个哥哥在,你可以在一旁帮助他的。”
兰羡白沉默了下,才回话,“臣妾知道了。”
苏嘉不明白兰羡白为何提的这样的要求,他想了下,便走下去扶起了兰羡白,“爱妃,你似乎不太赞同朕立你弟弟为后之事。”
兰羡白看了苏嘉一样,“臣妾并无不赞同,皇上看重宛舟,是整个兰府的荣幸。”
“那么也是你的荣幸吗?”苏嘉盯着兰羡白的眼睛。
“为天下,为兰府,是,为我,不是。”兰羡白轻声道。
第三十一章()
苏嘉愣了下,兰羡白的神情倒是平静,垂下眼帘,任由苏嘉盯着他看。苏嘉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突然想明白了。兰羡白的话事实上说得很通透了,也是暗示苏嘉了,兰羡白作为敬王党,自然不是皇党,也就是跟站皇党的兰府不是一边的,他弟弟一进宫就位居后位,代表兰府的忠诚进了宫,这对于敬王党的兰羡白来说恐怕并不是好事。
一是怕自己弟弟被他所控制,二是怕兰府此举惹怒敬王苏若琼。兰羡白夹在此事中间,怎么会觉得荣幸。
苏嘉想清楚之后,对着兰羡白笑了笑,“爱妃可是在拈酸吃醋?放心,你弟弟进宫,朕也不会厚此薄彼的。”苏嘉说完,松开了握住兰羡白手臂的手,转头对周生说,“你把那件新做的狼毛披风拿过来。”
周生连忙去拿了,送到了苏嘉手里。苏嘉把披风给兰羡白披上时,手却突然被握住了,兰羡白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他似乎在挣扎,张了张口,声音都比平日要嘶哑,“皇上,臣妾并非皇上所想那样。”
苏嘉没动,安抚性一笑。
“朕知道爱妃你宽宏大量,定不像其他嫔妃一样,例如那整天没正形的白贵人,好了,你快点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你又受了凉,仔细感染风寒。周生,贵妃来的时候可是坐轿子来的?你送贵妃上轿子,务必送到宫殿再回来。”
苏嘉说完便把自己的手从兰羡白的手里抽了出来,兰羡白不像白清函喜欢死缠烂打,被苏嘉这样一说,便垂下眼走了出去。
苏嘉称病拒绝了接下来几日的侍寝,他刚沐浴完准备睡觉,就看到周生又苦着脸走了进来。苏嘉都习惯他这个表情了,失笑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下,“又发生什么大事情,需要你这样愁眉苦脸的?又是哪位宫里的娘娘要见朕或者是出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苏嘉就在周生的小眼睛里看到了赞赏,”皇上圣明,摇光殿的人传话说姬美人突起高烧,太医院当值的官员今日吃了酒,喝得醉醺醺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苏嘉听到这话,蹙眉,“这当值的太医未免太不负责,你叫个脚程快的女林军拿着朕的牌子去请宫外请太医。”
“今日是敬王宴请文武百官,没当值的太医都去了,恐怕也喝了不少酒。”周生答。
苏嘉想了下,“那就去外面请个大夫来。”
周生连忙摇头,“皇上,万万不可,娘娘们的身子怎能给外面的粗野之人看见,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世家所出,所以才能有殊荣得见娘娘们的容貌。”
“命更重要还是名声重要?看一块不会少肉。去叫人。”苏嘉说完此话,就看到周生跪下了,他叹了口气,“罢了,朕先去看看。你还是叫人去敬王府一趟,看看还没有清醒的太医。”
见到姬易霖的时候,人已经在说胡话了,这倒真把苏嘉给惊住了,“这怎么烧得怎么厉害?”他伸手碰了下姬易霖的额头,滚烫到似乎可以灼伤人的手。
苏嘉说完这话,就发现一个还挺眼熟的宫人站了出来,“娘娘前两日就感染风寒了,今日晚膳心情不好,又在寒风里站了一会,结果就成这样了。”
前两日?
苏嘉默默计算了下,怎么感觉跟姬易霖侍寝的日子对得上,该不会是自己抢了他被子导致的吧?心情不好?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立后吧?
这该死的愧疚感是怎么来的。。。。。。
苏嘉在姬易霖的床边坐下,姬易霖的额头上放了一块湿白巾,脸颊通红,一直在喃喃自语。苏嘉看了下放在旁边的水盆,取了一块新的白巾,将姬易霖额头上的那块换了下来。苏嘉正准备把换下来的丢到水盆里,手就被抓住了。姬易霖死死地拽紧苏嘉的手,力气大到苏嘉都听到自己骨头在响的声音。
周生连忙上前,“皇上,这。。。。。。”
苏嘉忍痛,“没事。”他换了手接过白巾,丢到水盆里,“他估计烧得难受,他喜欢握着就握着吧,周生,你去看看人回来没有?对了,太医院那个喝醉的太医让人给她喝醒酒药。”
“是。”周生退了出去。
苏嘉又看向跪了一地的宫人,有些甚至似乎是急忙爬起来的,衣服都没有穿整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直在哆嗦。
“你们也不要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了,留两个就可以了。”苏嘉看向之前回话的宫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再叫一个宫人跟你一起留在这里吧。”
“奴才琴尾。”
琴尾和另外一个宫人一直在换水,苏嘉就给姬易霖换帕子,等到太医来的时候,苏嘉被握住的那只手都没知觉了。
来的太医身上还沾了些酒气,看到苏嘉,就立刻要跪,被苏嘉喝住,“不用跪了,现在就过来。”
太医一过来,就惊呼,“皇上您的手!”
苏嘉的表情倒很平静,“无碍,先看姬美人的病吧。”
太医看了姬易霖的病,开好药方之后,直接跪在了苏嘉的面前,“皇上,您的手可不能再被美人这样握着了。”
她都看到被握的地方都青紫了,可足以见这位姬美人手劲多大了,皇上居然吭都没吭一声,皇上真是一位用情至深之人。
苏嘉不懂太医在想什么,他动了动手腕,结果却被抓得更紧,“琴尾,你来吧。”其他人一定会更注重他的手,琴尾这位宫人虽然已经在收敛情绪,但他依旧在对方身上发现一点点敌对的情绪,甚至他转头的时候有时候都能撞上琴尾的视线。
琴尾很护主,而且对他有敌意,虽然不知道他这敌意是怎么来的。
苏嘉的手费了好大力气才被解救出来,还是太医眼疾手快塞了根蜡烛替代苏嘉的手塞到姬易霖的手里。周生一看到苏嘉的手,眼泪立刻就滚落出来,“皇上,您的手。。。。。。”
苏嘉的手几乎是惨不忍睹,青青紫紫的,上面还有指印,太医看了都倒吸一口气。苏嘉动了动手腕,不动还好,一动就觉得钻心地疼。
太医连忙给苏嘉的手做紧急处理,一边做一边说:“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苏嘉点点头,“是该死,不过给朕看完手再去死。”
太医欲哭无泪。
苏嘉等到姬易霖的烧退了些,才离开摇光殿。
刚坐上轿子,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帘子外闪了进来。
“皇姐。”
黑影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那声在他耳边叫的“皇姐。”
苏嘉等了下,却发现抬轿的宫人和周生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潜入他的轿子,默默无语,才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如越一直在摇光殿的屋顶上等皇姐,皇姐一直不出来,如越还睡了一觉。”
原来是苏如越。
苏如越抱住苏嘉一只胳膊,“皇姐为什么要对这些闲杂人等那么好呢?照如越看来,碍眼的人就应该统统杀掉,皇姐,我们直接杀了敬王吧,哦,还有那个总是惹皇姐不开心的兰贵妃也杀了吧。”
第三十二章()
苏如越真是个小魔头。
苏嘉再次深刻地体悟到,他与这些人讲究阶级分明的人不懂,他从小红/旗下长大,周一唱着国歌,被教育要“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可他们并不是。
上次他下令杀的那几个宫人现在想来完全是苏如温和苏如越两兄弟借他手杀的。但不管是不是苏家两兄弟借的手,那几位宫人的确也不应该再活着。
“皇姐,你又在想什么?”
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苏嘉看向苏如越,“今日是你守在朕身边?”
苏如越摇头,“不只是如越,哥哥也在。”说到这,他侧了下耳,“皇姐,你听到不寻常的风声了吗。那就是哥哥在飞。”
“……”真不好意思,啥都没听清。苏嘉翻了个白眼,还被苏如越给看到了。
“皇姐,你居然翻白眼!”
“嗯。”苏嘉兴趣缺缺,“你别整天杀来杀去,跟你哥哥学学。”
苏如越说:“哥哥手里的人头比如越还多。”
好吧,两魔头。
苏嘉摸了下苏如越的脑袋,对方的脸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明明白白地写着稚气,今年不过十五,可以说还是个孩子,却因为女帝苏嘉,不,是为了他牺牲本应幸福成长的童年,被迫手上沾满了血腥。
“如越找朕什么事?”
苏如越被苏嘉摸头的时候缩了下脖子,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动作,但马上就拿头往苏嘉手里蹭,一边蹭一边说:“如越飞累了,想坐皇姐的轿子。皇姐,如越好喜欢跟你呆在一起,如果有人要如越在哥哥和皇姐之间选一个的话,如越一定……”
苏嘉被对方小孩子气的动作和语气逗乐了,不过他还知道外面有人,压制住不要笑出声。
“你想如何?”
苏如越抬起头,声音极其轻,“那如越就杀了那个人。”
苏嘉看到苏如越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这个小魔头估计暂时扳不回了,以后待他的政策实施后,不如送苏如越去当个将军。不,那估计会更加歪,还是请个德高望重的例如太师孟思睿这样给他讲讲课,当然外面那个正在风中飘的也需要。
“成天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