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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捋了捋小白的话,发觉他话中有一股莫名存在的自豪感,浮想联翩,道:“你翻过汴城的卷宗?你都翻出来些什么?你没被打死?”
小白缩了缩耳朵,突然尖叫:“我活了一百年呀!一百年!一百年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吗?还要去翻卷宗?”
我无言以对。
我同小白边走边聊,而不远处的小黑默默地听着。
走着走着小白忽然不走了,问我:“哥哥你看前面。地图上显示离境山到了。”
目及之处是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平凡村庄。我纳闷说道:“可这里附近几乎都是平原,哪里有山?”
“地图上面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走。进去看看。”
风雪停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近日风雪的原因,村庄里并未见多少行人。但是村头一个卖花的老婆婆吸引了我的视线。
“卖花咯。”
“老婆婆,您卖的什么花。”我凑上去问。
老婆婆将竹篓掀开,说:“徘徊花,要不要买一朵。”
凑上去闻了闻,花香清新扑鼻,见老婆婆年事已高,不禁又问:“老婆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又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还要出来卖花呢?”
老婆婆满脸皱纹却笑得如鲜花般灿烂,说:“这辈子卖花,下辈子婆婆会长得好看啊。”
小白缩着耳朵,也凑上去嗅了嗅。
我取了碎银买了一朵,一行人继续往里走。寻了处歇脚的破庙,我将花朵置于一空瓷瓶中。
不一会儿小黑已经升好了火,火光闪烁之间,破庙中也有了暖意。我瞅了瞅他,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把玩手中的匕首,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他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报恩吗?他真的是傻子么?
自个自安顿好了之后,我问小白:“你确定这里真的是离境山?”
小白嗅了嗅空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哥哥,这里有点儿奇怪。”
我心想我也知道奇怪啊,可是现在天色渐渐暗,不管这里是不是离境山,也只能待在这里过夜了。
第69章 小白游记()
小白变成人形,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本小册子,又用异术在上面圈圈画画,认认真真地记录些什么。
我问她在做什么,她说:“我在写游记啊。你知道游记吗?将来不管是这本游记里的谁出了名,不论哪一位成为万千少女少男的偶像,我这个写书的作者都可以顺带出名,到时候这本书将风靡整个中原,于是,拥有版权的我就可以大赚一笔。到时候,我写的书,可就是名人传了。不仅如此,当我成为有名的作家,将会有无数的希望在江湖中能展露头角的侠客侠女找上门来,求着我给他们写传记,而传记扉页上我的名字,就是一种宣传,我可是要收费的。”
我说:“你想的可真远。但是如果人家自己都有名气了,为什么还需要你来宣传?”
“赚的就是那种小有名气又特别想出名的走跳人士的钱,你不懂啦。这个叫做包装,包装你懂吗?有包装才有形象,有形象才有名气。大有名气的,我就用他们的故事,写成一部部,冲着他自身的名气,我的书可本本都是热销呢。像城主,城主你总知道了吧,他需要宣传吗?不需要。他在武林中,已经成为一种传说。”
“什么传说?”
“传说中,汴城之主玊公子,不仅仅风姿卓然,才智无双,温文尔雅,他是神秘中的神秘,传说中的传说,他隐于幕后,掌握了整个武林的,经济命脉。”
我眼皮都跳了一跳,说:“怎么隐隐闻到一股子铜臭味。。。。。”
“什么铜臭味,城主可是我的偶像。城主这么有名但在江湖上却鲜少露面。有多少人想一睹他的真容,还没有机会呢。”
我笑笑。
“我听说城主娶妻啦。我竟然错过了城主的婚礼!”小白痛心疾首,说:“哥哥,等替你带完路,我就要回汴城,去看看城主夫人长什么模样。”
我在心里默默好笑,若是有天她知道她想见的城主夫人近在眼前,她会作何感想。
我不动声色,只说:“好。”
小黑听着我同小白戏说,眼神轻飘飘地瞟了过来。
小白又说:“你答应给我的报酬我要拿走。”
我还是说好。
她便开开心心地低头研究她的小册子。不过多久忽而又叹气,说,“我想写下今天的故事。哥哥你可真是,说要跟人交朋友,今日却未曾询问那人的姓名。你知道我们今日所遇到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说:“你之前不是有打听过?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小白一遍翻她的小册子,一边说:“即墨凌渊,人称“雪中惊鸿”,有一把佩剑,名唤“步伤”。别看我,我也是之前在路上听来的。”
我本想问问小白知不知道那朵花的故事,一回想当初便是小白告之我那朵花能起死回生,想来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我说:“能看看你写了什么吗?”
她递了过来,说:“这些随笔,都是我辛辛苦苦取材来的,都是我最珍贵的财富。”
我接了过来,打开第一页,上面写了一行字,“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我问这是什么,小白说:“名言啊,小册子首页怎么可能没有名句压镇呢?”
我扯了扯嘴角,一边暖水以备解渴,一边继续看下去。
便是想知道小白的游记里到底都记录了些什么。
黄昏,远东,溪隐,无饿不坐。
人,
男人,
两个男人,
一老一少,少的身负长剑,老者在柜台内伫立着。
“是你?”
“是我。”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可我已经来了。”
“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终于还是来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仿佛泥塑木雕的两人,互相对峙着,天边的夕阳,却是越发的倾斜了。
“你来我的店做什么?”老者最终打破了沉默。
“买酒。”少年一字一顿,干脆利落,出口之时没有半点迟疑。
老者沉吟片刻,轻抚长须,缓缓道:“你要买什么酒?”
“你有什么酒?”少年追问。
“桑落,女儿红,西陵特曲,杏花村竹叶青,德山大曲白沙液,只要你想要的,没有我没有的。”老者神色凛然,说道。
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我要买二锅头。”
老者闻言,身形一滞,说:“你要买多少钱的?”
“三两。”少年伸出三个手指,毫不犹豫的回答。
老者脸色微变,道:“你知道我这里从来都没有三两一坛的二锅头。”
“我只买三两的。”
“此话当真?”
“当真!”
老者盯着眼前的少年,少年还很年轻,但是他的眼睛,任何人看了都会记忆深刻。因为那一双眼,如夜一般宁静,如海一般深邃。
老者心里明白,少年绝非常人。但老者更加清楚,三两一坛的二锅头,店里面是没有卖的。
周围又寂静了下来。
天边的夕阳快要落山了,老者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夕阳,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恐惧。
他苦笑道:“你一定要买三两一坛的吗?”
“一定!”
“若我不卖给你呢?”
“你大可试试!”
又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许久过后,老者抬眼望着少年,咬牙道:“好,我就卖给你三两一坛的二锅头,但是,你莫要对外人提起,如果不能做到,这酒,我就不卖了!”
“好。”
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将一坛二锅头交给少年,又接过他递过来的银钱。酒坛子是冷的,一如老者的内心;银钱却微微发烫,那是少年从怀里掏出来的。
少年接过二锅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这一战,他胜了。虽然他花掉了最后的三两,但他终于买到了二锅头,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夕阳,已落。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老者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笑意。
他笑,是因为这个少年,人称“刀界狂人”,十八岁便以日月乾坤刀法独步武林。
而他,竟从他手下活了下来。
“你以为你赢了,可惜,你算漏了一点。”
夜色苍茫。
老者点燃了烛火。闪烁的烛光照耀着柜台内的酒坛,二锅头,标价二两。
。。。。。。
看了这结局的我一口热水喷出来。
第70章 美丽的眼()
我问:“‘刀界狂人’是真有其人吗?”
“当然有。年少成名,如今又在江湖上走跳多年,很是活跃呢,我在溪隐不正好碰见他去买酒么,所以就把这事给记下来了。”
我又问:“‘无饿不坐’是酒家名字?”
“对啊。”
“奸商。”
“恩恩,奸商。”
买酒也能写成故事,在我的概念里是没有的。外头狂风大作,吹得大门摇曳作响,嘶鸣呜咽的寒风顿时灌进里屋,突如其来的拂上脸颊,冷得透骨。我瞟了瞟外面,阳光还是有的,但是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大概是开始化雪了,真是下雪不冷化雪冷。我打了个寒颤,准备起身去关门,一直坐在旁侧的小黑先一步起身去将门口掩了起来。
手中的小册子也被这阵风吹得翻飞了几页。我用手指捋了捋,发现小白的新文,还起了名字,叫问世间情为何物。我见到这名字便惦记上了,我也想知道情为何物。但当我转头去看蜷缩在我脚边地滑头狐狸,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从这样的一只小机灵身上找答案,我想我真是太天真了。
自小便有人告诉我,情之为物,害人非浅,多少痴人,为情所困,为情殒命。但书上又说,情之为物,尽是海誓山盟,常令日月生辉。
自我离开湖心岛,我便教自己不要去想接下来的事,我只要找到我要找的人,救回影胜。但我心非顽石,终究还是会记挂的,便像我看见这样的雪,便会想起我离开的时候所下的雪,若是不下雪天气好的时候,又想起那个他拉着我的手闲逛的午后。
我胡思乱想一通,又幡然顿悟,你说这无关紧要的一本游记,明明和汴城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会想到他呢。如今我不告而别,当他发现我消失了,会怎样?
我有一点悲伤。但还是收了神回来,继续去看小白的游记。
“八月的天空,一半晴来一半雨。不久前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又开始水滴屋檐。这天,店家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容貌俊俏,沧桑质冷,女的妖媚无双,身若飘柳,又以鎏金假面遮住右眼,平添一抹神秘,让人定睛难移。”
“店家内大多男子,忽然闯入这样一抹艳色,他们便不免得投去眼光,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起女子面具下的真容。一人说,此女定是倾国倾城之色;另一人说,她都将脸挡住了肯定是因为长得丑;又一人说,这身段,这姿态,你说她丑,你瞎啊?那人不服气了,回,背影杀手你没见过吗?一听他更为生气,说,你的眼睛都要将人衣服给扒光了还说人丑!那人又回,女人家抛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