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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神探”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你就是黄秀英?”
叶友道盯着黄秀英,问道。
黄秀英很机械地点了点头,依旧不说话也不抬头,汗水澹澹而下。
叶友道不再搭理范宝瑞和黄秀英,径直对卢卫东说道:“卢书记,根据群众报案,范宝青非正常死亡,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范宝瑞和黄秀英。现在,他俩都在这里,我们要把他们带回局里去接受调查。请卢书记指示!”
这也是句客气话。
刑警办案,尤其是杀人大案,地方党委政府,没有阻拦的理由。
卢卫东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可以。我们镇党委,坚决支持市局的同志办案。”
“谢谢卢书记!”
叶友道礼数很周到,随即带着几名同事,来到范宝瑞和黄秀英的身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范宝瑞,黄秀英,请你们跟我们回局里去接受调查。”
“不不,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公安局?我又没犯法,又没杀人,我不去!”
范宝瑞像是被火烧着了屁股,一蹦老高,双手乱摇,大喊大叫起来,清瘦的一张脸变得煞白,满眼均是惊惧和绝望之意。
“你是不是犯法,是不是杀人,你自己说了不算,我们调查过后,自然会有结论。你必须跟我们回去!”
叶友道说着,朝一名年轻的同事一摆脑袋。
那名同事便亮出了明晃晃的手铐,上前抓住了范宝瑞的手腕。
“不,我不去,我没杀人……”
范宝瑞像触电一般,浑身一抖,狼嚎起来,手腕猛地往后缩。
“老实点!”
年轻警察可不是好相与的,厉喝一声,大手如同铁箍,牢牢箍住了范宝瑞的手腕,又有一名警察及时上前,摁住了范宝瑞。年轻警察另一只手扬了起来,手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咔嚓”一声,就铐在了范宝瑞的手上。
八七年那会,警察办案,可没有太多的讲究,范宝瑞既然有杀人嫌疑,年轻警察哪里会对他客气了?
当警察去铐黄秀英的时候,黄秀英已经如同一堆烂泥一般,软倒在地,双眼是绝望的死灰色。
“谢谢卢书记,卢所长!”
铐住了范宝瑞和黄秀英,叶友道再次举手向卢卫东卢占军敬礼。
卢卫东脖子有点僵硬地微微颔首。
卢占军却伸手拍了拍叶友道的肩膀,神情之中透着亲切之意。
只是现场气氛比较紧张,一切亲热的话语,却是不便说了。
警察押着范宝瑞和黄秀英往外走。
范宝瑞还在死命的挣扎,不住嚎叫,大声“鸣冤”,说自己没杀人,警察毫不理会,生拉硬拽的拖了出去,上了吉普车。
黄秀英浑身软瘫,被警察架着出去的。
一时之间,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很是尴尬。
好好一场“谈判”,闹成这个样子,卢卫东脸上一点光彩都没有。
稍顷,卢卫东闷“哼”一声,端起茶杯,铁青着脸,大步离开了小会议室。
其实范宝青是自杀还是他杀,和卢卫东关系都不大,只是卢卫东本想通过这件事,好好给高洁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在枫林镇,不配合老卢工作,那就寸步难行。谁知道忽然就演变成了“杀人案”,卢卫东的如意算盘,不免全盘落空,反倒有可能沦为笑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老黄等人,也是老大没趣,讪讪不已。
望着卢卫东有点气急败坏的背影,一缕淡淡的笑意,在高洁漂亮的脸庞上缓缓荡漾开来,再看身边的“范神探”,已经点起香烟,有滋有味地抽了起来。
下马威?
嘿嘿。
“范神探请坐,本镇长这厢有礼了!”
镇长办公室内,高洁笑吟吟地对范鸿宇说道,主动去给范神探泡茶范宝青的案子,破得迅捷无比。
范宝瑞黄秀英两人一被带回公安局,范宝瑞还在死命抵赖,奈何黄秀英的心理素质,远远不如他,警察刚刚一开审,就竹筒倒豆子了。
案情一如范鸿宇所料。
范宝瑞自从妻子跟人跑了之后,就千方百计的勾引黄秀英,一来二往的,两人便勾搭成奸。这在西龙村,并不是什么秘密。为此,范宝青没少和黄秀英吵架。只是范宝青为人老实,又没抓到现场,却是不敢去找范宝瑞理论。
范宝青从镇里放回去的当天,刚好撞破范宝瑞与黄秀英的奸情,两人正在亲热呢,不防范宝青忽然就进了家门。
三个人立即扭打成一团。
范宝瑞年过四旬,身子骨也并不壮实,本来不是范宝青的对手,只是范宝青在镇里关了好些日子,被老荀他们那帮计育办的人收拾得不善,本就带伤,身子很虚弱,再亲眼见到妻子和范宝瑞在床上缠绵的丑态,怒火攻心,几个回合下来,就被范宝瑞打晕了过去。
眼见范宝青出气多进气少,随时有可能一口气倒不上来,范宝瑞和黄秀英也吓住了,待得过了最初的慌乱,范宝瑞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从床下拿出农药,撬开范宝青的嘴巴,硬给灌了进去。
范宝青就此冤死!
此后一系列动作,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同时也想敲敲镇里的“竹杠”,多少弄笔钱。范宝青一死,范宝瑞就在筹划着,今后该怎样和黄秀英过日子了。能弄点钱,当然最好。
应该说,范宝瑞也算是很聪明了,时机利用得相当到位。
西龙村的人,也不是一点都没怀疑过,但这样的大事,范宝青家里人都不“告官”,其他人又怎会多管闲事?无端端的,去得罪范宝瑞这样的二流子做什么?
也该当范宝瑞倒霉,无巧不巧的,竟然就在镇政府门口碰到了“范神探”。
范鸿宇若是晚来几天,又或者这案子早发生几天,范宝青下葬,一抔黄土掩埋了,这千古奇冤,就此再难昭雪。
可见万般皆由天定,半点不由人意。()
第103章 我再笨,你也得伺候着!()
这事,高洁本来也还有点将信将疑。她不是赵歌,对范鸿宇无条件的相信,甚至是盲目的崇拜。在她眼里,范鸿宇暂时还只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小老弟,信任自然是信任,却远远还达不到盲目的程度。
高洁很有自己的主见。
不料这么快,案子就水落石出。
高洁惊讶之余,对范鸿宇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此人的观察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果然出众,绝不是一般头脑聪明,却喜欢夸夸其谈的小年轻可比的,这是真本事。
高洁很清楚,观察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是侧身官场的两种至关重要的素质。
今天请范鸿宇到自己办公室来,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表扬他几句,还有些后续事宜,高洁想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目前在枫林镇,高洁唯一能够完全相信的人,也只有范鸿宇。
范鸿宇在高洁办公桌对面的木制沙发上坐了下来。
高洁这个镇长办公室,自然谈不上有多奢华,也是一间普通的筒子楼房间,大约二十来个平方,一张办公桌,两张木制的待客沙发,黄漆斑驳,上面还写着号码。
八十年代,一般乡镇能有这么个办公条件,就算不错了。
听了高洁的调侃,范鸿宇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要不要破这个案子,当初我确实犹豫过……”
“啊?”
高洁有些莫名其妙。
“你犹豫什么?”
范鸿宇双眉微蹙,说道:“范宝青已经死了,黄秀英再被毙掉,两个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高洁顿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范鸿宇,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啊!
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愣怔良久,高洁也叹了口气,有点自嘲地说道:“这个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你是男同志啊!”
范鸿宇轻叹道:“无情未必真豪杰。”
“好了好了,你是真豪杰,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就是有点不大习惯罢了,你杀人不眨眼……”
“啊?”
这回轮到范鸿宇瞪大眼睛了。
难不成他在高洁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魔王”?
还杀人不眨眼呢!
“难道不是吗?你敢说在公安局的时候,你没想过一枪把郑峰匡崩了?”
“想过!”
范鸿宇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
他在宇阳公安局血染满身的“英勇形象”早已传遍了宇阳县乃至整个彦华地区的大街小巷,在普通百姓心目中,范秘书着实是一等一的狠人!
“这不就结了,现在倒菩萨心肠了?”
“两码事。”
范鸿宇郁闷地说道。
“我也知道是两码事。所以,咱们现在必须商量一下,这个事怎么善后。黄秀英是杀人的主犯,就算不判死刑,无期是肯定跑不掉的,没个二十年光景,她不用想从牢房里走出来了。留下两个老人两个孩子,确实是够呛。估计那两个孩子,从今往后,在西龙村是很难抬起头来做人了。麻烦……”
说到这里,高洁也轻轻叹了口气,黛眉微蹙,甚是烦恼。
基层工作,本来就没有轻松的。
“姐,这个事,怕是要好好追究一下源头。黄秀英固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我们镇里这些同志,老荀他们的工作方法,确实也有值得商榷之处。如果这个事情不处理,就这么过去了,今后很难说,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范宝青,不会发生第二起第三起类似的悲剧。范宝瑞为什么敢下毒手,就是因为他看准了这个时机,认定大家都会以为范宝青是自杀。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今后难保没有人真的自杀。”
范鸿宇很郑重地说道。
这声“姐”范鸿宇现在已经叫得很顺溜了。
因为基层干部工作方法粗暴而引发的惨案,在范鸿宇的记忆之中,比比皆是。就在彦华地区,类似的惨案,还陆续发生过许多起,导致好几个家庭一夜之间支离破碎,形成不小的社会安全隐患。
高洁背靠办公桌,双手抱胸,眉头紧蹙,说道:“很难。估摸着这时候啊,他们也正在商量着对策呢。”
别看高洁在开会的时候,当着卢卫东的面,痛斥老荀和计育办的同志工作作风简单粗暴,但高洁心里也明白,训斥归训斥,真要处理下去,难度不小。说起来,老荀和计育办这样的工作方式,并未“独家所有”镇上多数部门,都差不多。这一处理老荀和计育办,必定要引起其他干部的集体反对,等于是“逼迫”他们更紧密地团结在卢卫东周围,和高洁离心离德。尤其重要的是,纵算这些都不去理会,是不是能处理得下去,也很成问题。
在镇党委会议上,只怕难以获得大多数班子成员的首肯。
高洁白白得罪人,最终什么都落不下。
“不管有多难,这事都得处理。
范鸿宇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很肯定地说道。
“姐,你不是想要找个突破口吗?这就是突破口。甭管它是好事坏事,你揪住它,一抓到底,最终就能体现你的意志。”
想要树立威望,不是四处揽权,而是当你表达出某个意愿之时,每次都能得到实现。渐渐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