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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张银票就想跟妈妈我玩手段,虞丫头,你还嫩着呢!”
原来是个圈套!
虞美人浑身颤抖着,险些晕倒在地。
千日红冷冷的向两个黑衣打手道,
“把她带下去,关入柴房,过后再处置她!”
两个打手走上来,粗暴的扯起已吓得瘫软的虞美人,拖拽着向后边走去。
“虞姐姐!”
云嫣叫了一声便欲追上去,却被那两个粗壮侍女双双拉扯住。虞美人转头最后无奈的看了云嫣一眼,就被拖走了。云嫣又一次看到了虞美人带泪的双眼。
围幔那一边喧闹声越来越高,只听许多男人的声音在纷纷叫嚷着,
“我说千日红,今儿不是放春宴嘛,怎么到这时也不见‘春色’放出来啊?老是听曲儿有个什么趣儿!”
“就是嘛,快让临江仙出来给爷瞧瞧!若果真比玉堂春还好,爷花玉堂春十倍的价钱买了她!”
围幔后面,千日红上前打量了一下云嫣,点点头道,
“嗯,虽不鲜艳,却另有一番风情。既然前面的爷都叫着让你出去,那你就快点儿出去见客吧。”
什么?见客?还不等云嫣反应过来,只听呼的一声,就见面前巨大的围幔不知如何忽然落了下来,云嫣立刻便置身在了一个喧腾热闹的场面。只见厅上灯火通明,摆着二、三十桌子花酒,上百的男人正围坐在桌旁饮酒听曲儿,有的还搂抱着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简直把云嫣弄蒙了。她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那两个粗壮侍女一边一个直接将云嫣架到了大厅中央。
随着围幔落下,云嫣现身,就听全场发出一阵阵倒吸冷气的惊叹声,所有的男人全部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直直盯着云嫣,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场面上立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不知是谁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才把众人从沉醉中惊醒。座席间顿时爆发出一片赞叹声,随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太美了!真不愧叫临江仙啊!真像是天仙下凡啊!”
“她这脸上脂粉全无,还穿着侍女的衣裳,倒越发显得清丽脱俗,真乃梨花带雨、清水芙蓉啊!”
千日红满面含春的走上来,自豪又热情的道,
“各位爷,全天下的漂亮姑娘都在我一品楼呢,怕各位爷看腻了那些红香绿玉,今日特意换个素的,给各位爷换换口味儿。我们临江仙是新人,怎么样,各位爷还满意吧?”
“太满意了!爷我就喜欢这又纯又嫩的!”
“临江仙姑娘,今晚就让爷跟你同床共枕,合唱一出儿梦仙郎吧!”
男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各位爷别急啊,我们临江仙还嫩着呢,哪位爷愿意**她尽管开出价码来。谁的价高,我们临江仙就先受哪位爷的**!”千日红不失时机的张罗起来。
“我出五千两!”
“我出一万两!”
“我出三万两!”
客人们已经迫不急待的叫起价来。
云嫣又惊又怒又屈,一股怒火和恶气在胸中升腾,只觉胸中郁闷不堪,眼前天旋地转。面前的众人好似忽然变形成地狱里的丑恶妖怪,个个皆青面獠牙,叫声如恶鬼嚎哭。
她忽然放声大叫,
“我不是临江仙!我不是一品楼的姑娘!我不是临江仙!”
可她歇斯底里的叫声一出口,就瞬间被淹没在那群男人猥琐的笑声中。
“我不是……临江……仙……我……不是……一品楼……的……”
云嫣拼命挤出最后一句申辩,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这一次,云嫣一醒来便听到了千日红那恼人的声音,
“好女儿,妈妈恭喜你了!你可实实的为我们一品楼赚了一大笔银子,也为你自己赚了个好身价,有一位贵公子花了天价买下你了!”
云嫣此刻躺在一个极精致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大,分里外两间,绣床在里间,中间有一个红木的月洞门隔断,隔断外面是外间。画满了牡丹的屏风斜设在绣床前,房中满是贵重考究的家具。
千日红坐在床边,向云嫣温声笑道,
“女儿啊,如今你已是我们一品楼的头牌花魁了!简直红遍京城啦!昨日一位姓穆的公子花了个天价包下了你,不仅出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下了你的第一晚,而且从今往后,你的一茶一饭、胭脂水粉、穿的戴的等等所有的花销,也都由那位穆公子出。除此之外,他还每日出五千两银子,包你所有的场子,你说,这可不是天价嘛!女儿啊,往后你不必去接别的客人,只服侍好这位穆公子就是了!有了你,妈妈我就是再建十座一品楼也是建得起的!”
云嫣简直难以置信,心想那个穆公子一定是个疯子!
她哀莫大于心死,沉着脸一言不发。
千日红见她如此,笑了一声道,
“女儿啊,事已至此,你也想开了吧。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你进来时是一个清白的女子,可现如今你已是红遍京城的名。妓临江仙了。昨晚在放春宴上抛头露面后,你便是再清白也说不清了,即便再爱惜名节也是不可得的了。一个风尘女子,能有人出这样的身价养着你,已算是好的了,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
说完,千日红交待两个侍女好好“服侍”云嫣,便出门走了。
云嫣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千日红所说,好吃好喝好穿好住,各种事情都有人服侍着。而且千日红也真的没有逼着她出去接。客,她只整日好好待在房间里便可。
不过,她没有自由。
那两个粗壮侍女不说不笑,只是日夜看守着云嫣,白日寸步不离,夜晚便睡在床边的地上。云嫣求生不能,求死也不可得,甚至她想再次绝食时,这两个侍女竟硬将参汤给她灌了下去。
玉堂春因被抢了头牌的位置,有些灰溜溜的,终日躲起来不见人。喜迁莺则兴致勃勃的逢人便要挖苦玉堂春,
“还夸口说什么一品楼的头牌易主还要些时日,可眼下看看,还不是轻轻松松的说换就换了?再有本事又能怎样?脸蛋儿比不过也是白扯,趁早儿让出这头牌也罢了!”
云嫣无心听她们争风吃醋,但却从中了解了千日红的整个计谋。
原来,喜迁莺竟发现虞美人偷偷的去探视云嫣,便密报给了千日红,一来想讨好千日红,二来为留住云嫣打压玉堂春。
千日红暗中布局,顺水推舟利用虞美人救活绝食中的云嫣,同时放出风去说一品楼来了新人临江仙,随后便开始准备放春宴。在放春宴当日,安排好了那两个黑衣打手,骗虞美人将云嫣引下楼来,再直接送到放春宴上去。云嫣便是那个临江仙。
可怜云嫣和虞美人都被这个布局设计了进去。
云嫣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过了四天。有一点奇怪的就是,那个为云嫣花了天价的穆公子虽日日有银票送来,本人却是再也没有来过一品楼。
“疯子!那人一定是个疯子!”
如今,不只是云嫣,一品楼里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
虽浑浑噩噩已如行尸走肉,但云嫣心中除了母亲,还有另一件事放不下,便是那个想救她却被她连累的虞美人。那日,她被那两个黑衣打手拖走关入柴房后,云嫣就再也没有虞美人的消息,不知她现在是何种境况。
想到这,云嫣忽然起身向门外跑去,那两个粗壮侍女紧紧跟在身后,尾随着她。云嫣来到院子里,向后院的柴房跑去。
第五章 穆公子()
破败的柴房阴惨惨的立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云嫣奔到柴房前停住脚步,直直的看着柴房紧闭的门。紧张、胆怯、哀伤一重重油然而生。
她不知道拉开这扇门会看到什么,但她知道拉开这扇门后她害怕看到什么。
呆了片刻,云嫣终于鼓起勇气,大步走过去猛然拉开了柴房的门。
柴房内阴暗无光,仅有一线微光从墙上高处的一个小洞中投射下来。门被拉开震动起的漫天灰尘,夹杂着一股枯枝败叶的味道纷纷散落下来,既迷人双眼又呛人口鼻。云嫣用袖子拍掸开灰尘,待她睁眼看清柴房内的时候,却不禁又是一呆。
只见柴房内人影全无,只有一堆干柴上掉落的一方鹅黄绢帕。
云嫣俯下身子,双手颤抖着拾起这条绢帕。绢帕是半旧的,上面用绿色的丝线绣着一株株开得正艳的虞美人。
“虞姐姐……”
云嫣的泪滴在绢帕上,内疚和不安几乎要将她揉碎。正这时,柴房外响起一个女子的媚语声,
“哟!这不是我们一品楼的头牌临江仙嘛?怎么跑到这柴房里来了?莫不是那个有钱的疯子一直不来,你一时想不开跑这儿上吊来了不成?哈哈哈哈!”
云嫣回身一望,怒气和恨意便瞬间升腾起来!原来,柴房外这女子正是喜迁莺。
云嫣怒视着喜迁莺,猛然直起身子便向喜迁莺冲去,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将她撕碎!
喜迁莺被云嫣的举动吓坏了,立时尖利的大叫起来,
“哎呀,快来人啊!救命啊!临江仙要杀人啦!”
一边叫一边跌跌撞撞的向后退着,然而云嫣不过只冲上了几步,就被那两个粗壮侍女拉扯住了。
见云嫣被制住,喜迁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来了精神。她抬手正了正头上的钗环,又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才阴阳怪气的道,
“哎哟哟,这当了头牌果真是不一样了,连脾气都见长。当初来的时候,天天儿哭得跟个小可怜儿似的,这才几日就学会抖头牌的威风了!”
云嫣被两个侍女拉扯着,仍不甘心放过喜迁莺。她一边挣措着一边向喜迁莺怒道,
“是你!是你告发了虞姐姐!是你害我成了今日这副模样!都是你!”
“那个贱人是她活该!”喜迁莺满不在乎的道,“她早就没什么生意了,钱也赚不来,红妈妈一向不太待见她,她还不知死活的背着红妈妈捣鬼。在这一品楼里,红妈妈手眼通天,她以为她能骗过红妈妈把你救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她想找死,与我有什么相干!”
“同样都是沦落风尘的苦命女人,为什么你的心就那么狠?虞姐姐与你有什么冤仇,你为了自己逞一时之快,就害得虞姐姐受苦受罪!”
“你放心吧。”喜迁莺用帕子掸了掸衣裳,不屑的道,“一死百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受苦受罪了。”
云嫣顿时停止了挣扎呆住了,似乎听不懂喜迁莺的话。半晌,才不可置信的道,
“你说什么?虞姐姐她……她死了?”
“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你的放春宴的第二日夜里,那贱人就死在这柴房里了。你那时刚当了头牌,又赚了一大笔身价银子,只顾着兴头,哪里还管那贱人的事呢?哎哟,说起那贱人的死相,还真叫一个惨啊!披头散发,满身满脸的灰,破席子一卷就拉去埋了。啧啧啧啧,真惨啊!”
这个噩耗沉重的打击着云嫣,她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歪便摔坐在地上。
自从云嫣被莫常拐出来后,便遭遇了种种欺辱和折磨,虞美人是她这段苦难日子里唯一给过她关照和希望的人,她让云嫣在这个肮脏的青。楼里还体会到了一丝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