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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特殊的宅斗技巧-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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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如墨说:“娘,我想去看看姨娘……”她竭力摆出镇定的模样,一张口,声音却止不住地颤起来。

    “去吧。”刘氏道,看见一旁垂着头『揉』着衣角的宋衡,又说,“衡哥儿也一起去吧。”

    姐弟俩一起快步走了。

    刘氏淡淡道:“才开年呢,真晦气。”

    ——漫不经心、漠然轻视的语气。声音虽轻,但宋如墨耳尖,倒是一字不差地听见了。

    她脚步略停了停,继续头也不回地往梨香苑去了。

    陈姨娘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屋子里很昏暗,带着久病之人住所里特有的『药』味儿和阴郁灰沉。陈姨娘躺在床上,病骨支离,面『色』暗如金纸,当初的姣好形容竟已『荡』然无存。

    宋衡走到门口,望着病榻上的陈姨娘,竟停住了脚步,一步也不敢上前。

    宋如墨拉了他一把,没拉动,便回首低声问道:“你停在这儿干什么?”

    宋衡缩着脑袋,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怕,怕死人……”

    “姨娘还没死呢!”宋如墨又恼又恨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走进去了。

    陈姨娘现在格外清醒,宋衡说了什么她都听得分明。

    隐约记得当年自己坐着一顶粉『色』小轿从侯府侧门抬进来——那时候她才十五岁,自认出身在诗礼传家的昌宁伯府,心浮气盛,自命清高。后来生了庶长子宋衡,正妻刘氏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她心里既得意又畅快……现如今,病卧在床,大限将至,那个曾带给她诸多快意与满足的亲生儿子,竟然连进屋见她最后一面都不乐意。

    “姨娘……”宋如墨握住陈姨娘枯草一般瘦弱的手指,强忍着泪意,对荷香道,“快把外祖母送的参片拿来,给姨娘含着。”

    荷香不知所措:“甘夫人送来的参片早已吃完了……”

    陈姨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攥紧了宋如墨的手,却气若游丝:“墨姐儿,别嫁给那个四表哥……”

    宋如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陈姨娘一字一顿地说:“听姨娘的。”她说得很慢,大约是真的力有不逮了,那几个字眼就像卡在了嗓子缝里,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它们挤出来。

    宋如墨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仍然不肯吱声。

    荷香在一旁劝说:“四姑娘,您就答应姨娘吧,姨娘都……都这样了。”

    宋如墨觉得攥着自己的手渐渐松了,连忙用力抓紧,低头哽咽着说道:“我,我听姨娘的。”

    陈姨娘终于浮现出满意而欣慰的神『色』。她眼前渐渐黑了,开始看不清东西,青『色』的床帐、宋如墨和荷香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天——她知道老夫人病重,存心去慈晖堂同她争执不休,果真把老夫人气得一命呜呼。

    世事有如轮回。她自己造的孽,如今也该吃一记报应。是时候下去陪老夫人了……

    荷香哭喊道:“姨娘!”

    陈姨娘已经阖上了眼睛。宋如墨愣愣地望着没有声息的母亲,她仅仅像睡过去一样,她的手甚至还是温热的,只是不再紧紧攥着自己了。

    宋如墨倒也没有嚎啕大哭。她面无表情,看上去出奇地冷静。但她心里却是烦『乱』且驳杂的——毕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姨娘临终前对她心上人的否定,以及意料之中的、姨娘的病逝,终究还是让这个孤立寡与的少女疲惫而不堪重负了。

    陈姨娘病逝之后,侯府上下就出了孝。天气渐暖,所有人都忙着裁制春裳——这三年大家都过得简素,大红大紫的衣裳从没有上过身,这回做新衣裳倒可以挑一些鲜亮艳丽的料子了。

    宋如锦也不用再上宗学了,安心在家里待嫁。

    按理说,新嫁娘的嫁衣是要自己绣的。但侯府的姑娘也算是金尊玉贵的闺秀,这些事自然不用亲力亲为。织云坊的人量好了她的尺寸,紧赶慢赶地替她绣了一套大红织金的嫁衣,宋如锦只需在上面补几针,稍微意思一下就行。

    紧接着就是一堆筹备嫁妆的杂事。除了明面上的六十四抬嫁妆和几间铺子,刘氏还拿体己私下贴补了宋如锦不少。

    筹备妥当之后,刘氏便把嫁妆单子拿给宋如锦看,告诉她哪些东西要妥善收好,哪些东西能拿出来自用或是赏人,又给她看了几间铺子的账面,细细说了每年大致的利润。最后又问她:“你屋子里那么多丫头,你打算带哪几个走?”

    宋如锦说:“我就带采苹和暗香走,剩下的娘看着办吧,配出去或者拨到旁的院子里伺候都行。”

    刘氏想了想,道:“也好。采苹稳妥周全,将来你着手管家,她也能当你的帮手。暗香活泼,就陪你聊天解闷儿。”

    终于入了三月。下了一场春雨,侯府的桃树悄无声息地冒出了花苞。宋如锦每晚望着整整齐齐叠在床头的嫁衣,终于有了羞涩而期待的心情。待到出嫁前夜,她也像当初宋如慧入宫前夕那样,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采苹看着卧房里的灯光亮了又熄,熄了又亮,不由笑着问道:“姑娘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宋如锦盖着被子翻来覆去,“以后就要离开娘,离开这个家,去别的地方住了。”

    骤然离开熟悉的家人,去往陌生的环境,终究是紧张而胆怯的。

    “哪个姑娘家不是这样过来的?”采苹劝道:“姑娘也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歇息吧,要不然明儿该青着一双眼出门了。”

    宋如锦悚然一惊,强『逼』着自己闭眼睡觉,倒也真的渐渐睡着了。

    正睡得昏沉,忽然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喧闹声,随即便是几个老婆子惊慌失措的喊声:“快来人哪!出人命了!”

    宋如锦一下子醒了过来。

    “采苹?”

    采苹也被惊醒了,听见声音便掀帘子进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姑娘再睡会儿吧,才四更天呢。”

    宋如锦问道:“外头出什么事了?”

    采苹披上外裳,道:“姑娘稍待,我去外头问问。”

    大约过了半刻钟,采苹便回来了,说:“是四姑娘——她投缳自尽了,所幸发现得早,人已经救回来了。”

盛妆待嫁() 
宋如锦拥着被子坐起身; 问道:“好端端的; 怎么投缳了?”

    采苹道:“也不晓得是什么缘由。”她把屋子里的门窗掩紧了; 吵嚷纷杂的声音小了许多; “姑娘赶紧再睡一觉吧; 等天亮了就要上花轿了。”

    宋如锦乖乖地躺下; 却怎么也睡不着。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寻死呢?她真的想不通。

    此时刘氏也得到了消息。

    周嬷嬷细细同她禀道:“……脖子上还留了道红印子; 人倒没有什么大碍。几个丫鬟婆子怕她再干蠢事,都在旁边盯着她。问她怎么想的,她一句话也不肯说。”

    “怎么想的?还不是想给我和锦姐儿添堵!”刘氏冷笑着说道; “早不寻死晚不寻死,偏要等到锦姐儿出嫁的这一天寻死,不就是存心给锦姐儿的好日子添晦气!”

    “也罢; 我们去瞧瞧她。”刘氏年岁大了; 半夜被闹醒便不怎么睡得着。于是披了衣裳起身,简单穿戴了一番。主仆二人一起往宋如墨的屋子去了。

    宋如墨今天穿得很明丽。陈姨娘刚走两个月; 她却穿着绯红『色』的襦裙; 头上戴着赤金簪子; 也细细地描了黛眉; 抹了口脂——显然是打算体体面面地赴死的。

    见刘氏冷着一张脸推门进来了; 她古井无波的面孔终于有了波动; 除此之外,眼眸深处还浮现出了一丝惧意。

    她心里也明白,她挑在宋如锦出嫁的日子上吊自尽; 若成了便罢; 若不成,刘氏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但她真的对周遭的一切再没有眷恋了——若能称心如意地活着,谁会想死呢?

    宋如锦即将出嫁,且嫁的是立下战功的靖西王世子。这两个月以来,侯府每日都迎来送往,那些相熟或是生疏的人家,都找着各种由头上门祝贺。梨香苑内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人知道有个姨娘在这里香消玉殒了。

    宋如墨心底是藏着恨的。凭什么自己这般黯然伤怀的时候,旁人却那样大张旗鼓地祝贺宋如锦的良缘?那种截然不同的雍容热闹真的刺痛了她。

    这几天她也见过一次宋如锦。当时宋如锦正在攀折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满脸都是待嫁的欢喜与憧憬。而她……而她却已答应了陈姨娘,要和四表哥断了往来。

    宋如墨真的又嫉又恨。

    但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嫉恨宋如锦了。记得小时候,老夫人把她们姊妹几个叫过去,让她们读《千字文》。宋如慧自然读得又快又好,宋如云也不差,只有宋如锦和她各自有好几个字不认识,磕磕巴巴地读不下去。

    老夫人便刮了刮宋如锦的鼻子,让宋如锦多多把心思放在功课上。对她却是不闻不问,一句话也没有同她说。

    她宁愿老夫人拧着她的耳朵把她骂一顿,狠狠地训斥她,问责她为什么不好好读书,也不要老夫人这般漠然地无视她,仿佛……仿佛就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还不知道嫡庶有别,只知道宋如锦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却可以得到更多的关注。

    羡嫉的种子大约就在那时悄然无声地埋下了。

    后来她便总想同宋如锦争强,但总也争不过人家……从小到大,宋如锦就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

    现如今,陈姨娘已经不在了,她也歇了嫁给四表哥的心思,恍然觉得日子没什么盼头了。心里想着,与其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还不如死了呢……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自缢,而后这个念头便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地生长蔓延。

    她想,她也不能白白地死了——她便是死了,也要让宋如锦不痛快。于是挑了宋如锦出嫁的前夜,拿出一早备下的麻绳挂上房梁……

    夜深人静,理当无人察觉。可惜正好有个老嬷嬷起夜,见她屋子里仍点着灯,觉得奇怪,便进来看了一眼。

    就这么被发现了。

    屋子里的嬷嬷们看见刘氏,纷纷赔笑上前,道:“夫人,怎么把您也惊动了?”

    刘氏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半夜的来这么一出大戏,想不被惊动也难啊。”

    几个嬷嬷噤若寒蝉——毕竟方才就是她们高声喊着“出人命了”。

    “这屋里怎么这么暗?”刘氏走到床头的烛台跟前,拿着剪子剪了剪烛心,火光摇了一摇,渐渐地明亮起来。

    刘氏不痛不痒地敲打道,“屋子暗不要紧,最怕的是人心也跟着一起变暗,想方设法地使坏心思、用阴招。当真既愚蠢又可恶。”她的眸光在宋如墨身上扫了一圈,轻轻哼了一声,对旁边几个嬷嬷吩咐道,“仔细看着,别再惹出什么是非。”

    她心中虽恼恨宋如墨,但今天是宋如锦出嫁的日子,她暂时不想同宋如墨算账。

    几个嬷嬷连忙称是。

    天渐渐亮了。

    采苹去唤宋如锦起床,道:“姑娘,该起了,待会儿给您绞面梳头的嬷嬷就要来了。”

    宋如锦一晚上没睡好,现在正昏沉着,恍惚间听见采苹喊她起床,竟觉得自己又要去上宗学了,连忙睁眼爬起来。瞧见采苹托着大红的嫁衣,才渐渐回过神——今天她就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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