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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白欢天喜地的给他一锭金子。
徐半仙又摸了摸俞子夜,摸摸胡子道:“无欲无求,必得大道。”
慕少白又是欢天喜地给了他一锭金子。
最后徐半仙摸了摸我的手,哎了一声说了声换只手来试试,蹙了半天眉,嗯的跟便秘似的方才说道:“情路坎坷。”
我道:“坎坷你妹!”
徐半仙又笑道:“守得云开。”
我道:“这还差不多。”
我从慕少白手中抢来一锭金子放到桌上,拽着落雪走了。
守的云开,就算明知那徐半仙多半说的是瞎话,可是心里好歹也有了念想。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晴,月亮也好看。也算是个好兆头吧。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好像也是在天之涯的云颠之上,我的胸口被刺入了一把剑。明明知道是梦,可当我认出那把剑是若水的时候,忽然间疼痛莫名。我抬头看向容兮,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一袭白衣,无端风雅。可是周身所散发的仙气,也那冷漠却也无悲喜的深情,只让我觉得刻骨冰寒。
那时我竟然笑了。甚至自言自语地说道:“难怪人们总说梦是反梦,明明无论我做什么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容兮他都决计不会用这种神情看向我的。”
瑶华便在一旁揽着她姐姐笑,她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倒是媱姬说的那句话我听的真真切切。
媱姬说,谁叫你是魔了。
仔细想想,我现在四百二十七岁。虽然比起落雪或是黛黛,还小了许多,跟容兮比也许连个零头都算不算。但若是放在凡人眼里,也当算是个祖奶奶级别的人物了。
人活七十古来稀,摆他们眼里我都稀罕死了。
想一想,千年得到的妖精虽然多,可好多妖精连二百五十岁都活不到。我这几百年,委实不该如此戚戚然。
于是,我最后一次唤出端光镜,只对殁水说了一句话。
我说,我不会入魔。
我想,死就死吧,虽然有些遗憾和不甘心,但好歹这么多年来本姑娘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切事情大多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更何况还结识了这么多朋友,也不算太白活。
都说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我想,在和落雪她们好好道别之后,我应当回到绿萝山去。
殁水说,我体内的折骨萧正在加速反噬,我剩下的时间也许连之前预料的七天都不到了。
以前那么怕死,现在真的要面对,竟然没那么害怕了,反而有种早死早超生的觉悟,不过,连轮回都没有,又怎么能算是超生呢?
我带落雪吃了她最喜欢的煎饺和虾包,黛黛她一直喜欢我那对从容兮那儿劫来的玉环,我便给了她,虽然她更喜欢我头上这支莲花簪子。
慕少白和俞子夜那边,我从乾坤袋里挑了些稀罕的宝贝送给他们,而十一也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一套杯具。
红袖师姐和重虚老头倒是什么都不缺,不过我还是分别给了他们一支水玉簪子和一坛醉生梦死。
记得当我把醉生梦死递到老头手上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到地上去。虽然他警惕地看着我说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还是摸着胡子对我说了声谢谢,老人家表示受宠若惊,我也受宠若惊。
我觉得,在走之前,我应该同容兮好好的道道别。
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走之前不好好看看,当真是可惜了。
我想,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喜欢容兮的。跟喜欢小黛和落雪的喜欢不一样的那种喜欢。
是以我约了容兮到这附近风光独好的一座高塔,是夜,不但可以将整座城池尽收眼底,还能看尽万家灯火,烟花处处。
我备了一张青玉案,小炉上温着一壶清酒,我在里面添了几朵早前在蓬莱收下来的桃花。
容兮来的时候,肩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
月色正好,他长发未绾,端华隽秀、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是万万年前的容兮,还是万万年后的容兮,我心中自然都是欢喜的。
我突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衣袖里的手指搅来搅去,直到容兮径自坐下,才堪堪给他倒上一杯桃花酒。
精致的白玉杯里,飘着一朵桃花,随波摇曳。我只盯着那朵桃花,看着容兮在杯盏中倒影出来的影子,却不敢看他。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蓬莱呢?”虽然知道这个我们里面,不会再有我。
“你想回去?”见我抬眼开他,容兮微微一笑。那一笑忽如一夜春风,花开千树。容兮道:“我以为小泱欢喜凡间的热闹。”
“是啊,自然是欢喜的。”我抖了抖手,低头去喝杯中的酒。
容兮轻笑:“若是想回去,现下或是明日也可。”容兮手执玉杯,浅浅而笑,如玉温良。
忽闻这话,我心中本来还有些小激动,可容兮顿了顿又说道:“左右不过片刻。”可算是彻底又淋了我一瓢子冷水。
也对,我们都是神仙,委实不该学凡人那一套的矫情。
于是我端起杯子对他道:“徒儿想来,入蓬莱这么多年,非但没有给师父递过敬师茶,连酒都没有同师父一起喝过呢!”
以往我大多都同容兮没大没小,名字也是容兮容兮地随便叫,极少唤他师父的。
所以,大抵是因着这么一段缘由,听到我此番说词,容兮忽而默默地对我说道:“小泱,你是不又惹祸了?”
“……”
好吧,我承认,一般我这么喊容兮的时候,大部分确实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可天地良心,我可不是天天都惹麻烦的!
我不禁有些潸然,原来这两个字早就让我给容兮带上阴影了啊。
“小泱只是想同大师兄一样跟师父来个不醉不归而已!”
看得出容兮今儿很高兴,就连静谧如夜色的眼眸里,亦是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容兮看我,一双眼眸仿若穿越了千年万年的迷雾。他道:“不醉不归,也许不过几杯,你便醉了。”
“我酒量很好的!”
“可是酒品却烂的吓人。”
“……”
这句话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那是本以为容兮是顺着随后一说,可到后来被殁水绑走恢复魔身,忆起前尘往事来,才发觉,原来之前的那一段姻缘,并非幻梦而已。
那一天,我确实醉了。其实我手里的酒,都是掺了水的,只有容兮的没有。我原本只想灌倒容兮,哪料想自己却先倒下了。
眼中的容兮似乎变成了两个,还摇摇晃晃的。
于是对于容兮最后的记忆,恐怕醉倒之前,醉眼朦胧之际,最后的那一眼了吧。
第十五章 :人间如寄(四)()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醒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掺着金线的帐子顶。
旁边传来一个小姑娘略带欣喜的声音,她貌似从门口嚷嚷:“快来人啊,公主醒来!”
公主……说的大概就是我了吧。
魔尊弑尤是我父尊;我上头还有个容貌上乘可脑袋却经常短路的哥哥,唤作殁水。而我,是魔尊的小女儿;莲泱。
据说我上头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不过可惜在当宝贝一般养到三百岁的时候死掉了。
这一觉睡的时间似乎有点长,长到在醒来的好一段时间,我都是迷迷糊糊的。
偶尔望着院子里的那株桃树发呆,似乎还能看见树下隐约站着一名男子。白衣胜雪;风姿卓越。他回眸对我淡淡一笑,忽而花开千树;芳华如梦。
可惜,这么一个仙气儿的人,本姑娘看了许久愣是没能看清他的脸。
后来我把这事儿同殁水说了,结果次日,那颗桃树就被人伐了。殁水说,怕这桃树成了精怪,对我养病什么的没有好处。
我觉得殁水这话说的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
我总觉得这一觉睡醒之后,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口空荡荡的,总觉得是少了什么的感觉。
殁水说,我大抵是显得发慌,所以便找了些事情给我做。
他把折骨萧给了我。
据说这支祖传下来的玉箫,在沉寂了些许年之后,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而令它灵力产生波动了人,则是魔族那么自小便没什么作为的公主,也就是我。
似乎自折骨萧神识渐渐苏醒,便有人传,说我是折骨萧的宿主。
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令我感觉父尊对我的态度,远比万万年前要温和的多。估摸着若不是因为放眼魔族几万年,只有我这么一个废材能够唤醒折骨萧,父尊他老人家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精神,将我救回来。
据说我是死过一次的。
大抵要追溯道上一次的仙魔大战,据说有个法力高强的神仙,拿我祭了剑。不但散了我的三魂,还设法拘了我的七魄。
是以,每次洗澡时,我都能看见左肩处那道可怖的伤疤。
那一剑几乎贯穿了整个胸口,那厮下手真狠。我想若是有朝一日还能同这位仙友打个照面,定是要好好报这一剑之仇的。
殁水说那个男神仙叫啥名字来着?好像……叫容兮。
真是个娘气的名字。
话说,这段时间本姑娘身体好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我同殁水说我想去人间走走,这厮不肯。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本姑娘避开守卫,自己出了结界。
也不知是不是我与折骨萧灵力互通的关系,折骨萧的灵识恢复的越快,本姑娘的法术变得越厉害。
这一点别说殁水,怕是我那个爹也没能察觉。
难得来一次人家,自然要吃遍它那大街小巷的美食。
听说我睡的这么些年,人间出了个长安城,满目繁华。于是,本姑娘当下便捏了个决飞往长安。
此时,正是人间晚夏。大大小小的荷塘里,芙蕖开的极是旺盛。走在青石板铺成的长街上,都能嗅到空气中飘荡的淡淡香气。
吃饱喝足后,本姑娘坐在一家寺院的房顶上,看漫天彩霞。
有人自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还未等我回头,便听到一个声音娇笑着说道:“我说师妹,你这些年又跑到哪里耍去了,你可知师尊……”
我回头,瞧见身后站了个玲珑有致的红衣美人。
我不认识她。
大概她也发觉认错了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拢了拢发髻对我道:“原来是认错了,对不住姑娘,方才老远瞅着你的背影,与我小师妹倒有几番相似。许久不见她,一时……”
“无碍。”我冲她笑笑。指了指身旁的酱香猪蹄,问道:“要吃吗?”
“不了,多谢。”那女子摆摆手,抬手捏了个决,看样子倒像是个神仙。不过她倒没有施法捉我,而是捏了个腾云术离开了。走前她还对我说:“其实仔细看,你同我师妹还是有些相似的。不过,你比她漂亮。”
这话本姑娘很是受用。
殁水曾经告诉过我,他来人间所作所为无非有四,吃喝嫖赌,好不快活。殁水每每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无不闪耀着灼灼的光芒,是以本姑娘想着既然来了人家,那么这四个字,自然也是要体验一番的。
于是从赌坊出来,将赢来的那些银子顺手给了身旁的一个乞丐,本姑娘想着此时华灯初上,也是时候该去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