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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阿姐陪阿宁坐坐,他有好多问题憋了一路,等着你解惑呢。”步随云又俯身对秋宁嘀咕道:“我去去就来。你和阿姐好好聊。”
待步随云离开后,步凌波对秋宁道:“刚才那位是我二弟妹风碧莲。”
秋宁点头笑道:“果真人如其名。”
“碧莲最是能干好强,王府如今说是我操持,其实全是她在当家。随云最怕的也是她。”
秋宁想起步随云在凤碧莲面前吃瘪的样子,不禁露出笑容,“看得出来。”
步凌波犹豫了一瞬,斟酌着言辞道:“碧莲是风家的嫡长女。风家在西边是数一数二的望族,当年想把碧莲的妹子说给随云,被随云拒绝了。碧莲原当随云要和若霞结亲,倒也无话可说。如今,随云和你在一起,她是有些想法。不过,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时间久了自会放下芥蒂。阿宁不要太计较她的态度。”
这个嘛,也早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有这样一番缘由。
秋宁是看惯冷眼的,风碧莲的不友好与宫里的妃嫔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微笑道:“我族蒙玄王收留已感激不尽,又岂会计较些许小事。”
步凌波露出几分赞许道:“难怪随云说你性子好。”
自己性子好吗?好像自己没给过他多少好脸色。
秋宁一手抬起茶杯,遮挡住脸上的赧然。
步凌波笑道:“随云还说了你好多好话我们现在去给父母亲上香,我慢慢说给你听。”
第49章 (四十九)玄家秘3()
水邱静和瑛儿跟着丫鬟在院里玩,步凌波则推着秋宁绕到屋子后面,一幢类似于祠堂的小楼。
推门而入,一股檀香迎面袭来,曳地的深蓝色帷幔将屋子分为前后两个部分。
前面除了墙壁上挂着的人物画像,一应家具摆设全无。
步凌波指着墙上的画像道:“这些是历代玄家成员。”
她推着秋宁来到其中的两幅人像前停住。
这两幅人像,一幅上画的是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一幅则是位长相憨厚端正的年轻男人。
那位美男子画像左边角上写着“玄氏青海王昀。”
步凌波道:“这位是小祖爷爷玄昀。边上的是大祖爷爷赵佑安。他们的事你大概听说过吧?”
秋宁点头答道:“听过一些。”
玄昀曾是青龙国出了名的风流王爷,后来爱上自己的男仆,不但遣散所有姬妾,与男仆公然出双入对,甚至为该男子终身不娶。这段野史至今仍是街头巷尾喜欢的艳、情传奇。
实在没想到那位令风流王爷倾心的蓝颜祸水,竟然是如此憨厚普通的男子。
“两位祖爷爷都是独子,为传香火各自都有孩子。他们二人感情甚笃,自大祖爷爷去世后,小祖爷爷便隐居麒麟谷,专门教导玄、赵两家的小孩,年过百岁才仙逝。到我们这一辈,除了若霞和天赐,其他都有幸受过他的教诲。他最喜欢的就是随云,说随云最像他随云果然是把他的做派全学到了。”步凌波望秋宁一眼,轻轻笑起来。
秋宁被她打趣,脸上有些发烧,忙转换话题道:“如此说来,随云原该姓赵?”
“对,步姓是母姓。戍狄、随云和我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所以我随母亲姓。随云的姓也是后来到鸣岐山才改的。”
“那面具”
“这事还是要从两位祖爷爷说起。有一年两位祖爷爷和大顺军队作战,小祖爷爷受了重伤无法指挥战斗。为了稳定军心,大祖爷爷戴上面具冒充他领兵作战,大败敌军。
自那之后,小祖爷爷想出一个主意,凡是赵家的男孩出生时便得一只面具。两家的孩子,尤其是赵家的,打小在麒麟谷长大,不得见外人。等长到十来岁的时候,玄家男孩出谷在王府学习,赵家男孩则悄悄送到外地学艺。学成后,愿意回来辅佐玄氏的,便以幕僚下属的身份投到玄王麾下;不愿意的则可以自由选择出路,但不得辅佐玄氏以外的人。
百年来,赵氏便是玄氏的‘影子家族’。所谓影子家族,即在玄王出意外,玄氏又无人主持大局的情况下,由他们顶替玄王管理属地一应事务。这就是为何他们要隐藏身份,那面具也是用来顶替玄王时使用的。”
秋宁愕然道:“去年天圣节觐见的是赵将军?”
“是。”
秋宁了然,难怪那时戴面具的“玄天佑”对自己那般冷淡。他随即又想到,赵家人是在玄王出意外时才行此李代桃僵之事,莫非玄天佑出了什么事?
他看向步凌波,发现刚才还微笑着的她,神色有些黯淡。秋宁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步凌波推着他转到帷幔后,里面供着玄氏和赵氏先人的牌位。
最前面赫然放着玄天佑的牌位!
秋宁怔忪地凝视着牌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步凌波点上香递给他,他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步凌波将香插到香炉中,说了些告慰亡灵和祈福的话。然后她拿下玄天佑的牌位,用手绢细细擦拭,又抱在怀里默了一会儿,重新放好后,推着秋宁离开小楼。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回到堂屋以后,步凌波喝了一盏茶,仿佛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微喑哑,“小祖爷爷这般安排是未雨绸缪。玄氏藩属里的门阀氏族不少,又不齐心,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时有外敌挑唆离间,如果没有一个有威望、强有力的领袖,属地随时会大乱。玄氏挑选王位继承人十分严格,一旦继位就是这片土地的至高神话。神话便要不死不破!
这百年来,赵氏顶替玄王的事只发生过两次,没想到其中一次竟是应在天佑身上。”
秋宁终于忍不住问道:“玄王他怎会”
步凌波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紧紧绞着手绢,眼里浮上刻骨的怨恨,“四年前,忠勇侯木良给天佑来信,要他效忠新任皇帝墨钦。天佑对新皇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的皇位稳不稳固,谨慎起见暂时拒绝了木良的提议。没想到他们”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里盈满泪珠,“那一年也是和大顺军作战,木良竟然趁战乱,派人给天佑下毒那时戍狄和随云都在鸣岐山学艺,战事正是最关键时,天佑强压住毒性指挥战斗,待击退大顺军时,他已毒性入骨,即使有神龙谷的人也救不回来!那时天赐刚满十岁,他只得急招戍狄和随云回来,由他二人顶替他。”
秋宁不得不佩服玄、赵两家做事缜密。玄天佑去世四年,不但外人不知道,连属地的臣民也被瞒了过去。
“天佑去世时,我还有一个月才临盆。可怜瑛儿,连他父亲的面都没见过!”步凌波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哽咽难言。
过了一息,她抬起头,擦去眼泪,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木氏和墨钦却还不肯放过玄氏!他们可能以为天佑没被毒死,怕会向他们寻仇,竟然给襁褓中的瑛儿下蛊!玄家与他们的仇恨不共戴天!”
看着步凌波怨毒的目光,秋宁终于明白步随云为什么要算计墨钦了,原来墨钦和木良曾经这般陷害玄氏!秋宁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可是对一个婴儿下手,确实太过阴毒。
“瑛儿不会说话,是不是受了蛊毒的影响?没法解吗?”
“金家蛊术天下第一,连神龙谷的萧神医也解不了。他们对瑛儿下蛊而不是下毒,既是想利用瑛儿来控制玄氏,也是因为蛊毒现在还无人能解。
萧神医只想到一个办法,找一位内年深厚的人将蛊虫从瑛儿体内转移到他自己体内,瑛儿便不用受蛊毒之苦。随云怜瑛儿是天佑唯一血脉,用内力吸了那蛊虫”
秋宁“啊”的叫了一声,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摔成碎片。步随云那次大病,他还记忆犹新,原来是蛊毒发作!
他着急地道:“随云的蛊毒没有解吗?他会有危险吗?”
步凌波见他满脸忧急,忙拍拍他的手,安慰道:“随云内力深湛,又有萧神医相助,暂时可以压制住蛊毒。萧神医这两年一直在想法为他解蛊,现在也有些眉目了我听说药师国人擅长药理,等你好了也可以和萧神医一起研究”
这时水邱静牵着瑛儿走进来。秋宁看瑛儿确实有些呆相,估计蛊毒虽除,还是对他留下很严重的影响。
秋宁不愿步凌波还要分心来劝慰自己,勉强抑住担忧,问道:“既然随云的蛊毒要皇帝和木氏方能解,为何随云还急着行刺皇帝?这不是玉石俱焚么?”
步凌波叹了口气,看了看他,才低声道:“随云是不想若霞进宫!虽然他已有心上人,可是对若霞是当亲妹子一般疼爱,而且若霞那丫头也是个痴心的他们本来已计划好如何报仇,可这计划须得若霞进宫配合,那后宫是何等凶险寂寞之地,你最清楚。随云不愿若霞牺牲自己,想去刺杀皇帝,最后好像还是被若霞拦住了。”
秋宁想到春狩时,自己是怎样挡在墨钦身前,步随云那一箭又是如何射偏。自己那般维护墨钦,一定很伤他的心吧。
正想着那人,他便急匆匆地回来。
步随云一进门,就在秋宁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笑道:“你的问题都问阿姐了吗?”
秋宁还不太习惯他毫不忌讳的亲密,脸有些发热,垂着眼帘道:“还有些事要你来说。”
“军令状消了?”步凌波问步随云道。
“消了。”
“碧莲的钱也还了?”
步随云顿时苦着脸道:“二嫂还要算我利息!”他瞥了秋宁一眼,又笑道:“不过,我会想办法的。这点钱还难不倒我!”
“戍狄没为难你吧?”
“他呀,现在眼里只有钱,见了钱就什么气都消了。”步随云说完,哈哈笑起来。
步凌波摇头道:“你啊快带阿宁去休息吧,他是病人,比不得你这个猴精。”
“我正是要带他去休息。我明天会带阿宁去麒麟谷养伤,王府和药师国族人的事就烦阿姐多操心。”
步凌波摆摆手道:“你们放心去。”
步随云弯腰去抱秋宁。秋宁不好意思,低声道:“有轮车,不用抱了。”
“我就要抱!”步随云大声道。
屋里的两个小丫鬟红着偷笑起来。
秋宁无奈,只得任他把自己打横抱起来,大摇大摆地来到王府一个偏僻的小院。
水邱静被步凌波留下陪瑛儿,既是给瑛儿添个玩伴,也是留出空间给他们二人。这样一想,秋宁的脸又开始泛红。
第50章 (五十)鱼水乐()
步随云把秋宁抱进自己的房间——他的身份是谋士,自然住宿条件只算一般,小小一个四间房的院落,布置也及其简单,只是房间的布置舒适雅致,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步随云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帮助秋宁上茅房。秋宁最怕他帮自己做这件事,手一能动就不想要他服侍。
步随云哪听得进去,驾轻就熟地把他摆成小孩嘘嘘的造型。秋宁简直羞窘到极点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待他解决干净,步随云替他洗干净,又端水给他净手。秋宁低头抿唇,不肯看步随云一眼,洗完手就坐在一旁犯别扭。
步随云捏捏他的耳垂,好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人,迟早得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