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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你这毒妇!”墨钦一耳光将她扇倒。
齐蘅之再次扑上去紧紧抱住墨钦的腿,仰面凝视,目光哀绝缠绵,“钦郎,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在天地祖宗面前许下盟誓、要一生相守的妻啊!”
墨钦抬脚将她踢到,脸容因为愤怒而狰狞变形,“朕没有你这样狠毒的妻子!”
齐蘅之摸着肿起的脸颊,笑得无比快意,“哈哈,他已经死了。你一辈子别想再见到他!哈哈”
清芒一闪,血雾暴起。
胸口的剧痛打断了她的笑声,她低下头,只见明晃晃的短剑没入胸膛,鲜红的血液在衣襟上迅速扩散。
那般红。如当年的嫁衣。
那时候,她还是懵懂的少女,满心里想的,不过是遇上良人,执手结发,相随一生。
眼前的一切逐渐黯淡,墨钦怨恨的脸却无比清晰。
齐蘅之带着恶意的笑,吐出最后的一句话:“当年,给我出主意下毒的,是你最信任的人。秋媚音。呵呵,真是好主意”
看见墨钦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她满意地闭上了眼。
短剑铛啷落地。墨钦的身形晃了晃。
木馨忙伸手扶住他。
灯烛挣扎着跳了两跳,终于还是熄灭了。
墨钦搂住木馨,在浓浊的黑暗里站了一息,轻声道:“走吧。”
随着殿门的开阖。凤仪宫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冰雹渐停,皇城黑影幢幢,就在皇后命陨之时,埋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已开始各自的行动
一个麻袋从天降到齐王府中。齐王命人打开麻袋,露出刘德被打肿的脑袋。
刘德是个胆小怕死的,随便吓吓就说了实话。
昭妃木馨不知从何处得知当年皇后串通皇帝身边的内侍,在御赐美酒中下毒,毒杀忠勇侯一事。她首先买通刘德,将皇后陷害辰妃的计划透露给秋媚音,致使皇后被禁足。之后,她换走伺候皇后的人,在寝殿内燃放乱人神智的熏香。今晚,昭妃换了男装和皇帝同往凤仪宫,估计是去审问皇后。
不等刘德说完,齐行忌已知道女儿的结局了。
乱她的心智不就是要她说实话么?以皇帝对木良的感情,皇后必死!
齐行忌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齐氏和皇族的关系算是彻底崩毁了!
想到墨钦对自己的利用,想到女儿的悲惨下场,齐行忌蛰伏已久的杀机陡然而生。
他抽出佩剑一剑斩下刘德头颅!
随后,他挥着带血的宝剑,对下属亲随肃容道:“既然皇帝不仁,我们只好不义,即刻回藩属,以我齐氏十万兵力跟墨钦拼了!”
他的人早已经做好拼死逃跑的准备,此时听了齐行忌一番话,纷纷抽出武器
第一批死士冲出门和武骧军混战时,突然有一队黑衣蒙面人从外围冲杀武骧军。不过一刻,武骧军的包围圈被撕开一道缺口,齐王及其亲属卫队轻骑而出。
墨钦握着木馨的手喃喃道:“她说媚儿与她一同害死阿良。”
木馨安慰道:“皇后的话未必可信。陛下先睡一觉,明天再查也不迟。”
墨钦似乎没听到她的话,沉思半晌,方道:“你先回宫吧。朕想再走一会儿。”
待木馨离开后,墨钦未乘龙撵,一路步行。
浓云已散去,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深黛色的苍穹上突兀地显现惨白月光,一层浅淡绯红蒙住月亮,仿佛浸染血色,格外诡异阴森。
墨钦仰望血月,耳边不断回响齐蘅之最后的话语:“给我出主意下毒的,是秋媚音”
“连他也在骗我吗?”
四周风声呜咽,黑色树影里仿佛藏着无数鬼眼,每一只都包藏祸心。
一阵冷香扑鼻而来,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情。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最初见到秋宁的那片梅林。
那一个冬夜,也是梅花绽放时,他坐在梅林里吹笛。那般单薄,又是那般美好。
墨钦戎马生涯中何曾见过这等清雅纤丽的人物,虽然他不喜欢孱弱之人,却还是被那双紫眸深深打动。
想占有他、豢养他,把他拴在身边。这样美丽的东西只能属于自己!
整整七年,他跟随身边,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在皇宫,永远都安静乖顺,像一个静默的影子,招之则来挥之即去。这样一个人儿,怎么可能骗自己!
墨钦轻叹一声,眼神平静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考量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坐上撵车,直奔回千秋殿。
齐蘅之既死,朝廷和齐行忌算是彻底撕破脸,必须立刻诛杀在京的齐氏。一旦齐行忌离开京城无疑于放虎归山,从此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墨钦先命守卫京城的左、右卫军严守四面城门,齐氏未诛前不得放行任何人。
紧接着他又命腾骧军中专职暗杀的黑骑营诛杀京城的所有齐氏,务必斩杀齐行忌。
黑骑营的人刚离开,秋宁手端托盘出现在千秋殿门口。
“你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今天得了个食疗方子,最是益气安神,钦郎这几日睡眠不稳,媚儿亲自下厨做了,给钦郎补补身子。”
墨钦审视的目光在秋宁甜蜜的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将那晚羹汤吃尽。
秋宁把其他内侍打发走,亲自服侍墨钦洗漱。
墨钦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忽地从身后抱住他,“媚儿,朕对你好吗?”
秋宁怔了怔,转身笑道:“自然是好的。”
“当真?”
“钦郎不信我?”
墨钦眼神朦胧,低喃道:“朕信你。你千万不要辜负朕的信任”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双眼阖了起来。一抹温和而忧伤的笑容还留在唇边。
墨钦传话说要到妙音阁留宿,而秋宁今夜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只能出此下策,给他下迷药。
秋宁把他轻轻放到床上,盖好锦被。长生从窗子钻进来,两人迅速换了衣服。秋宁悄悄离开千秋殿,和苏忠汇合后,从暗道离开皇宫。
第38章 (三十八)情仇乱()
托了皇宫废弃暗道的福,秋宁能够在齐王与武骧军混战的时候得知他准备逃跑的消息。
秋宁和族人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好不容易有可以手刃仇人的机会,绝不能放过!所以,他冒险迷倒墨钦出宫。
现在没什么比杀齐行忌更重要了。即使为此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秋宁、苏忠在皇宫外与族人汇合,可是安置在玄王处的族人迟迟未到。隐约听见齐王府的喊杀声渐渐往北门方向而去,秋宁知道北门乃陆震把守,虽然有皇帝的人担任副手牵制他,但以陆震的才智,真想放走齐王没人拦得住。
秋宁眸光一沉,果断命令道:“不等他们了,去北门!”
他一抖缰绳,带领族人往北面而去。
齐王在一队亲随死士保护下往北门方向去,他事先已经支会过陆震,暗示可能会有这样一天。陆震当场保证让齐王安全离开。如今只能将赌注押在这人身上。
今晚,不但武骧军出动了,信王也派家将来追杀齐王。情势本来是万分危险的,却从天而降一队勇猛无匹的人马,帮助齐王杀出重围。
总感觉那领头的人很眼熟,危急时分齐王也来不及细想,快马加鞭直奔北门。
武骧军人数众多,信王家将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追了上来。眼看离北门还有一段距离,追兵近在咫尺,齐王只恨不得肋生两翼,飞出这京城。
耳边接连几声巨响,震得地面摇晃起来。齐王回头一望,见他们刚刚穿过的钟鼓楼整座倒搭下来,把宽阔的大路堵个严实。从漫天的灰尘中蹿出几条黑影,饶是齐王见惯大场面,也大大地吃了一惊。帮助他逃脱的那些人能炸塌钟鼓楼,必然是事先埋好火药,难道他们未卜先知今晚的情形?
才摆脱追兵,又有好多身穿黑色劲装、肩头绣着金色云纹的武士从房顶上追来。
黑骑卫!齐王心头一凛。使劲抽马臀,坐骑被抽得皮开肉绽,哀鸣阵阵。黑骑卫擅长暗杀,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钟鼓楼可阻不了他们。
那些帮助齐王的黑衣人分成两队,将齐王一行人护在中间。有人抽弓搭箭,对准天空。只听一声低喝:“放!”很多水囊被抛起,与此同时羽箭破空,射穿水囊,里面的液体淋漓洒下。黑骑卫踩踏在被淋湿的地方身形摇晃,速度明显慢下来。
原来那些水囊里装的是油。刚下过冰雹,屋脊墙头上都铺满未融化的冰凌,本来就滑,再泼上油,黑骑卫轻功再好也站不稳当,更别说要奔跑着追人。
眼看黑骑卫被甩到身后,齐王佩服之余,心头疑云更甚。
古朴庄严的城楼于夜色中隐隐可见,齐王稍微松了一口气。
突然,疾驰的坐骑像撞到什么东西上,两只前蹄打滑,跪倒在地。齐王没拉住缰绳,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有人拉起了绊马索,齐王的人被绊翻了一大片。
齐王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人未站稳,一把短剑凌空刺来。齐王举刀招架。杀手一击未成,立刻变招,招式狠戾,杀气四溢。齐王在路上受了伤,又被伏击慌乱应战,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杀手剑气如虹,齐王不敌,被刺中左肩。杀手用力推剑,两人身形在地上滑动,拖长一道长长的血痕。短剑在血肉中翻搅,能听到琵琶骨碎裂的声音。
冰冷的剑光映在杀手脸上,一双紫眸赫然生辉,仿佛黄泉幽冥中的鬼火,跳动着死亡的火焰。
齐王惊呼:“是你!”
“是我!”冰冷的声音铿锵有如金石相撞,凛然生威。
短剑刺穿齐王肩膀,把他深深钉在身后的大树上。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齐王喃喃喘息道:“为什么?”
“今天让你死个明白。我不是秋媚音,我是水邱宁!”
齐王悚然一惊,随后自嘲地笑道:“果然是你我太大意了”
秋宁拨出短剑,齐王的血喷到他脸上,那种血腥的热度让他胸中的仇恨暴涨,紫眸蒙上了一层血色,在夜色中放出诡异寒光。
短剑再次被擎起,剑风裹挟杀意迫近,令齐王的脊背发凉,汗毛根根直立。
他认命地闭上眼。
寒气略过脸颊。致命的杀戮并未开始。
齐王睁开眼,一个人挡在他面前,低喝道:“还不快走!”
齐王还未回过神,腿脚已本能地跑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爬上附近的一匹马,转眼消失在冥色里。
秋宁举剑便刺,狠毒中充满了暴烈的怒气。
那人并不还手,身法轻灵地躲过他的攻击。
“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秋宁愤怒地吼叫。
对方并不回答,一味沉默退让。
秋宁脚下打滑,踉跄着似乎要摔倒。
那人忙冲上来扶他,关切地叫:“阿宁小心”
话音未落,短剑朝他胸口刺来,他躲闪不及,被划伤了手臂。
血,顺着他的指尖,蜿蜒落下。
秋宁的手颤抖着,几乎拿不稳剑,“我早该料到,你要谋江山,离间了齐王,皇帝就多一个对手,又岂会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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