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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一式两份的协议，她看过了五遍，正常条款。无非是正式再正式的格式，还有个补充条款。
她想好了，第一，洁身自好，第二，各过各的，第三，想离就离。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她和他不能有亲密行为，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涉，她想离婚就离婚。
她半睁半闭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两份躺在上面的协议，心里想着：殷常晨的出国深造计划，韩奕启是怎么知道的。韩奕启是荣宁的总经理不假，她也相信荣宁在M市的根基，但是殷家也不是没有实力的人，殷恩权是个发号施令的人物，和殷常晨多年来父子不合，但终究是父子，殷常晨的出国是殷恩权安排的，应该是绝密才对。
她记得当年殷恩权逼迫之下，殷常晨自伤右手来逃避参军。那殷常晨这次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接受安排，她有些想不通。
她突然想起了殷常晨出国前的一些反常。先是早出晚归，再后面他们一起到H市游玩时，一路之上遇到那些奇怪的事情，先是被押送一般地到了机场，再后来是卓越的出现和密林营帐的一幕。
现在她静下来心来，仔细想想，总觉得有许多让人不理解的地方。而殷常晨要离开的前两天说了一番话，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他说这次不能让她同去，他要去三年。如果是出国深造，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和她明说。
想到这些，再想想这些天里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她忍不住了叹气。
她抚摸着小腹，尽快让自己心情好一点：孕妇要保持愉悦的心情，才能让肚子里的宝宝健康成长，妈妈攻略里是这样说的。
肚子怀着孩子，网上传着绯闻，再有八个月之后，别说八个月，五个月之后，她拿什么跟爸妈解释。再有，昨天周父在电话里说的，那是很明白的。
殷常晨也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多少风多少雨，从今天开始，她就要一肩挑起。绯闻也好，孩子也好，她就是咬着牙也要撑下去。
她感觉心里没有来由地有了支撑，她咬了咬牙。
拿起一旁一直没有启开笔盖的黑色签字笔，她在两份协议上刷刷地写着，写好了之后，她打开一旁的印泥盖子，用右手沾了点红，在两份协议上各蹭上一个。
左边是韩奕启的签名和手印，右边是她的签名和手印。这是他们私人的协议，不涉及荣宁，可见韩奕启的个人诚意。
靠在扶手上，她心绪不宁地想着什么时候把协议拿给韩奕启合适。快了不行，显得她着急，慢了不行，显得她不重视。
她想着想着，竟然犯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才想起昨天就在沙发上过了一夜，要爬起来时全身酸疼。
“韩总，协议我签好了。”吃过早餐之后，她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韩奕启打电话。
“那好，晚上我们见个面，你跟我回家，和我父母重新认识下。”韩奕启说得倒干脆。
“不行，我爸妈还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得事先告诉他们之后，才能答应你。”她立刻反对。
韩奕启答得更干脆：“去你家和去我家是一样的。那就去你家。”
什么？还不行。她的内心是抗拒的。
“你先把协议拿回去再谈这些吧。”韩奕启是见她一直是软柿子好捏，越来越上劲了。
“想和我见面就直说。”他顺势说道。
她彻底被他说得无话可说，只得说道：“那行吧，在哪里见面，地点你选。”
“你都怀孕，怎么能让你随意走动，我去接你好了，还有最近新来了一家孕妇专用餐厅，我们就去哪里吧？”韩奕启表现得温柔体贴。
她立马否决：“我不去那地方，跟您去不合适。”
“地点我挑选，你不去，那你说去哪里？”韩奕启倒是抓住了她的话柄。
早就看着韩奕启全身上下透露着不正经，今天才算开始见识到。
“既然是我挑选，你就别问了。”韩奕启果断地给了她这句话。
“不问，不问。”她也没有太多余的心情跟他贫嘴，犯困了。
真的不能怪她能睡，实在是昨晚躺在沙发上的一夜，让最近就容易无缘无故犯困的她就更盯不住。
她也不知道韩奕启给她打过多少个电话，只知道门被敲得就差把物业招惹上来的时候，她才在混沌中醒来。
披着件大衣，头发乱得跟稻草似的出现在韩奕启和林程程的面前时，她想直接睡晕了醒不来更好。
“这个点还在睡，快点去收拾一下。”韩奕启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电梯间。
林程程倒是带着十二分好奇地走进门开：“哇，这就是师父的家。”
她把门关上，跟在林程程的后面：“你随意，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拿。”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外头的洗漱间，迅速把门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才发现真的太尴尬了。
乱七八糟的头发被一条将落未落的发绳团着，呆滞的睡容，睡衣的领子一边在里面一边在外面，胸口的纽扣解开了几颗，肌肤若隐若现。外面穿着的那件大衣只是随意地一披，并没有遮住关键。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在韩奕启面前这般，不是自投罗网吗？
第四卷。第二十五章。没有解不开的结（）
他们一不去餐厅，二不去餐馆，而是直奔林程程的家里。她被带到时才知道林程程家是一度假庄园，背朝海湾，风景很不错。夕阳染出的霞光在头顶，海鸥点点下是帆船白帆迎风破浪。日在海鸥飞去的方向悬半个火球在海面上，半个被淹没。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风景相当好。”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是当然。”林程程骄傲地说道。
她扶着栏杆，看着海面的麟麟波光，波光映在她的脸颊上。韩奕启刚好站在另一侧面，看到这一幕，不舍移开双眼。
夕阳的红光里的她，海风吹拂着鬓边的发丝，和着海天的背景，她就像站在画里一般，他有些痴醉。
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里没有来由地升腾起一股气，她终究是先为他人所有，而他想撼动分毫。
恨不相逢未嫁时，她未嫁这是真，她的心里装得不是他。可他也无法做到全心全意，更多是不甘。
“师父，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放松一下心情。不瞒你说，是表哥让我安排的。”林程程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她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是回答了两个字：“谢谢。”
“我听表哥说你和殷先生分手了，不久你和表哥就要订婚了。”林程程继而说道。
这话是韩奕启说的。她转头，惊讶地看向不远处的韩奕启。
韩奕启背靠着栏杆，双手反扶着栏杆，正看着她们这边。夕阳里她没有看得很清楚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突然间很安静，很深沉，很高深莫测。
“还没有那么快。”她回答着林程程。
“师父，你喜欢我表哥？”林程程突然有此一问。
她喜欢他？这个问题答案是否定，一直以来她和韩奕启都以主雇和雇主两种关系相处，她从心里没有过对他的非分之想，也不会有非分之想。
林程程见她朝着韩奕启张望，而韩奕启也朝着这边张望，就识趣地走开：“今晚很美好。”
林程程还不忘扮个鬼脸才走开。
这小丫头。她好气又好笑着。
她走向韩奕启，走得越近，越能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而她只是想告诉他今晚不待在这里。
“签好的协议带来了吗？”韩奕启不待她走到他的面前，便出声问着。
“带来了，本来打算直接在北辰大厦交给你，但是程程在场，因此便一起来到一起。”她实话实说。
“是吗？那就不送了，请便。”他从她手中扯过协议，头也不回地绕着栈道走去。
她也没有心情去管他爱发什么脾气，而是走进庄园里想找到林程程，她好告辞。
她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她正盘算着要不要不辞而别时，这个小丫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师父，你在找我。”林程程已经换了一套休闲装。
“我想先离开。”她说明来意。
“不行，你要是现在走了，那就不是我师父了。”林程程勾着她的胳膊，耍起赖来了。
她见拗不过林程程，便说道：“这样吧，我吃了饭之后就不留在这里了。”
“师父，说句实在话，表哥对你真的有愧意，特意想请你来这儿散散心。他的好意你就不能心领了吗？”林程程虽然没有搞懂他们俩的关系，但是也知道他们有隔阂。
晚餐很丰盛，摆得满满的一桌子，山珍海味，飞禽走兽，但是餐桌上只有三个人，林程程，她和韩奕启。
她很少看到韩奕启狼吞虎咽的样子，现在算是见识到了，满满的一盘子下肚，又夹了一盘子。
她也不客气，净挑着好吃的想吃的，韩奕启想吃她也想吃，他夹她也夹。吃饭嘛，最重要的是抢着吃。
“你们饿了几辈子，这么抢，我家厨师要高兴坏了。”林程程倒是乐上了。
“我让厨师再坐上几份，省得这么抢。”林程程哈哈笑着。
“我差不多吃饱了，要做就给她做几份。”韩奕启的嘴里塞着，却不忘要说上两句。
她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吃着。今天她就和他杠上了，怎么着？憋屈久了，她要反弹。
今天的韩奕启特别地接地气，不再像之前放着美食不吃装逼，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他们吃得剩下渣沫。
林程程回到座位上时，看着面前的餐盘狼藉，再看看韩奕启盘里堆得像山一样的食物，顿时数落起他来：“表哥，为何每次来我家吃饭，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你这么吃还不付账，是打算吃穷我们吗？我可不答应，上你家，我就吃那么一小点，到我家，你这么吃，我不够本的。师父，一会儿菜上来了。你多吃点，不要便宜了他。”
林程程果断地站到她这一边，当然明白他们是在赌气。
韩奕启怒瞪着林程程，说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们不是打算订婚了吗？怎么会变成吃里扒外了。”林程程也想做个和事佬。这鬼丫头机灵聪明。
“订啊，为什么不订？”韩奕启不怀好意地说道。
等新做好的菜都端上来时，她和他早就开始打嗝了，硬是没有动不下去一筷子。
“我说你们两人是成心的，刚才吃成那样，现在放着热腾腾的吃不下。果然是奇葩也成双。”林程程没好气地训斥着他们。
“林程程你今天真的皮痒痒了，从头到尾都在嫌弃你表哥。”韩奕启在林程程面前换了一个人。
“依我看，她是欠收拾了。”她趁机火上浇油。
韩奕启朝她看一眼，见她心情不错，便也跟着说道：“我看是。”
她与他对视一眼，两人装作没事人一般地各自站起来。
“我想去走走。”她说道。
“程程，晚上庄园有什么活动？”韩奕启问道。
“你自己去前台看看，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