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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现在说话也不方便,去给你打钱了。”王书敏之所以这么快挂了电话,是因为她看见俞维出了银行,开着车走了。
俞维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到了他本要去的建设银行,兑换了一张支票,又全部存进一张卡上,才坐到车上,并不开车,而是打开手机来,进了王书敏的邮箱。连进两次,系统都提示密码输入错误。俞维哑笑一下,知道王书敏改了密码,不禁在心里说:也不是很蠢嘛。
凭着印象,他罗列出几条王书敏的秘密,然后整理成文字,发给了柳云夕,在最后附上一句:“记住这些秘密,当她咬你时就拿出来反咬她。”
等了一会不见回音,才启动车子往光华开去。(。)
三百三十三()
柳云夕收到俞维信息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等到看完后面的话才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对付那王书敏,心里不禁流过一阵暖意,眼睛不由得看向他的座位。顾盼间就想起乔以安来,他这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自己就跟丢了魂似的,没有着落。
乔以安走得匆忙,只说船厂那边出了点状况,让她好好呆在学校上班,其他什么也没说。她记得上次子萱那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求助薄博,而这次一知道事态马上就联系到薄博,肯定不是一般的状况。联想到那条头条新闻,她就心慌,自然就想到新闻中的事故跟乔以安说的船厂有关。之前就听韦舒说过,光华董事长的产业很大,远不止这一个学校,难道船厂也是他乔家的?
柳云夕越想越气闷,这么大的事故,乔家担当得过来吗?正为乔以安担心着,俞维又发来这么一条信息,好像在暗示她王书敏又会搞什么动作了。不过她整个心思都在乔以安身上,就算王书敏现在搞出点什么事来,她也是无暇顾及的,更何况自己手上还掌握着她的一些秘密,所以她根本没把王书敏放心上。
乔以安离开的第三天,柳松的电话打来了。他在电话里一开口,柳云夕的心就揪了起来,缩作一团,好像有一把利器狠狠地插在心口,让她连呼吸都要摒住,以减轻利器的刺痛。
“车子——没了?”她吃力地挤出四个字来,眼前一阵发黑,人摇晃两下就要倒了。
“云夕——”俞维惊叫一声就到了她身边,刚好接住她往下倒的身躯,“你怎么啦?”
俞维接住柳云夕的同时,潜意识地看向王书敏的位置——没人,位置是空的。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抱起柳云夕往医务室跑去。
那头的柳松只听见柳云夕艰难地说出那四个字后就没了动静,又听见旁边有人叫着柳云夕的名字,问她怎么啦,知道姐姐一定是气急晕了过去。他怔怔地盯着手机,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种种荒唐,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嘴巴,然后颓然歪到沙发上,竟压抑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放声哭起来,那哭声似嚎若啕,是从心肺里发出来的,听得人毛骨悚然后背冒汗。
自从乔以安出钱给他买了一辆大车后,他就决定洗心革命重新做人,戒赌博戒贪玩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可是好景不长,他又被一个同行强拖硬拽地带上了赌博场,还一连赢了三次,每次都是大几千,比他出车强多了。他天真地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了,竟鬼迷心窍地推开货主不出车,天天钻进赌博场。
不到一月就欠了赌博场二十几万,很多次他都想收手不赌了,好好开车赚钱把赌债还了,可是一想到二十几万这个数,自己一天开到晚不休息也要一年半载就头疼。再加上那个同行不停地在耳边说要运气好赌一场就回来了,说得他心痒痒的,便一试再试,结果场场输,从来就没赢过。
老婆见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拿钱回家,一早就怀疑他又是去赌博了,但是公公婆婆不相信,替儿子说了好多话,非拦着她不许她跟出去。柳松不是傻瓜,老婆的怀疑明显就摆在脸上,要不及时安抚,迟早会被她抓到。不得已不时从赌博场里借几千元回家塞给她,以解除她的疑心。
这边要安抚好老婆瞒过父母,那边要应付赌博场的债务,柳松根本没心思出车,就想着还有最初的好运气,把输掉的钱赶回来,然后彻底金盘洗手洗心革命真正改过从良。
他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被里面的暗流卷着旋转无法自拔,他越是急着要跳出来,越是陷得更深,最后他干脆放弃了一切努力一切尝试,随着漩涡转悠,晕乎乎地没日没夜地泡在赌场里。
终于,他怕了,他再也不敢走进那个地方了,那个曾经给他很多美好幻想的地方。可是你怕了,就有人出来逼迫你了,你再不是他们眼中的财神爷,而是十恶不赦的无赖,他们整天逼着你要债,整天在你耳边聒噪,给你期限威胁你。你逃无可逃躲无可躲,柳松就连大白天的不睡觉都会做噩梦,常常吃着快餐的时候瞥到一个身影就会丢下手中的快餐盒飞一样地逃。
他苦苦哀求让对方留下车子,他做牛做马开车赚钱还债,每天赚多少还多少,只求他们别把他唯一赚钱的车子给贱卖了。可是那些人全变了嘴脸,全不是最初在赌场里迎接他的模样,从他们嘴里出来的就只有一个字:钱钱钱!
车子没了,债务还在,他一辈子也还不了的债务!他走投无路了,他不想活了,他要去死,可是人家说他死了债务就由家人来担,死也躲避不了。到这一刻,柳松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是身不由己!
……
柳云夕在医务室里挂上盐水大约半小时后醒了,她一睁开眼睛就拉着俞维问:“手机,我的手机呢?”
“这呢,给。”俞维急忙递上手机。
柳云夕那么着急地要手机,可是当手机握在手中的时候她又沉默了,呆呆地看着手机不知道做什么。俞维默默地看着她,不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猜测着事情是不是跟王书敏有关。
某个时候俞维突然瞥见柳云夕眼角滚下泪来,大颗大颗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滚落,看得他心里一疼,赶紧俯身下去,轻声唤道:“云夕——”柳云夕听见呼唤,恍惚间误以为是乔以安,赶紧擦掉眼泪笑起来:“没事,没事,我没事。”
俞维知道她把自己当乔以安了,神色悄然暗了下来,默默注视着她不再做声。没想到柳云夕很快就回到了现实,平静地与他对视几秒后,凄然一笑,说:“抱歉,我想打个电话。”
俞维的心又是一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拔了一下,不自主地站了起来,回柳云夕一个理解包容的笑:“好,我去给你倒水。”(。)
三百三十四()
柳云夕此时整个心思都在千里之外的柳松身上,她实在无暇也没精力顾及俞维的情绪。待俞维的身影在门边一消失,她便拨出了柳松的电话。电话足足响了二十几下后传来无人接听的系统音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柳云夕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哆嗦着再一次拨出电话,嘴巴碎碎念:“接电话柳松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漫长的铃音过后依然是冰冷的忙音。
柳云夕瞬间就没了方寸,除了一遍遍地拨打手机,她就不敢停下来,她一停下来就六神无主一双手不知放到哪,一颗心不知安到哪。俞维在窗外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焦急万分却不能上前安抚,看着她无助难过却无法开口询问……
待她渐渐平静了些后,俞维端了一杯水回来,递到她面前:“喝点水吧,冷静一下,不要急。”
柳云夕看见他眼神里的落寞与暗淡,知道刚才自己的话伤到了他,歉意一笑,说:“对不起,我是怕自己打电话时控制不了情绪,无端影响你。”
“没事啊,你怎样都行,我只会全力配合,绝无委屈情绪之意,你挥手我走你招手我来,嗯,就这么定了,你别太拘束太敏感哦。”俞维大大咧咧地往床边椅子上一坐,摊开双手俏皮地看着她,大方又大度。
柳云夕哑然一笑,泪就要落下来。他这样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还不如指着她鼻子骂她一顿呢。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柳云夕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俞维的关切,虽然这种关切是坦荡的磊落的。
俞维的眼神又是一淡,但转瞬即眸光生辉,咧嘴笑道:“好吧,需要时招我哈。”
柳云夕轻阖一下眼睛,微笑着目送他离去。那微笑随着他远去的身影也渐渐收了敛了,神思转瞬回到了柳松身上,她不由得又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这一次,柳松很快就接了电话,但声音微弱得就像是从地府里出来的。
“姐——”他唤出这一句就没声了。
“柳松,你给我好好说话,你不但要好好说话,还要好好活着,你别想把一屁股的债交给爸妈还有我,你自己欠下的债自己还,听见没有?”柳云夕猜不出柳松那边的情况,但那一句衰弱又绝望的“姐——”就把她胸中的怒火灭了一半,另一半只剩担忧了。
“姐——”柳松哀泣的声音传过来,“车子没了,还欠人家一百多万,我怎么还啊?”
柳云夕的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落,她突然有一种自失的感觉,恍然一切都是虚幻泡影,手一触就破了化了,然后一切归于原位,还她一个真实的世界。
“柳松,你别吓我,你在胡说是不是?你又喝醉了是不是?你就想吓吓姐姐是不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因为她的手机已经离开耳边,颓废地歪在被子上。
“姐——”柳松在那边嘶声喊叫。
“柳老师,柳老师,你怎么啦?电话那边有人呢。”校医轻声提醒她。
“呃,哦,好。”柳云夕恍然回神,抓起手机。就听见柳松在那边喃喃:“姐——怎么办?怎么办?姐——他们说过两天还不上钱就讨到家里去,还说还说还说要把柳臻……”柳松突然不说了,静默了几秒钟后,话筒传来极其压抑绝望的抽泣声。
柳云夕的心早已缩作了一团,现在听柳松说人家要到家里去讨债,她脑海里立即就闪出妈妈的模样,她那么柔弱那么胆小怎么能面对这个事实?怎么能承受一百多万的债务?不行,不能让他们到家里去,无论怎样要阻止他们!柳云夕一个激灵侧身下床,忘了自己还在挂盐水,手上还扎着针。吓得校医两步跨到她跟前,捉住她扎着针的手。
“哎呀,你小心点,还扎着针呢,忘了。”她嗔怪地说。
柳云夕抱歉一笑:“对不起,我现在有事,麻烦你帮我拔了吧,我已经没事了,谢谢。”
校医早都注意到她情绪不对了,知道阻拦也是徒劳,便依了她把针给拔了。柳云夕一下床就直奔办公室,匆匆把功课都交给了俞维和韦舒,然后不顾韦舒和俞维的疑问,飞奔向宿舍,简单收了几件衣服就出门了。
才到楼下,碰到俞维,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专程过来探究竟的。
“我要回家,马上回家。”柳云夕直截了当,只想快点启程。
“怎么回?买好票了吗?”俞维平静地问。
“直接去汽车站坐汽车。”柳云夕边说边绕开他往前走。
“我送你去汽车站。”俞维一把拉住她,“走。”柳云夕迟疑了一下,从他手中抽出手来,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校园拐到正道时,俞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云夕——到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