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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低低笑出来,“很多事还是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否则一旦已成定局,再想改变结果就很难了。”
我盯着她含情的媚眼,非常冷淡问,“我认为你我之间关系,没有到你为我通风报信的亲密地步。”
她点点头,“是呀,我不是为了帮助你,而是喜欢看你走投无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的窘样。当初你就是这么凄惨,被丢在那间四面都是破洞和墙皮的破屋子里,那小脸哭得,我看一眼都不忍心,可惜没有丝毫用处,男人心变了,岂是你几滴眼泪能够挽回的。”
我面无表情冷声问她到底要说什么。她满不在乎耸耸肩,“沈小姐别急,我没打算说什么,只是今天阳光好,忽然想发一点感慨。沈小姐大约没有什么场面渠道听别人的议论,我不妨来转述,许多人都讲祝总那样高不可攀的男人,竟然会爱上一个娼妇。”
娼妇两个字像是一把****不见血的利剑刺穿我心脏,将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痛得我肝肠寸断。
原来在所有人眼中,我只是一个娼妇,不管付出多少,都无法改写世人烙印在我身上的痕迹。
我垂眸盯着地面越来越多的雨点,天空一阵响雷炸开,噼里啪啦的雨珠滴落在我身上,迅速将头发浸湿,我恍然惊觉下雨了,我本能将手遮挡在头顶,柳嫣的一名佣人从后车厢钻出,手上拿着一把伞,她飞快跑过来,将伞撑在柳嫣身上,为她遮风挡雨。
我凝视将她笼罩其中的伞边流苏,“娼妇又怎样,娼妇也有她的价值,任何一份职业一个圈子都是有它所谓存在的意义。自古以来没有了娼妇,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在被欲。望左右理智、脏心膨胀的坏男人身下,娼妇也曾拯救一个家庭的生计,也有她的母爱和感情,也有她的尊严和价值,相比那些完全依靠男人,一分钱不赚,吃喝都靠男子施舍的女人相比,娼妇更加骄傲和尊贵。至少她对这个社会有恭喜,不是只会造粪便的机器。何况我不是娼妇。”
我眼前越来越多的水雾遮盖住睫毛和眼脸,额头沾湿碎发,湿答答贴在皮肤上,我察觉到自己胸口高低起伏的轮廓,柳嫣没有因我刚才那番话而恼怒,她只是笑着打量我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语气内夹杂一丝幸灾乐祸,“怎么沈小姐现在都为祝总诞下了麟儿,连一个保镖佣人都没有跟随吗。”
她将手臂抱在胸前,笑得格外明媚,“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祝臣舟连最基本的命都保不住了,怎还能妄想继续在人前弄排场。沈筝,不要贪图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否则上苍一定会没收,以另外一种方式收回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你曾经得到了你能够驾驭的幸福,是你不安分不守妇道,才有了今天一切成空的时日。祝谨就是来找你还债的,祝臣舟这一次死罪难逃,巨文一旦破产,债务堆积成山,能活活将你压死。你还要养活一个孩子,还要在职场拼负担美索,原本一副必赢的好牌,被你打得惨不忍睹,烂到了家。”
她说完后叫上身后为她撑伞的保姆一起进入车中,她将车开得很急很快,眨眼便窜到我身边,一闪而过溅起一地积水,飞溅在我裸露的小腿上,我盯着车远去的方向,忽然没有忍住发出一阵笑声。
我没有擦拭皮肤上的水渍与泥点,而是视若无睹拦了一辆出租,告诉司机开往市局,司机从后视镜内非常专注而诧异盯着我的腿,他看了好半响,才从纸盒内抽出两张纸巾,递到我面前,“小姐,您擦一擦腿上的雨水。”
我伸手接过,对他说了一声谢谢,我飞快擦掉腿上水痕,将纸团丢尽驾驶位和副驾驶之间的简易纸篓,我正想靠在椅背上冷静片刻,口袋内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响起来,来显是我没有保存的外地号,来自佛城。
我接通后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是谁,他便对我吼道,“沈筝,你他妈去局子了?”
我吓了一跳,我从烦躁近乎沙哑的嗓音中辨别出他身份,但我还有些不敢置信,“韩竖?”
他已经许久不我,并且我们闹僵时他说的非常绝情绝义,对于韩竖这个人,他比秦霁更加冷漠,我有几分忌惮他,甚至说畏惧他,他的镇静与理智格外不尽人情,连一丝颜面都能不为对方留,他说出的话很少改变,我捏着手机听他吼完我,我镇定下来后说,“你听到了消息。”
“我在海城不是没有眼线。你要做什么,即使我无法立刻赶到,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听到风声。在海城,除了祝臣舟那一方掌控过分严谨我难以打入,任何企业与官商人士我都能了解到。”
我冷笑说,“对啊,你有,可你是否在陈靖深的案子上出过一分绵力。你的睿智与人脉,你的背景与手段,难道不够帮助兄弟申冤吗。”
“可你不也做到了。”韩竖毫无留情打断我的话,“即使我不曾出手,你一样做到将靖深的死调查的清清楚楚,你可以做的事,我无法这么快完成。你能够不顾及一切,而我要顾及的太多。”
我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快飞速倒退的风景,“可这不一样,我是选择了最不该走的路,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也将陈靖深在世上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都挥霍得荡然无存,才为他沉冤得雪,可你插手远不至于这样惨痛,他和你做了二十余年兄弟,却连这一点光都沾不上。”
韩竖没有再说话,他陷入非常漫长的沉默,我只能隔着听筒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司机将车缓慢减速,停在市局门口,我透过玻璃注视那一栋庄严肃穆的灰色大楼,我在脑海里幻想勾勒着祝臣舟此时的狼狈,就好像心口被什么揪住一样,无法形容的窒息和压抑。
韩竖说,“收手吧,祝臣舟罪有应得,他是死是活和你无关。”
我将钱扔给司机,朝他摆手示意不必找零,我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市局大门一步步走去,我对韩竖说,“但他是我孩子父亲。我就不会放弃哪怕一条能够使他平安的路。”
273 生死劫()
我到警局后,直接找到一名执勤刑警去通知陈飞,他是陈靖深在位期间最忠心的一名心腹,职位也颇高,担任刑侦部门副局长,和王局只差了任何差错我恐怕无法交代。”
我非常着急朝前倾身,“有人传言他这一次恐怕要服刑。到底是什么事这样严重,他可是海城的天,这样大的变故一旦曝出去,整个商业界都会颠簸抖动,法律的公证建立在不要冤枉任何人之上,也讲究利益,失掉利益,法律文献又去约束谁?”
“陈夫人对于其中内幕有所不知。”陈飞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他重新坐下后喝了一大口,“祝臣舟案子很微妙,涉及太多官僚政要,以及商业龙头,而且背后捅他台的也是一个地位非常高贵庞大的人,对方收集祝臣舟犯罪证据许久,可以说非常确凿,虽然我不敢保证对方目的是置他于死地,但最起码目前情况来分析,祝臣舟已经站在了生死劫上,能否扛过去,我也没有把握。”
我拿着水杯的手狠狠一晃,杯口溅出几滴液体,四散甩在我手腕和指尖,我被烫得浑身僵硬,手微微一松,杯子摔在地上裂开,炸了一地碎片,我看到后立刻弯腰去捡,然而我还没有触碰到那些碎片,陈飞便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拦住我,他握着我手腕,“您不用管。我稍后吩咐助理进来打扫。”
他一边说一边扯住扶我坐在沙发上,我没等他抽回自己的手,便狠狠反握住,我眼前瞬间氤氲起一层朦胧水雾,“祝臣舟还能出来吗,你给我透一个底,我就想知道他会怎样,我什么都不求,只是我现在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等了这么久我实在没有一丝办法,否则我不会来找你,你也清楚我从不愿意麻烦别人,尤其打着靖深的幌子去求你办事。但我只是一个女人,你看在我没有任何依靠和退路的份上,帮帮我。”
我说着话直接屈膝跪在茶几后方的地毯上,陈飞完全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过激举动,他脸色骤然一变,立刻随我一起跪在地上,他两只手捏住我肩膀想要把我搀扶起来,可我非常无力瘫跪在地上,就像一团烂泥,他处在一个逼仄的环境内,根本无法用力托举我,只能和我面对面跪着,他声音内满是焦急和惶恐说,“陈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我已经透露了情况,您不要再为难我。”
我喉咙哽咽,“他活不了了是吗,到底谁在背后捅了这一刀?”
陈飞抿住嘴唇深深呼出一口气,“您何必问我,祝臣舟到底有什么仇敌您应该清楚,而这些仇敌中,最有能力把他逼到绝路上的是谁,您心里应该也有数。”
我捂着胸口几乎梗住凝滞的心跳,“蒋升平?”
陈飞没有说话,但他不置可否的眼神已经泄露真相,我陷入无法压制的痛苦与崩溃中,“如果是他,那祝臣舟真的遇上了最大的劫难。”
陈飞将我失去知觉的身体缓慢从地上提起,他扶着我坐在沙发上,将我脚底碎片一点点拢向两侧,防止我被扎到,我盯着他头发浓密的脑顶,声音内带着一丝颤抖说,“没有办法了吗,只能眼睁睁等待结果出来,然后就此死心,是吗。”
陈飞手上动作一顿,他微微仰起脸,盯着我眼睛看了片刻说,“只有一个办法,可是陈夫人恐怕低不下这个头,并且我也不赞成您这样去做。毕竟我和陈部长的关系非常深厚,我希望尽我所能在一些地方照顾好您,而不是看您做任何使您不快的事。”
274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陈飞说到关键之处又忽然止住,他盯着我面前那只透明的玻璃杯欲言又止,我等了半响也不见他往下讲,我有些着急问他我该怎样做,他站起身后坐在我对面,捏着一枚樱桃果仔细端详说,“时令水果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反季水果只需要技术就足够,而对于一个处在弱势位置的人来说,需要等待的恰恰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时机不到,陈夫人怎样焦急也无济于事,而且不是你豁得出去就能够达到目的,这世上许多人付出了人生十之**的精力和代价,一样一无所获,收与出未必就真的能够持平,这只是用来鼓励别人坚持和劳动的方式,一种充满了美好诱。惑的说辞,可许多人都栽在了过分相信前人言说这一点上。(。。)”
“你就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好了。”我斩钉截铁打断陈飞的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利弊,理智很多时候也会成为一种牵绊和障碍,如果是不该理智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固执不放。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尽最大能力不惜一切物质与人脉的代价,为祝臣舟争取最好的结果。他是怎样的身份你我都清楚,一旦他曝出丝毫丑闻,后果不堪设想。他心比天高,傲慢不可一世,我根本不敢去想,如果还可以,他怎么活下去。”
陈飞听我说完后,他直视我眼睛一脸郑重说,“可能我的身份没有理由资格去询问您什么,但我非常关切陈部长的一切身后事,我很好奇,您作为陈部长遗孀,作为闵宝涞没有过门的续弦,您为何要这样帮助祝臣舟。祝谨的的确确是您和他的孩子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说,“是,祝谨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唯一的孩子。”
陈飞听到后长长的吸了口气,“原来传言真的不虚,您是否想过,这样对得起陈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