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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将秦元君推开,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抿着嘴道:“你怎么一上来便动手,实在是……”
温良辰使劲抽了两口冷气,这才找回点神智,她急忙往四周看去,生怕方才这一幕落入他人眼中。
没想到的是,四周空荡荡的一片,连凉亭中的纯钧都已经不见了,早不知去哪处望风去了,更遑论是否还有其他人。
“你别动!”谁知秦元君又冲了上来,惹得温良辰瞬间炸了毛,她张牙舞爪地对着他,小脸红扑扑的,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他心脏如猫爪般又痒又难受,只想将她的美好全部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
“好好好,我保证不动了,你莫要再跑。”秦元君笑容满面地说道,右手却不老实,已经伸出去勾住她的手指。
温良辰动作又是一僵。
“我给你将带子系紧,如今天地严寒,可别冻着了。”秦元君指了指她的披风,本来带子就已经松了,方才被她使劲挣扎两下,披风都快顺着肩膀要掉下去了。
温良辰左手伸出来护住自己的锁骨,十分怀疑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股明显的不信,她道:“你当真不乱动?”
秦元君顿时哭笑不得,举起自己的左手,尽量保持一阵正经的神色,郑重地颔首道:“我不动,我保证不乱动。”没想到他在她心目中这般不堪信任,秦元君的心情顿时十分复杂。
“好罢。”温良辰挺直了身子,昂起了脑袋,露出如同赴死一般的神色,道:“你快些系好。”
“嗯。”秦元君走到她身前,抬起手,将披风重新拉紧,再将那红色的带子打一个结。他的动作很细心,很轻柔,好似生怕弄疼她,他的神情极为专注,似在做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好了。”秦元君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后,又将红披风上软绵绵的兔毛其理了理,因为觉得手感很高,他又蹭了两把。
“你可终于系完了。”温良辰大松一口气,方才看着秦元君近在咫尺的脸,她的一颗心简直要飞出来,一旦二人距离过近,她心中的压力就成倍数增大。
正当她得以喘气之时,秦元君忽然抬起头,飞快地在她脸颊啄了一下,温良辰感觉那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又如同触电般一麻。
“你、你你又骗人!”温良辰气得跳脚,捂着脸转身便跑,秦元君站在她后面大笑出声,感觉只要二人一打照面,总是吵吵闹闹不停,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段旧时光。
秦元君正笑志得意满,谁知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风响,他顺势一偏头,一块雪团瞬间在他肩膀上炸开,浇得他一身都是雪,狼狈至极。
温良辰在不远处抬了抬手,气呼呼地哼道:“你居然敢骗我,我要打到你趴下。”
然后,她又立即弯身捞一把雪,动作幅度十分大,连揉都不揉,直接朝秦元君扔了过来。
一般来说,温良辰从不说假话,她说要将谁打趴下,谁必然是要趴在地上滚一圈的。
秦元君嘴里大呼“饶命!”,几乎是掉头就跑,他在玩命儿飞奔期间,又将薛扬又骂了几十遍。都怪薛扬多事教温良辰炼体,弄得自己每次触碰心上人,都得冒着赴死的决心。更何况温良辰暴打人的方法千奇百怪,花样翻新,每一次都能折腾掉他半条命,堂堂身份尊贵的嫡出皇子混成他这样,实在是太过凄惨也。
“秦元君,你给我站住,不许再跑!”温良辰红着脸叫道,手里的动作没落下分毫,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朝他砸过去。
秦元君继续在原地兜圈子,头也不回地叫道:“再不跑便会被你打成猪头,难道你想嫁给猪?”
“你你你!又说什么混账话!”温良辰气得龇牙咧嘴,若不是怕他胡乱动手乱来,她早就扑过去揍人了。
温良辰撒丫子跟在后面狂追,手里抱着一堆雪,连扔二十多下,都还没见半分气喘,秦元君倒是累得够呛,伴随着她准头越来越高,他简直被雪团打得焦头烂额,差点给她跪下喊“娘子”。
当然,他心中门儿清,若是这声喊出来,自己就不怕趴下这么简单,而是被他给她活埋了。
二人笑闹了好一阵,终于都累得不行,偏生温良辰是个倔脾气,连坐在地上了,都还有一下没一下扔雪团,秦元君实在无奈,只好开口求饶道:“我错了还不行?再也不乱来了。”
“……你保证也没用。”温良辰喘得直呼气,白色的气团呼在空中,顿时烟消云散。
突然,就在二人安静下来之时,温良辰听见远方传来“救命”的呼声,并且,那人的尖叫,怎么听得如此耳熟……
“你可有听见有人求救?”秦元君明显也听见了。
温良辰愣了两瞬,立即从地上连滚带爬起来,几乎是想不用想,她便大声叫道:“是温良夏的声音!她恐怕出事了,纯钧!”
秦元君神情一肃,从地上起身之后,往前走几步扶着她的胳膊,道:“我与你一同过去看看。”
温良辰也知这时不是避嫌的时候,多一人在便多一分安全,她点点头道:“我们过去。”
纯钧和巨阙从哨岗处出来后,随着两位主子往山涧下游奔去,雪地路滑,温良辰走路太着急,几次差点摔倒,多亏秦元君扶着她,不过许久,二人便来到暖湖旁。
小小的暖湖旁没有见到温良夏,却瞧见三公主和秦宸佑,秦宸佑此时衣衫不整,呆呆坐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温良夏的玫红色牡丹披风。
而三公主则站在湖畔,两位侍女正拿着根不知哪来的杆子,火急火燎地在水里捞着什么,温良辰转头一瞥,暖湖的水里飘着那根紫色披帛,眼熟到不能再眼熟,正是温良夏的所有物。
温良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便红了,温良夏虽然为人讨厌,却罪不至死,并且,她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秦宸佑和三公主二人,竟然合谋害得她……
她顿时气血上涌,抑制不住胸口的愤怒,飞快地冲至秦宸佑身边,啪啪两巴掌过去,拎起他的领子怒喝道:“混账,你对温良夏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努力了一把加更,给自己一个表扬先~
感谢shirleyli丢的好多雷,居然有15个o_o恭喜成为红字大萌物~谢谢鼓励哈!
第84章 坏清白()
自从记事起,秦元君便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人看他的眼神;和看哥哥们的眼神不同;甚至是和他同样出身的庶兄;也要比他受到更多人的尊重。
下人们从他身边走过;将他当成一个肮脏的东西;仿佛他就是王府内最不值得一提之人。
虽然他也有过气愤;有过怨怒;有过愤懑;但是,长久的循环,已经让他习惯了此事。
让他们这种人高看自己;又能如何?奴仆永远都是奴仆;愚蠢者永无将来可言。
不过,他很想念自己的母亲。
虽然王妃不曾短他衣食,给他等同于嫡子的待遇,却偏偏对他冷淡如冰。年幼的他想亲近她,想和秦宸佑般一样喊她“母妃”,却在王妃一个眼神下,吓得不敢再张口。
某一日,他偷偷询问与自己母亲交好的、同样为妾室的王氏,王氏告诉他,他的母亲是爬床当上妾室的,是整个王府唾弃的对象。
听闻这句解释,他没有任何表情。是的,没有表情可以表达他内心的感受。
莺儿再如何下贱,那也是他的母亲,全世界所有人都能唾骂她,唯独他不可以。
因为她为了生下他,耗去了她自己的生命。
“莺儿曾经救下郡王妃,不慎在胸口中了一剑,所以郡王妃很感激她,却不知她竟然为了王爷的宠爱,竟然做出这等事……”王氏慢慢说着,秦元君的心中却起了风暴,他好想咆哮一声,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郡王妃感念莺儿,却又被她气得狠了,想将莺儿送出府嫁人,莺儿却不愿意,要求陪伴在王妃身边照顾。又过了一年,西北战乱,郡王爷率兵出征,莺儿主动请去边关照顾郡王爷,郡王妃感念她的勇气,便准了她。”
王氏叹了一口气,继续回忆道:“谁知答应郡王妃喝下避子汤的她,竟然怀上了你,等到郡王将你带回来之后,郡王妃气得怒极攻心,声称她最信任的莺儿竟骗了她。”
直到此时,秦元君才终于明白,为何郡王妃看他的眼神如此奇怪,带着一股怨恨,却又百般不忍,最后只好冷淡他,拿金钱来打发他。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无解,更无法解。
好罢,既如此,那他也……冷淡对她。
直到某一天,秦安佑拿砚台砸破了他的头,而郡王妃却冷眼旁观,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元君不死心,按着头上的纱布,给郡王妃重重磕头:“王妃,二哥的书的确不是我划烂的,请您派人前去深查,必有蛛丝马迹,说不准是谁派来的下人,想要栽赃于我。请王妃还我清白和公道!”
柳侧妃却不同意了,她搂着秦安佑,朝着和郡王妃冷笑道:“姐姐,不是我说,这小子是越来越大胆了。下人栽赃,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儿自己划烂了书,怪罪至你身上不成?!或者,你怎的不栽到本侧妃身上?”
“来人,唤学堂的下人过来,让本侧妃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柳侧妃眼中满是讽刺,既然小子要人证,那便唤人证让他好好服气服气。
唤来的人是学堂扫地下人阿福,阿福进来之时,连看都不曾看秦元君一眼,便直接指认了他:“今天早晨,小的见四少爷在二少爷书桌上做什么,小的什么不知道……后来,小的瞧见,四少爷的脚下有纸片。”
柳侧妃的笑声很尖锐,很刺耳。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秦元君双眼通红,抬着头瞧向郡王妃,“王妃,您知道的,此事有异,我不可能会如此行事,划烂二哥的书,对我有何好处可言?”
秦安佑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冷笑道:“你的意思太明显,想让我无法在学堂交差,然后父王会更喜欢你。”
秦元君对他怒目而视,而秦安佑却耸了耸肩膀。
郡王妃虽然讨厌他,却是整个王府的唯一公道,他蒙冤,她会帮助他的。
可惜,郡王妃之后的一席话,令他跌入万劫不复之中。
“诸人认为是你,那便是你。”
郡王妃眼皮都没抬,跪在地上的秦元君,却瞧见了她眼中的嘲讽。
她一定是知道的。
只是,她袖手旁观,正是此行为,才将自己推向更黑暗的深渊。
自那以后,秦元君再也不抱希望。
他在冷硬的地砖上跪了一整晚,所有人的脸和情绪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自幼聪明伶俐,三岁便能出口成章,那时和郡王高兴得合不拢嘴,而其他人的表情是什么呢?
潘侧妃脸色是不屑一顾,还“哼”了一声,柳侧妃的眼中是一股担忧,又低头看了秦安佑一眼,好似生怕他抢走和郡王对秦安佑喜爱似的。
秦元君继续闭上眼,秦宸佑的脸上是妒忌,妒忌他天资优渥,然后又长吁一口气,应该想到他身份尴尬,即便秦宸佑无法袭爵,这爵位也落不到婢生子头上。
至于秦安佑和秦守佑,则是完完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