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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他只能对着这个女人可恶嘴脸,然后用仅剩理智克制着想要杀人冲动。
兰陵眼中泪流得凶了,将脸上脂粉冲刷怠,露出眼睑下青黑已及苍白不堪面容,短暂沉默后,她对他道:“好!既然你如此狠心丝毫不念夫妻之情,我也不会死赖着你;今日起,你过你阳关道,我过我独木桥。我那拉兰陵对天发誓,再不纠缠于你!否则……就让我生生世世皆生于肚中,不得好死。”
她发下耸人听闻毒誓,纵是已经背过身正走向床榻弘时也不禁微微动容,有些诧异于她坚决。
当兰陵看到弘时仅仅只是顿了一下脚步,就又无动于衷走向前榻时,彻底心死成灰。
好吧,就让这个誓言约束着自己不再像个可怜虫一样,像弘时摇尾乞怜,讨要着根本不属于自己东西。
转身,僵硬地走出坤宁宫,当晴好艳丽阳光照耀她身上时,她茫然地抬起头,就这么直直盯着可以将眼睛照瞎阳光。忽地,她笑了起来,凄厉悲凉,像阳光下即将消散冤魂,又像忘川河中永不超生厉鬼,令人闻之生寒。
她生于权势之家,又是父母掌上明珠,犹如上天眷宠骄女,予取予求,所以也养成了她骄纵任性xing子,不将寻常男子放眼中,认为只有同为天之骄子二阿哥弘时才配得了自己,而姑姑也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弘时。那日入宫,她看到温文儒雅,仪度不凡弘时之后,是芳心暗许,情意深意。
一切本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可是弘时竟然喜欢上了索绰罗佳陌,那么比自己还年长,家世容貌皆比不得自己索绰罗佳陌,为此甚至去向皇上请求,将本来好好事情弄得一团糟。
虽然终自己依然成为了弘时嫡福晋,可是索绰罗佳陌也同样成为了他侧福晋;她恨那个夺走了丈夫宠爱女人。没有人知道,弘时只婚之夜碰过她,而且是醉酒情况下,那夜之后,就再不曾同床共寝,每一夜都是她孤独睡去,又孤独醒来。
看着他们两人自己面前亲亲我我模样,她恨得几乎要发狂,可是她只能不断地忍着,然后对弘时百般讨好,盼有朝一日他会发现自己比索绰罗佳陌好适合他。
索绰罗佳陌死时,是她陪着他;他中毒昏迷不醒时,也是她陪着他;结果是什么,是他让自己滚啊!
哈哈哈,真是可笑,想不到她那拉兰陵竟也有如此可悲狼狈一天!
阳光如此刺眼,可是兰陵知道,从今以后,自己生命中再也不会有阳光,再也不会有乐,永远……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直到死那一天。
给予了你一生爱,你却弃如敝屣……
弘时,若有来生,只盼你我是陌生人,永无交集!
第六百六十章 药引子()
那拉兰陵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临走前那绝望悲凉笑声一直围绕弘时耳边,怎么也挥不去。
他……是否太过份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会弘时扼杀,那个女人与皇额娘一起害死了佳陌眼孩子,不管怎样待她都是轻,根本谈不上过份。
这样想着,弘时渐渐觉得好过了些,又坐了一会儿,他对一直站旁边小太监道:“去,将我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命人备一乘轿子,我要回府。”
“二阿哥,您身体……”小太监刚说了几个字就见弘时凶狠地瞪着自己,嘴边话不自觉咽了下去。
“不想滚去慎刑司就按我说话去做!”弘时漠然吐出这句话。
“奴才这就去办。”小太监不敢再多话,答应一声急急跑了出去,等了一柱香功夫后,小太监没有进来,倒是翡翠捧着碗药进去了。
“二阿哥吉祥。”将药放下后,翡翠与往常一样行了个礼,待得起身后道:“奴婢听闻二阿哥想回府?”
“怎么,你主子不许?”弘时满脸讽刺地说着,唇角微弯带起一抹根本不存笑意。至于小太监会将这件事告诉那拉氏,他根本不奇怪,这坤宁宫中,没有任何事可以瞒住他那位皇额娘。
但同样,他要走,也没有人可以拦住!
“二阿哥误会了,皇后娘娘并没有说什么,轿子已经备妥,二阿哥随时可以离去。皇后娘娘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二阿哥离去前先将这碗药喝了。”从始至终,翡翠情绪都是平静,并未因弘时话而有任何波动起伏。
弘时瞥了搁手边药一眼,这个汤药他再熟悉不过,歇养日子每天都要服用两碗,柳太医说这药是有利于他身体恢复。
一次,弘时无意中曾问这都是些什么药,柳太医说了几样皆是极珍贵药材,之后说这些药材其实还是次要,主要是那味药引子;至于药引子是什么,柳太医却讳莫如深,怎么也不肯说。
弘时晓得翡翠是那拉氏心腹,是以并不愿与她多说,拿起药“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将空碗一放道:“可以了吗?”
翡翠默然看了一眼道:“奴婢扶二阿哥上轿,皇后娘娘还说了,您药暂时还不能停,是以每日都会有药送去府里,还请二阿哥按时服用,莫要耽误了。”
弘时扶着床头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后道:“不必了,把方子交给我府里人,他们自然会煎,也省得每日送来送去。”
直至现,他依然不知如何面对那拉氏,当慈祥皇额娘与残忍凶手混为一体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力逃避,不去接触。
“药材好找,药引子却是难寻,难得宫里有,也省得二阿哥再去另寻了。”不知为何,弘时觉得翡翠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沉,却未曾细想,只是颇为不耐烦地道:“宫里有,取一份去我府里就是了,哪里来这么多话。”
彼时,已是走到了屋外,当阳光洒落虚弱身上时,弘时贪婪地吸了口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站阳光下了,躺床上日子,虽然也可以透过窗子看到阳光如何从云层中洒落,甚至如何炙烈如何黯淡,却仅止于此,触手难及。
他们出来时,守轿外小太监已是知机地掀起了帘子,翡翠扶着弘时坐到轿中,然帘子却是攥手中迟迟未肯放下。
“还有什么事吗?”许是因为马上就要离开坤宁宫缘故,弘时心情略有些好转,没有大声喝斥于她。
翡翠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后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二阿哥与皇后娘娘之间事,奴婢本不该多嘴,但是……”
“没有但是!”弘时冷冷打断了她话,目光阴鹫地道:“记着自己身份,别说任何不该说话。”不等翡翠答话,他已经一把夺过帘子放下,“起轿!”
见弘时不听自己说,翡翠顿时急了,一把扯住轿杆,不让他们抬起,口中说道:“二阿哥,求您听奴婢把话讲完。奴婢知道您解不开佳福晋结,可是皇后娘娘待二阿哥确实是一片慈心,天地可表!”
回应翡翠是剧烈震了一下轿子,却是弘时里头踢了一脚,暴戾地吼道:“为什么还不起轿,一个个脚都断了吗?”
抬轿太监见弘时发怒,皆是心惊胆战,从翡翠手中夺过轿杆一齐将轿子抬了起来,轻微晃悠中往宫门行去。
翡翠急急追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道:“二阿哥,奴婢说每一句话都是真,您可知您每日所用之药用药引子是什么,那是皇后娘娘身上肉啊!”后那句话,她刚才一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而今眼见弘时要走,终是脱口而出。
管隔着一段距离,但翡翠声音还是清晰传到弘时耳中,瞬间,表情因为那句话彻底凝固。
药引子是那拉氏肉?这怎么可能,以人肉为引他确实听说过,但那不过是古书上荒诞无稽记载罢了,根本不足为信,现实中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再说那拉氏对自己根本就是存利用之心,又怎么肯割下身上肉来给他做引子!
那一定是翡翠骗自己,想要让自己原谅那拉氏;对,一定是这样!
弘时努力想要用这个看似合理解释说服自己,可心还是很乱,他想起问柳太医药引子一事时他吱吱唔唔样子。难道是真?皇额娘真割肉给自己入药?!
轿子轻轻地晃着,没有他吩咐,任凭翡翠后面怎样大叫,那四个小太监都充耳不闻,只步履如一地抬着轿子往宫外走。
看着越来越远轿子,翡翠颓然停下了脚步,正当她失望地站原地喘气时,轿子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一个人影从轿中走了出来。翡翠心中一喜,小步跑上去,不等她说话,弘时已是问道:“你刚才说都是真吗?”
第六百六十一章 触目惊心()
“奴婢怎敢欺骗二阿哥,皇后娘娘真每日皆割肉下药。”一说起这个,翡翠顿时忍不住红了眼,“您是没见着,今日割两刀,明日割两刀,皇后娘娘双臂上都没一块好肉了,有时候伤口疼起来,皇后娘娘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你们为何不劝着些?”弘时此刻心里说不出复杂。
翡翠委屈地道:“奴婢们劝了,柳太医也劝了,可是娘娘一句也不肯听,还说只要二阿哥无事,她怎样都无所谓。娘娘甚至下了禁令,不许将这件事告诉给您,就怕您知道了后不肯再服药。原本二阿哥您还要再服几天药才算完全好,可是刚才宫人来禀报说二阿哥您要回去。娘娘知道您不愿见她,也晓得她劝什么您都不会听,所以干脆不劝,只让奴婢过来告诉二阿哥一声,药会每日煎好送到府中。没有人肉做药引子,柳太医开方子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根本起不得什么做用。若非二阿哥拒绝,奴婢也不敢冒着被娘娘责罚危险将实话说出来。”
说到这里,翡翠忽地跪了下去,含泪道:“二阿哥,求您看皇后娘娘割肉入药份上,不要辜负了她这片心意,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您皇额娘啊!”
皇额娘……弘时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一时竟找不出一个词形容此刻心情,只觉得鼻子酸得让人难受,眼睛也涩涩。
弘时抬头看了一眼蓬勃洒落阳光,咬一咬牙又坐回了轿中,正当翡翠无措地跪地上时,轿中传来有些发闷声音,“还不起来带我去皇额娘那里。”
二阿哥肯去见主子……
当翡翠明白过来弘时这句话意思时,面色一喜,连忙起身前面引着轿子,当轿子正殿停下时,弘时扶着其中一名抬轿太监手走下轿子。
正殿门关着,朱红雕花门框给人一种庄严肃穆感觉,就像那拉氏一样,当手指触及门框时,十八年记忆一股脑儿涌上脑海,让他百感交集。
皇额娘……待他一直都是极好,虽然功课上要求严厉,但除此之外却是将他照顾无微不至。夏天他屋里永远是第一个放冰,冬天,皇额娘衣还没裁制,他已经制了好几套,各式各样皆有。
皇额娘,您一直是那么善良一个人,为何要对佳陌下此狠手,为什么……
弘时痛苦地闭上了泪光闪烁眼睛,手却没有收回来,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许久终于再次睁开,手上微一使力,“吱呀”轻响中,雕花长门应手而开,身后阳光亦随之照了进去。
“弘时?!”看到出现门口弘时,那拉氏脸上有着再明显不过惊意与……慌张,她急急拉下挽起袖子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回府吧?要是还缺了什么,管与皇额娘说,皇额娘让他们给你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