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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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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我们走吧。离开周家,我养活你。”

    他站在廊下,瘦瘦小小的身子还没有栏杆高,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一字字道。

    黎娘愣了片刻,背抵着墙,失声痛哭。

    她害怕离开,拒绝离开。后来,不得不离开。

    离开周家的生活依旧坎坷,但母子俩相依为命,过得很自在。

    黎娘病逝前的那段日子,经常拉着周嘉行的手,目光有疼惜,怜爱、不舍,还有愧疚。

    “摩奴,阿娘对不起你”

    周嘉行手里端着碗,喂黎娘喝下参汤。

    黑魆魆的大帐里,周嘉行回忆完往事,沉默下来。

    九宁眼眶有些发烫,掩饰性地扭开脸。

    “二哥”她低头,擦擦鼻尖,“以前的你有没有怪过你母亲?”

    周嘉行摇摇头。

    “没有。”

    他神色如常,抬手整理了一下发冠,道:“这不能怪她,她没有选择她没有准备好做一个母亲。”

    黎娘从没想过会孕育他,还要抚养他。她想出那样的办法,只是想让他获得父族的承认。

    他年纪小,没法反抗那时的周百药。

    于是他带着母亲离开,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母子。

    离开后,黎娘自由了,解脱了,再不会哭哭啼啼、抓着他问为什么他要长得像自己,不会逼他喝难喝的药。

    她会笑着帮他梳头发,用零碎的布头给他裁新衣裳,倚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外出做活的他归家。

    周嘉行知道,黎娘很努力地在做一个好母亲。

    他们和解了。

    九宁抬起头,看着周嘉行,心潮起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嘉行凝望着她。

    “九宁。”

    听他哑着嗓子叫自己的名字,九宁没来由一阵心慌,然后是疑惑。

    叫她干什么?

    黎娘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周嘉行伸手,拂开那碗早就冷透的茶。

    九宁一脸莫名,下意识盯着他的手看。

    他身形高挑,肩宽手长,手掌宽大,手背青筋分明。

    这双手曾一次次按在她手背上,教她练习正确的拉弓姿势。

    她熟悉这双手,知道他平时思考时喜欢勾着手指,知道他写字时会不自觉用指关节勾笔,知道他指节哪里结有薄茧,还知道他掌心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现在,这双她熟悉的手慢慢朝她靠过来,忽然抬起,捏住她下巴。

    冰凉的指尖温柔地摩挲她的脸颊。

    仿佛有雷声在耳畔炸响。

    九宁震惊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周嘉行。

    洪流卷起数丈高的浪涛,汹涌而下,铺天盖地,裹挟着万钧之势,直要将她吞噬其中。

    全身肌肤炸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立刻推开周嘉行的胳膊,想往后退。

    “别动。”

    周嘉行抬起她下巴,声音就在她耳边萦绕。

    “从有了这块伤疤后,我就明白,我只能靠我自己,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周家,我想要什么,不能等着别人来施舍我,可怜我我得自己去争取。我没法选择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那不要紧,以后,我身边的人,由我自己来选定。”

    而他选定的人,必须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管是什么身份。

    九宁在意他。

    这让他身心愉悦,只是重温这个念头,就忍不住想微笑。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还有很多秘密,她可以干干脆脆地离开周家,离开周都督和周嘉暄,将来也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他。

    那怎么行?

    他要她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

    “九宁,听懂了吗?”

    他捏着她下巴,柔声问。

    九宁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为周嘉行话语中冷静得过分的温和。

    她眼睫低垂,牙关紧咬,微微轻颤。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坦诚唤回一个正常的周嘉行时,冰冷的现实像一个冷冷的巴掌抽过来,打得她脑袋发懵。

    周嘉行他更不正常了!

    长安大乱那天晚上他说的话再一次浮上她心头。

    “你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你接近我另有目的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我不会追问,也不需要你对我坦白。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如实告诉我,我会保护你,随你想去什么地方,想当什么人。没有人欺负你,利用你,拿你去交换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不过不要再骗我了。”

    九宁脑子里嗡嗡响了起来。

    像是被扔进一个不停打转的大滚筒里,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她挥开周嘉行的手,捂着脑袋,冷汗涔涔。

    以为她想假装头疼好逃避自己的问题,周嘉行没有让开,再次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又头疼了?”

    他立即松开手,扶住她。

    刚才的气势顿时没了,竟有点手忙脚乱。

    九宁双眸紧闭,不想理他。

    周嘉行皱眉,一只手绕过她肩膀,另一只伸到她腿弯处,抱起她。

    坚实的胳膊环住自己,温暖的胸膛靠了过来,头疼仿佛好了些,九宁心里还是想抗拒,但脸却下意识贴着他轻轻蹭了两下。

    “阿兄”

    她喃喃道。

    周嘉行垂眸,看她一眼。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双眉紧蹙,眼睫颤动。

    周嘉行扬声唤怀朗去请医士,抱紧九宁,送她到床上,给她盖好被褥,坐到床边,俯身,手指轻轻为她按揉太阳穴的位置。

    三更半夜,医士睡得正香,忽然被几个亲随拍醒揪起,半抬半拖着拉到大帐里,还没动怒,看到床边周嘉行神色凝重的脸,一肚子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这就奇了。”给九宁诊过脉后,他眉头深锁,“不像是头风症犯了。”

    周嘉行:“再看看。”

    医士应喏,片刻后,还是摇头:“从脉象上看,无碍。”

    周嘉行示意怀朗把刚刚燃起的灯烛凑近些,细看九宁的脸色。

    她蜷缩着侧身而睡,眉心微微皱着,眼皮低垂,脸色不像刚才那么惨白,已经睡着了。

    这次她的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

    医士刚才和几个亲随八卦了几句,知道方才两人起了冲突,想起最近的传闻,都说九娘和郞主闹别扭了

    斟酌了一会儿,慢慢道:“这病不易动怒,怒则急火攻心,可能就会头疼。”

    语气里有淡淡的责怪。

    医者父母心,何况九宁又是个年纪轻轻的娇美小娘子,生得标致,雪肤花貌,容光慑人,而周嘉行年长,医士不由自主就偏心九宁,他认为肯定是周嘉行把九宁气成这样的。

    事实好像也差不多。

    周嘉行没说什么,轻轻唔了声,挥挥手。

    “都出去。”

    怀朗几人出了大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下子九娘真要成宝贝了你看到刚才郞主的脸色没?”亲随中的一人缩了缩肩膀,“以后谁敢惹九娘生气,害她犯头疼,就等着挨棍子罢!”

    “挨棍子有什么怕的?别挨刀就行!”

    怀朗眼皮抽了抽:挨棍子?

    等九宁醒转,头一个要挨棍子的,只怕是郞主自己吧

    北方千里冰封,银装素裹。

    在南方,即使是隆冬时节,冰天雪地的皑皑积雪下,依旧时不时冒出一丛丛俏皮的绿。

    那是四季常青的松竹。

    冬天,它们被层层白雪覆盖。

    等到春暖花开时节,积雪融化,山间又是一片深浅浓淡的绿浪翻涌。

    当大雪依然扑簌扑簌飘落时,一封紧急战报送抵嵯峨山营地。

    契丹军采纳投降的汉臣的建议攻城,接连夺下数座重镇,本该坚守北面的一路大军不战自溃,其他两路先锋军士气大受打击。

    该周嘉行出兵了。

    与此同时,一封以飞白书写就的亲笔书信辗转数千里,终于抵达它的目的地。

    书童捏着信走进书房,对窗下伏案书写的青年行礼:“三郎,信是从长安方向寄过来的,不晓得送它的人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越过鄂州封锁把信送进来。”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青年抬起头,眉眼温润。

    他接过信,拆开。

    刚看到第一排字迹,手指便蓦地收紧。

第 96 章() 
前世。

    阴雨连绵。

    屋内;锅中茶汤滚沸;浮起珍珠似的小细泡。屋外雨声若有若无;细密雨水凝结成豆大的雨滴;顺着青瓦坠下;吧嗒一声;在石阶前迸裂成无数颗细小的水珠。

    九宁觉得有点燥热;推开身上盖的杏子红花开富贵锦被,坐了起来,揉揉眉心。

    “做噩梦了?”

    一碗热茶送到她跟前。

    她似乎和煮茶的人很熟悉;下意识接过茶,眼帘抬起,目光落到对方脸上。

    男人垂眸望着她;眼神很专注。

    九宁心里一惊;手颤了一下,茶碗轻晃。

    对方轻笑;扶住她的手臂;矮身坐到床边;一手绕到她背后;虚虚环抱着她:“怎么;噩梦还没醒?”

    九宁警惕地崩紧了脊背;抿一口撒了细盐的姜茶,“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忘了?”

    男人脸色微微一沉。

    忘了什么?

    九宁茫然了片刻,放下茶碗;抬头;仔细审视男人。

    男人胡子拉碴,眼圈淡淡一层青黑,身上衣裳虽然整整齐齐、体体面面,可没戴头冠,鬓发松散,神情疲惫,茶香也掩不住他一身酸臭的血腥气。

    刚刚盘腿坐在簟席上煮茶的闲适气度,仿佛是她的错觉。

    九宁想起来了,他们刚刚被一批杀手追杀。

    他的部下很忠心,拼死赶来救他。

    她原本是来刺杀他的,但被其他杀手当成劫狱的人,几帮人马在狭小的地牢混战,对方放出毒箭杀来杀去,满地尸首。

    后来九宁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敌是友,糊里糊涂中被男人和他的部下带了出来。

    他们逃了几天,最后逃到这间宅子里,他的部下要送他离开京城,在他的带领下起事,推翻软弱的朝廷,他拒绝了。

    无论部下怎么苦劝,他坚持自己的决定。

    部下们哭着跪了一地,痛斥朝中奸臣当道,君王昏聩,国将不国。

    说到激动处,一拳砸在地上,鲜血染红砖地。

    男人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九宁受了点轻伤,冷眼看着那些部下跪在他身后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模糊记得昏睡前她拒绝和男人同行,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扛起她就走。

    她觉得头疼,飞快环顾一周,看到自己的靴子放在屏风那儿,掀开被子。

    一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制止她的动作。

    “别动。”

    男人长腿往上一勾,压住被角,不让她动弹,然后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床栏上,挡住她下床的去路。

    九宁握拳,很想对着他脸上那道疤再砍一下。

    男人似乎完全没看懂她的敌意,忽然问:“你这几天经常头疼,是不是有什么顽疾?”

    九宁没好气地否认:“没有!”

    她身体好得很!虽然没法和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比较,至少也健健康康,不然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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