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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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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影晃动,他站在床榻前,斧凿刀刻一样的侧脸,眼眸低垂,轻轻拂开九宁脸颊边的碎发。

    多弟犹豫了一会儿,躬身退出去。

    她懂得趋利避害,知道不能惹恼这个人。

    假如九宁醒着,一定会觉得眼前的场景很有趣。

    周嘉行和多弟共处一室,两人现在的身份天差地别,会因为她生病而交谈几句,一个问她的病情,一个故意说得可怜。

    九宁对帐篷里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她在做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原本属于她的记忆慢慢复苏,她想起很多以前不记得的事。

    帐篷外风声呜呜凄嚎,她梦见自己手里握了把短刀,鲜血正顺着短刀雪白的刀刃往下流淌。

    手背能感受到热血烫人的温度。

    她抬起脸,发现短刀刺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身材高大,胸膛宽厚坚实,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然稳稳地站着不动,气息也一丝不乱。

    他双眼赤红,眼底布满血丝,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右脸上的刀疤此刻显得比平时更恐怖。

    九宁一阵心虚。

    “谁让你误杀了我的亲人”她颤抖着道。

    男人微笑,明明快要气绝身亡,笑容依旧温和,有种满不在乎、横刀立马的洒脱豪迈。

    “牡丹花下死”

    男人喃喃了一句,手指擦过九宁的唇,眼神意味深长。

    梦中的九宁大惊失色:等等,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没成过亲,不代表她不懂啊!

    九宁愕然惊醒。

    一道清冷的目光掠过来,和她对视。

    九宁发了半天懵。

    “醒了?”

    周嘉行扶她坐起来,端起一碗温茶喂她。

    九宁喉咙发干,捧着茶盏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长舒一口气。

    “饿不饿?”

    周嘉行手放在她额头上,轻声问。

    九宁摇摇头,双手抓着被角,靠在大软枕上问:“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周嘉行轻描淡写道。

    九宁望着周嘉行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开始好奇他留胡子会是什么模样。

    就好像她见过似的

    她晃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

    眼角突然笼下一圈温和柔亮的光芒,周嘉行抬起手,问:“喜欢吗?”

    他张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圆润的明珠。明珠有鸽蛋那么大,在昏黄的烛火中散发着柔和而又明亮的光线,宝气浮动流转。

    这么大的明珠九宁不是没见过,不过没有一颗比这一颗漂亮,接过细看,“从哪儿来的?”

    “买的。”

    果然是他的回答,九宁噗嗤一声笑了,明珠还给周嘉行。

    周嘉行摇摇头,“给你的。”

    “给我的?”九宁捧着明珠笑,“不年不节的,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周嘉行看她一眼。

    “前天是你的生辰。”

    九宁呆住。

    许久后,她恍然回神。

    是啊,前天是她的生辰发生的事太多,她早忘了。

    周嘉行竟然知道,而且记得。

    她捧着明珠出了一会儿神,心里又酸又麻,还有点胀热。

    一股热流涌上喉咙,她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笑,小声说:“又长大一岁。”

    她直到现在也没记住周嘉行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

    九宁有些感慨,手心里的明珠仿佛变烫了。

    几声轻响,帐篷外传来说话声。

    周嘉行立刻起身出去。

    来的人是怀朗,他压低声音说:“十一郎半途被人拦下了,周都督还不知道九娘在郞主这里。”

    周嘉行点头嗯一声。

    “周家要乱”怀朗声音更低了一些,“郞主,要告诉九娘吗?”

    周嘉行没有犹豫,道:“瞒着她。”

    “可是周都督要和鄂州宣战了”

    周嘉行道:“那就应战。”

    怀朗脸上浮起一抹骇然之色。

    周嘉行瞥他一眼。

    怀朗立刻低头,抱拳退下。

    周嘉行转身回帐篷。

    灯火摇曳,九宁已经睡着了,双手大咧咧摊在薄被外面。

    周嘉行低头,掀开薄被,把她的胳膊放进去,掖好被角。

    那颗明珠放在枕头边,朦胧的晕光打在她脸上,肌肤晶莹洁白。

    和海商交易时看到这颗明珠,他立刻想到她,所以不惜花费数千金也要买下这颗对他没有一点用处的东西。

    果然很配她。

发觉() 
九宁病好后接着赶路;发现他们在往北走。

    十一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阿大几人安排好青竹县那边的事;追上她;告诉她江州看起来一切如常;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六郎幸灾乐祸地道:“都督肯定没有理会十一郎!”

    十一郎没有写信过来;只有一个可能:周都督放弃九宁了;十一郎怕九宁伤心,不敢告诉她。

    九宁惆怅了一会儿,瞥一眼被五花大绑捆在车上的六郎;“六哥,你祖父也没有理会你呢!你可是周家嫡出的郎君。”

    六郎神色一僵,恨恨地瞪九宁一眼;闭上眼睛不搭理她。

    他早知道会这样;祖父会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但绝不会为他做出更大的牺牲;他在祖父眼中;说不定还不如一个部下!

    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当面被九宁毫不留情地戳破又是一回事。

    六郎气结:抓他当人质就算了;还天天过来无情地嘲笑他;九妹简直可恨!

    九宁笑嘻嘻把六郎气了个半死;队伍最后面传来骚动声,两匹快马追上来,马上的骑手驰到周嘉行身侧;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嘉行神色微变;下令继续赶路。

    九宁回头张望,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无事,拨马转身,和两个报信的亲随交谈几句,神情平静。

    多弟凑到九宁身边,说:“慧梵禅师说,雪庭师父往长安去了。”

    九宁不动声色,嗯了一声。

    这不对劲,李昭把雪庭骗到长安去做什么?

    不过雪庭会去的地方,除了江州也只有长安了,他是从长安出来的,而她的生父也极有可能是长安人。

    九宁想确认自己的身世,给周都督、也是给崔氏一个交代。

    她离开江州后,崔家的奴仆一夜间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崔家这边的线索彻底断了。大概是当初雪庭对他们交代过什么,只要她离开周家,他们就立刻躲起来,不给其他人探查秘密的机会。

    可惜慧梵禅师虽然知道雪庭很重视九宁,但并不清楚缘由。他只能告诉阿大雪庭的去向,不知道他到底去长安做什么。

    想要弄清自己的身世,九宁必须先找到雪庭。

    这事她没和周嘉行说,他非常忙碌,找他禀报事情的亲随从早到晚就没断过。

    九宁留心观察,看出其中有很多是战报。她很欣慰,周嘉行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占地盘了,可喜可贺,离她完成任务的那天不远啦!

    她没打过仗,没干过争霸天下的事——她干不来,也实在不想干,生怕自己耽误周嘉行的大事,催促他赶紧忙他的事去,又问他在谁帐下奔走。

    周嘉行回答得含糊其辞,只说他现在要去长安办一件要紧事。

    “这一路大概不会太顺利,你怕吗?”

    九宁当然不怕啦。

    这么巧都要去长安,而且周嘉行和多弟都在身边,两人相安无事,看起来不会结仇,她高兴还来不及,怕什么?

    至于周嘉行到底要办什么事,九宁撇撇嘴,没有细究。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既然他们的目的地相同,那就先同路再说,不必多问。

    入秋后,天气渐渐凉下来,进入中原,路旁风景不再是秀丽的山峦河谷,而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

    九宁立马河岸边,只觉满目苍黄辽阔。

    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路往北走,城镇村庄一座比一座荒凉颓败,许多乡村直接荒废。老百姓苦于战乱和苛捐杂税,纷纷南逃,他们在路上遇到很多逃难的百姓。

    这天九宁一行人在一处岔路口打尖,看他们一行人衣饰不凡,逃难的人壮着胆子上前问:“敢问小娘子从何方来?”

    护卫在九宁身旁的炎延出列,道:“我们从南边来你们这是去哪儿?”

    那人叹口气,神情是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仿佛人人驱使的牛马,道:“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今天这边打仗,明天那里打仗,没有一个太平的地方人都死光了,他们又来抓壮丁,实在活不下去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壮士是不是从南方来?南方太平吗?”

    听炎延被称呼为“壮士”,旁边的阿大脸色僵硬。

    炎延满不在乎,她自小跟着父亲在山里生活,理解北方百姓的流离之苦,答道:“西川不能去,那边在打仗,所有北路都不能走,你们只能往东、往南,过了江东,还算太平。”

    南方和北方比起来,一直比较稳定繁荣,这也有南方始终算不得正统,角逐的各大势力主要集中在中原和北方的原因。

    更多难民围过来听炎延分析局势,北方实在待不下去了,众人说起以前太平时候的往事,唏嘘不已,又哭又笑,只盼能熬到活着到达南方。

    这边说得热闹,周嘉行的人立刻走过来。

    他的人很多是胡人,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围观的难民畏惧惶恐,慢慢散了。

    有人见九宁生得如花似玉,心中怜惜,使劲对她使眼色,小声提醒她说:“长安以北胡人肆虐,西边吐几次攻占长安,北边契丹人虎视眈眈,如今天下大乱,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进犯中原,小娘子要小心呀!”

    说着指一指不远处的周嘉行。

    九宁哭笑不得。

    周嘉行突然走了过来,大踏步走向和九宁说话的流民。

    那流民一愣,吓得双腿打颤,一溜烟混入往南走的人群不见了。

    九宁道:“二哥,他只是和我说几句话,不是探子。”

    周嘉行嗯一声,吩咐自己的亲随几句。

    亲随们应喏,转身取下马背上的干粮,分发给路边的流民。

    流民们面面相觑,一开始不敢要,等看到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妇人领到粮食后,这才大着胆子上前。

    人虽然多,但周嘉行杵在一边,身边又有一群带刀亲随簇拥,流民们不敢哄抢,秩序井然。

    亲随中擅于绘图的阿山找来一根粗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告诉流民正确的逃难路线,叮嘱他们要避开哪些地方,到了哪里可以找到吃的。

    流民们感激涕零,围成一圈,仔细听他讲解。还有人掏出贴身藏着的纸张,想把路线记下来。

    九宁有些感慨,周嘉行其实还挺好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周嘉行并不像雪庭那样慈悲为怀。他杀人时绝不手软,昔日部下桀骜不驯,难以管束,影响军心,他说杀就杀。攻克城池后也曾下达过屠城那样被天下士子骂得体无完肤的命令,很多人说他残暴

    但他心底始终对普通老百姓抱有一种悲悯之心。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吃过苦头,所以能理解底层百姓过日子的艰辛。

    当然,也有可能是装出来收买人心、哄骗天下英杰的。

    这些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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