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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抢亲。
楚云非坐在轿里,蓦然察觉尹旭朝自己瞥了一眼,于是迅速地放好了被他掀起来的帘子,然后坐回了轿上。
他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因为看不到,所以听觉更加灵敏。
只听尹旭的声音遥遥地传来,道:“你我朋友一场,你要成亲,竟然不邀请我。”
酆都鬼王骑在马上缓缓开口,楚云非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不像个老头子,意外的好听,完全不像其他鬼物那样呕哑嘲哳。
他说:“你我每次见面都要打一场,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没有兴趣陪你打,没必要叫你来。”
“成亲?”尹旭笑了一声,说道,“成亲有什么意思?我听说你抓了个瑶池弟子回来,瑶池弟子个个生得貌美如,然而却性烈无比,你这样把人抢回来。她会愿意嫁给你吗?如果她不是自愿,那你娶她回来有什么意思?”
魔刀说话竟然很有现代人的道理。
结婚这种事当然是要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像鬼王这样在路上对人家一见钟情,就把人抢过来想要先婚后爱的套路已经走不通了,只会让楚云非这样的人趁虚而入。
尹旭说完这话之后,虽然看不到鬼王的表情,但知道他肯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扛着刀笑道:“把人放回去,然后陪我打一场。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是想要找你松松筋骨。”
酆都鬼王却并未如他所愿,他开口道:“这便是我的妻子,这是我想娶的人。你若是想来喝一杯喜酒,欢迎,你是想来搅局,别怪我不客气。”
楚云非听到这话,坐在轿里摸了摸这张跟妹妹长得很像的脸,心道这样的皮囊对他来说真的那么有魅力吗?竟然是铁了心要娶商芸为妻了。
这样的感情简直莫名其妙,就跟上个世界气运之子喜欢白月光一样,对红玫瑰看都不看一眼。
魔刀尹旭这样的好战分子,听到这话目光一沉。
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很无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跟自己打架又能陪自己喝酒的人,只想着以后无聊的时候都可以来找他。没想到鬼王突然就要结婚了,说好大家一起走,结果你却擅自脱单,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将扛在肩上的刀放下来,往地上一插:“我便是要搅了你的局,你要怎么不客气?”
仙鹤?京城来使振奋了起来,那不是昆仑中人最喜欢的坐骑吗?
昆仑隐没在群山深处,他们的门人外出为了省力,都喜欢圈养一只仙鹤当坐骑。眼下难道是商宁跑去酆都,没有找到商芸,所以骑着仙鹤又回来了?
看瑶池之主的神色,她也是这样想的。
商宁毕竟是昆仑首徒,他乘鹤归来,身为瑶池的主人,她应当到殿外去见一见。再说了,他这次来又是为了找商芸,若他是一个人回来,瑶池之主也会担心自己弟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出去看个清楚的好。
见瑶池之主起身,京城来使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来到了殿门口。
这大殿前的不远处便是瑶池,池中映出碧蓝天空。
空中传来仙鹤的叫声,瞬间便由一个小黑点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巨型仙禽,众人一见这只格外大的仙鹤就知道它是商宁养的坐骑,名叫神针。
第29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要撑住;青年几乎咬碎一口牙;只要撑住;撑到那惊天的术法成型;一举将这劫难轰碎,中土世界就能保下。
以他的性情,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为这个世界做到这种地步的,若不是为了那人;他也不需要这样。
眼下所有人看他,眼中都带着悔意与钦佩,再没有半分仇恨与畏惧。站在阵眼这个位置;他的一身修为都会化为乌有,等到劫数过去;或许整个中土世界都能得以保全;可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决计活不下来的。
青年承受着巨大的痛楚,远远地看着山峰那个方向;在那里;有他倾心多年的人。
白衣男子站在那里,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加诸在他身上;红衣青年所在原本是他要站的位置。他们两个在修真界的位置不相伯仲;无论是谁站在这里,都是能撑到最后一刻的。
红衣青年对他死心塌地;不愿让他自毁仙途;所以他站在了这里;无视了他宗门的劝阻。他宗门的一生荣光都系在他身上,偏偏这个青年,性烈如火,爱恨如织,为了一人能够做到这种份上。
现如今,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到底是谁得了他的心。
只是这样惊才绝艳的小师叔,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身上仍然背负着整个修真界对他的误解,背负着他喜欢的人对他的误解,到了这一刻,他的身体在这样的压力中再承受不住,皮肉开始寸寸碎裂,连那张美丽的脸上也出现了血痕。
到了此刻,他们还会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吗?
他们还会不知道他做那些事情,抢夺天下至宝到手中都是为了什么吗?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将功力强行提到这个地步,替整个世界挡下这一劫。
所有人都感到了愧疚,他们都无声地注视这个方向,看着他们曾经寄予重望,后来却像堕入魔道一样的红衣青年,想着他们曾经对他的误解,对他的唾骂,此刻都变成了深深的悔恨,沉重地压在了心上。
只有黎山境上下一直相信着他,一直回护着他,承受了所有的压力,始终没有将他逐出师门。此刻看到他们最耀眼的珍宝,为了回护整个世界发出这样绚烂的光芒,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师祖们都力尽地倒在地上,看着这个方向,叹息道:“这孩子用情至深,不惜自己背负下这骂名。”
其中一个美艳女修皱眉道:“有用吗?他喜欢那小子,人家可不喜欢他。”
众人一起看向了峰头,只见白衣男子身畔站着同样是一袭白衣的少年,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吴带当风,恍若谪仙。
那人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这样身穿红衣性情张扬的青年。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这样鲜艳的红玫瑰。
他的白月光就停留在身旁,那枝被弃如蔽履的红玫瑰却要顶在他的位置上,为他而死。
这些把红衣青年当成珍宝的师祖看到这一幕,都恨不得把这个他们一手养大的孩子拉回来,这样哪里值得?
这个男人要死,就让他自己去死好了,这劫难要背就让他自己去背好了,他是何苦?
红衣青年美丽精致的脸被划出了一道十字伤痕,血液飞溅,被罡风一搅,就化成粉末。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只要再拖得一些时间,阵法成型,两方力量相冲,他在当中被这力量一撞,就将粉身碎骨,全副修为,全副灵秀,都将回归天地。
他不悔,哪怕不是为了那个人,只是为着中土的生灵,他也不愿意让这劫难将他们摧毁,尽数报在他一个人身上就好。
只是他的黑发飞扬,在冲撞跟阵法的反噬中,由青丝寸寸转为白雪,真是整个人都油尽灯枯,只有那张脸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在自己飞扬的白发间看向那站在山峰之上的人,然后因为承受不住这反噬之力,不停的吐出血来,血液挂在他苍白的唇边,显得他的面容越发妖艳。
他的身上遭受这样的痛苦,却半分也及不上心里的痛苦。
他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无论怎么样,站在他身旁的人都不是自己。然而到了此刻,他依旧不相信他们之间的过往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所以他努力的看着白衣男子的眼眸,唯独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爱意。
或许还有对两人的过往的一丝肯定。
那些策马同游,御剑齐飞,不只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
然而那人只是对他说了一声抱歉。
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来,愧疚值为0。
楚云非:“”
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老子都快死了你居然连愧疚都是假的?
然后天地间这摧枯拉朽的力量终于彻底将他的身体摧毁,白色光柱在成型的阵法中腾跃而起,狠狠的穿透了他的胸膛,又冲向天空!
天地悲歌,为这回护了他们的真仙而叹,光芒碰撞之后,在外围形成了一道冲击,光波呈平面,向着四面扩散,余波撞击在他们早就立好的屏障上,只是让屏障微微动摇,没有影响到其中的生灵。
只有那红色的身影在天地间消失。
此后,天上人间,再无红衣。
嘀的一声,休眠仓的舱门开启了,躺在营养液里的人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狠狠地呛到了!
在湖心亭中更是垂下了轻薄白纱,不让人进入,可是谁都很容易就能听到从其中传出的暧昧声音。
里头的动静激烈得让站在不远处的婢女们都羞红了脸,鬼姬们个个都咬碎银牙,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女装大佬才怀疑人生,他不过是套他一次话,就被日成这样,最后干脆自暴自弃。
他靠在鬼王身上,由他穿好刚刚他亲手脱掉的衣服。鬼王很有耐心,对他而言,这些时光就好像那岛上盛开的桃一样,都是偷来的。
他不再戴着面具,也变得不再那么克制,楚云非在他的床上简直体验到人间极乐。
就是后遗症非常麻烦,让他成天都坐立不安,像被人剪了尾巴。
转眼间到了鬼节。上一次的鬼节酆都城还在人境,城中的居民是在阳间过的节,这一次回到了阴间,有了更多的地方可以去。整个酆都城乃至鬼王的整个封地在内,都跟其他地方一样,处处弥漫起了过节的气氛。
鬼王在府中设宴,邀请了一众鬼将和他们家属来赴宴,府中的鬼姬们则个个穿上了最美的衣服,打扮得光彩照人,坐在一处简直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
她们都知道鬼王现在整颗心都系在那个来自阳间的王妃身上,根本不会看她们,但是也要装作完全没有被冷落的样子。只有雪姬看透了一切,仍旧穿着她那蓝色宫装,因为神色淡漠,反而在这群鬼姬之中显出了不同。
她的婢女经历了那一次之后,也不敢去找王妃的麻烦。
只是眼下看着宴上满座都是宾客,气氛很是喜庆,而且这些人言谈之间讨论的话题都是那位王妃,便不忿地低头,对她主子说道:“主子,您真的不打算再做点什么吗?”
雪姬懒懒地道:“算了吧,王驾这次对她是动了真心,跟我们这些不过是逗留在他府中,让他收留的人是不一样的。”
那婢女说道:“但是其他夫人——”
雪姬说道:“他们蠢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看戏就好。”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婢女,问她,“你觉得你自己能够打得过这位王妃吗?”
婢女不说话了,上次她们只不过在门边被气劲弹射的木块一砸就晕了过去,还是她们的夫人把她们拖走的,想起来就觉得丢人。
交谈之间,便听外面有人通报道:“王驾王妃驾到——!”
所有人一时寂静了下来,看向门外,只见穿着黑色王袍,袍身上绣着金色瑞兽的酆都王携着王妃进来。王妃今日穿得也跟平日不一样,身上的衣袍庄重繁复,绣着精致的瑞兽纹样。
“她”走在王驾身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