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犷骁卫却又来了一批人,见状纷纷上前挥刀。
林熠鞣身避开一剑,反手格挡,皱了皱眉头,心道倒霉——他内力用不得,硬是用血肉之躯的力量撑着,手都有些酸了。
不禁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就打起来了呢。
旁边封逸明抬腿踹开一个,瞥了一眼喊道:“林熠,你琴断了!”
林熠手中的琵琶与犷骁卫的刀锋相触,应声被劈开,琴弦发出最后一曲的绝响,断了。
林熠“”
“小侯爷,接着!”
玉衡君不知何时钻了进来,一脸嬉笑,手里抛出一柄带鞘长剑,划出一道弧,隔空直飞向林熠。
林熠大喝一声,踏着旁边长凳一跃而起,稳稳接住那长剑,衣袍烈火般飘摇。
当空握住剑柄,长剑铮然出鞘,立时将煌煌灯火映出一道寒光,照过林熠飞扬的眉眼。
“冶光剑!谁给你的?”
冶光剑在手,立时轻松得多,林熠身形蓄着劲力,铮鸣金铁嚓然响彻,冶光剑锋所至之处,杀气四溢。
但林熠心中有分寸,打架归打架,一直都没真的下重手,此时拿了剑,仍旧不伤要害,只浅浅见血。
“那个人!”
玉衡君一边看得热血沸腾一边拍手叫好,指了指酒楼窗户。
林熠在刀光剑影中抽空转头看了一眼,差点跪下。
心道,“爹,你怎么来了!”
只见酒楼窗栏上倚坐了个男人,身形高大,一身暗蓝色武服,容貌与林熠五六分相似,皆是剑眉星目,高鼻笑唇,面庞轮廓锋利,带着些不羁的傲骨。
此人正是烈钧府老侯爷,林斯鸿。
玉衡君挠挠头,腰间挂着的葫芦珠串叮叮当当一阵响,笑呵呵对林熠道:“这人是谁,跟你还挺像。”
“废话,亲儿子,能不像?”
林斯鸿眉眼间三分闲散,倚坐在窗栏上,吹着暮春晚风,一腿屈起踩着窗框,一手手肘搭在膝盖上,闲闲看着酒楼内混斗一片。
“犷骁卫,还是那么欠揍,狗改不了吃屎。”林斯鸿啧啧道。
顾啸杭遥遥朝林斯鸿礼了一礼,默道一声伯父好,转头继续嗑瓜子。
萧桓侧头看了看,正与林斯鸿目光对上,顾啸杭提醒他:“那是林熠他爹。”
萧桓便对林斯鸿微微颔首,十分谦雅。
林斯鸿心道,这小伙子不错,儿子交朋友的本事长进了。
眼看打得差不多了,林斯鸿跃下窗栏,大步踏进酒楼,声音浑厚响亮,带着点不耐烦的威仪:“行了,都收,再不收,老子要揍人了!”
犷骁卫闻听此声从身后响起,如见鬼魅,纷纷住了手,回头看着从天而降的犷骁卫天敌,不知所措。
林熠舒了口气,退后一步把冶光剑一收,拍了拍衣摆的灰。犷骁卫也不是吃素的,他已经到极限。
封逸明收刀,笑吟吟朝林斯鸿一礼,酒涡很是讨喜:“林伯父。”
林斯鸿背着手走过来,犷骁卫给他让了道。
外面传言林斯鸿曾经揍过犷骁卫一次,其实不然,他是每年入朝述职的时候,都会惯例行事,揍一次犷骁卫,今年的额度还未动用,他们都不想成为那个年度幸运儿。
卢琛明在一旁,早就恢复了冷静,发觉事情闹得有点大,一时不吭声了。
林斯鸿扫了一眼犷骁卫,冷冷道:“昔年太|祖设立犷骁卫,可不是为了养这种流氓废物。”
又看向林熠,立马笑得很温柔:“儿子,表现不错,十五岁了还斗殴打架,回去记得抄一百遍家训。”
林熠嘿嘿一笑:“爹,怎么回来了。”
“路过回来一趟,明晚就又走了。”林斯鸿伸出手揉了揉林熠头发,“听说你病了?”
林熠知道自己一娇气就得挨收拾,立刻摇摇头:“小毛病。”
林斯鸿点点头:“那就好,回去再加一个时辰马步。”
林熠:“”
酒楼楼梯上又上来一人,文士长衫,面貌白净,眼睛细细一条,眼尾上扬,有些像狐狸。
他环视了一遭酒楼堂内景象,摇摇头,朝林斯鸿一拱手:“在林将军的地界闹了事,当真惭愧。”
“叔叔!”卢琛明一见这人,仿佛有了底气,上前站在他背后。
这人便是卢琛明他叔叔,犷骁卫统领,卢俅。
林斯鸿似笑非笑,客客气气道:“卢大人从皇都远道而来不易,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不要在意。”
卢俅很会顺水推舟,侧过头去,不紧不慢对犷骁卫道:“林将军宽宏大量,你们就赶紧下去吧。”
参与斗殴的犷骁卫一言不发,低头一礼便退了下去。
卢俅又看了看林熠和封逸明,一点也不恼怒,他笑得和蔼:“年少意气啊,最为难得。”
又对林斯鸿做了个“请”的手势,“见林将军一次不容易,咱们不如细谈。”
林斯鸿回头拍了拍林熠肩膀,眼神带笑:“你们自己回去,爹有点事要谈。”
那是个年轻男人,一身浅青衣袍,乌鬓如墨,他缓缓迈出浓密花枝的影,静静站在阳光里,华服下身形修颀,风骨逸朗。
清波水光摇动,他容貌清隽,眉蕴远山,一双桃花眼映着庭中流光,十分认真地看着林熠。
林熠顿了顿,觉得他那眼睛过于漂亮,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片刻后想起来,便微笑着看他,又问了一遍:“阁下是?”
萧桓看着乱花下一身绯红衣袍的少年,这是他上一世未曾见过的林熠。
都说烈钧侯少年时飞扬恣意,骄胜烈阳,他那时却错过了。
又想起那时丹霄宫内,玄带遮目的男人,安静乖顺,唯独手握长剑笑着发脾气的时候,可见年少意气张扬的影子。
萧桓轻轻笑起来,眼睛微微弯起,纷扬落花尽在那一双眸中。
他没有回答,只开口道:“小侯爷。”
声如翡玉,古泉幽月。分不清这是他说话,还是池水中游过一尾白鱼。
问了两遍,对方都没回答,林熠却不在意,灿然一笑:“你在等人?”
萧桓微笑道:“正是。”
林熠招呼他说:“我二叔不在,你”
“啊呀呀呀!就是你——”
林熠话没说完,背后一只大手火辣辣拍了他肩头一巴掌,几乎把他一个不稳,拍进池子里。
林熠疼得“啊”了一声,幸而反应快,一下子跳开,晃了两晃稳住身形,捂住肩头倒吸一口气,飞扬眉目间半是惊诧半是茫然,指着背后不知何时过来的人:“你——!”
檐下()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林斯鸿制住彭陌,帐外亲兵迅速进来将他绑下去。
林熠拉着萧桓在一旁;没有插手;林斯鸿收了昆吾剑,叹了口气:“姿曜,你啊。”
林熠也叹了口气:“爹,我也很痛心。”
林斯鸿摇摇头:“不是怪你,这种事,你为何不早说?军中哗变不是玩笑。”
林熠往萧桓肩旁一靠,笑道:“这不是有阮寻在么。”
“爹,彭陌对你有什么误会么?”林熠看了看帐内一片狼藉。
“六年前;漠北会战;彭老将军受了伤;留下病根;一年后去世了”;林斯鸿拾起沙盘上一子,落在一处关隘旁;“当时军中局势很乱;有谣传说林家对彭家所掌兵权很忌惮。”
“彭陌信了?”林熠很疑惑,“若真忌惮彭家;他哪里能到这个位置。”
“我按照彭老将军嘱咐;把彭陌的衔级压得很低;三年后军中风气肃清;才让他升到正常的位置。他显然有所误会;更听信了那些说法,没想到这份猜忌藏了这么久。”
林斯鸿遗憾地道。
彭陌被提拔的时候,林斯鸿是借着永光帝之口,于是彭陌没想过这些都是彭老将军和林斯鸿的安排,只当是林斯鸿拗不过皇帝,才不敢再压制彭家。
彭陌心思百转千回,待人接物玲珑剔透,聪明却被聪明误。
“老将军当时不让我告诉他这些,也就没解释,谁料是今日的局面。”林斯鸿说。
林熠回想上一世,他循着蛛丝马迹,查出彭陌与敌军暗通款曲,把林斯鸿的战术透露出去。
可那时彭陌已经战死,林熠如何也不明白,彭老将军的儿子怎么会那样做。
他侧头看了看萧桓,苦笑道:“你说的没错,人心变化,有时根本没理由。”
林斯鸿留在九军部,肃清彭陌余党,顺便亲审彭陌。
林熠出手及时,彭陌如今只是私下里盯着林斯鸿,跟北夷敌军刚刚搭上线,还处在犹豫摇摆的阶段,尚未透露军机给外域。
这种情况下,事情就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便是彭陌对林斯鸿的私人恩怨,往大了说,通敌叛军也可以。
林斯鸿会给他一个机会,可以解释旧事的缘由,也可以原谅他,但信任只有一次,即便拼起来,还是有裂隙的。
入夜前的最后一丝暮光从原野上投过来,林熠靠在帐旁,看林斯鸿和萧桓边谈着什么,边走过来。
林斯鸿朝林熠扬了扬下巴:“姿曜,九军部从护军到百夫长,踢下去一大半,群龙无首,你帮着盯两天。”
林熠顿了顿,懒洋洋道:“爹,我还是个孩子啊。”
林斯鸿弹了他脑门一下:“你姐夫明天过来,你在旁边搭把手就行,小侯爷,原本就说来练兵的,你的要求要成真了。”
林熠伸了个懒腰,凑到萧桓旁边:“苦差事交给我了,今天得早点休息。”
“明天陪你一起。”萧桓笑道,林熠这便满意地点点头。
“小侯爷,有人给您寄到主营去的。”一名小兵策马驰来,手里托着一只不大不小的包裹。
林熠接过来,三两下拆了,一只木盒,内有两封简短的信,另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林斯鸿瞥了眼包裹上落的印,是顾氏商号徽印:“顾啸杭给你送东西了?”
林熠拆了信,三两眼就看完,笑道:“是谈一山,我跟顾啸杭打过招呼,谈一山要传消息给我,直接找顾氏的商号帮忙转送即可。”
林斯鸿听林熠说过谈一山的事情,萧桓随口问道:“他的商队应该已经从徽州出发了?”
林熠点点头:“说是收了大批黑茶,沿水路到了沪海,再过一阵子换陆路去恰克图。”
他又看了另一封信,摇摇头笑道:“这封倒真是顾啸杭的,催我去金陵跟他们见面。”
萧桓先回了帐,留林熠和林斯鸿说话,过了一刻钟,林熠也跟着回来了。
林熠抬头看看彻底暗下去的天际,进了帐子,把包裹收到一边。
萧桓正在矮几前随手翻着本书,林熠到他身边,直接坐在毯上,添了两盏灯烛。
“最近朝中有动作,定远军那边半数军权要直属陛下,先前三大氏族的生意没拿到手,如今掉头朝军中动手了。”
林熠脸上没了嬉笑,目光很沉静。
“三军之中,昭武军在烈钧侯府辖下,鬼军又特殊,要收兵权,除了诸侯,只有定远军最方便下手。”萧桓合了书,看着林熠。
林熠指尖蘸了茶水,在几案上几下绘出了燕国北疆边界的轮廓。
“西面和北面的防线,由昭武军和定远军各守一部分,两军原本就各自为政,如今定远军被收权,来敌还需待命,那边的防线等同于缩水。”
“若这一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