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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人是谁?”我轻声问。
顾承中侧脸看我,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你不是看出来了吗?还问我?”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他叫顾骏。是我的侄子。”顾承中特意强调说,“林阳同父异母的哥哥。”
怪不得,那一双眼睛,如此神似。
我心头微微一颤,那个名字,再次刺痛了我的心。
“你好好休息,有事再叫我。”顾承中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之后的一整个星期,我都没出门。顾承中白天去公司,家里容嫂陪我,照顾我一日三餐。那个叫顾骏的年轻男人偶尔来一次,但都是跟顾承中一起来的,帮我换好药又离开,每次换药的时候他都盯着我看,打量我和顾承中,揣测我们的关系。
我总感觉他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第六感隐隐作祟。
当然,我说的奇怪,这个意思并不是指他对我的态度。而是,他整个人,行为举止,各种。
一周后,我脚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临近夏天,伤口恢复很快。顾骏帮我拆下纱布,嘱咐我一些日常注意的东西,然后往沙发上一躺,招呼容嫂送咖啡上来,顾承中从书房出来,叼着一根雪茄,下逐客令。
顾骏趴在沙发边角上看着顾承中,笑呵呵地问,“小叔,你家的猫呢?我来这么多次,怎么没见着你家的猫?抱出来我玩玩呗,我最喜欢那种小东西了!”
我和容嫂都是一惊,齐刷刷看着顾承中,只见顾承中眉头微拧,不耐烦地说,“你可以滚了。”
“哎呀,小叔,别这么小气嘛!玩玩又不会给你玩儿死!”顾骏不泄气地说。
“那个——————…家里没有养猫的。”我看着顾骏,说出事实。
顾骏斜我一眼,不相信地说,“切,乱说。小叔自己说的,家里养猫了。”顾骏转向顾承中,跃跃欲试,“小叔,你自己说是不是?年夜饭那天,奶奶留你在老宅休息,你说家里的猫没人喂,非要醉醺醺的回来,你自己说!”
我顿时懵逼了,看着顾承中,耳根子迅速烧红了。脑子里一下闪回到除夕夜那晚,顾承中忽然回来。
眼神对视的一秒,我竟然看见顾承中眼底的不好意思,但他掩藏得很快,转瞬即逝,指着顾骏说,“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喝完你的咖啡,给我滚蛋,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说到做到。”
说完,顾承中转身进了书房。
顾骏懊恼地看着我,“喂,他是不是没吃药?怎么成天摆着臭脸给人看?”
我点点头,“嗯,是的。”
顾骏胳膊怼了怼我,置气地说,“是吧,你也觉得。怪不得到这个年纪了还没结婚,我说呢,这个臭脾气,谁能受得了。”
我看着顾骏,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尽快喝完咖啡走比较好,不然他生气了,真的把你扔下楼。”
然后,顾骏脸都黑了。
“你慢慢喝,我先回房间了。”我起身说。
“哎哎哎,杨小唯,你电话留给我一个。”
我报了电话号码,顾骏直接给我拨了过来。
回到房间后,我存好顾骏的号码准备上床睡觉,这时,忽然进来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了。
“如果你想知道关于林阳的消息,可以加我qq或者msn。”然后是两串号码。
“你是谁。”我快速回复,拽着手机躺在床头。
对方基本上是秒回,“你说呢,杨小唯。”
我看着那一行字,手在发抖。
071:信不信我弄死你()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我脑海中快速闪过顾骏的脸,可定睛一看,这根本不是顾骏的号码,方才我才把顾骏的号码存了备注,而这一串是没有备注的。
我点开号码详情,发现这串号码根本不是国内的号码,我枯坐在床头,打开x度输入前几位区号,x度一下就跳出来,归属地是美国纽约。
也就是说,这串号码的主人,是我电话里听见的那个声音的主人,齐瑶。
当时我就懵了。
双手不自觉地垂下,我看着雪白的墙壁脑袋里一片茫然。
其实当时打完电话,我难受伤心,无法接受林阳对我不辞而别,转头却和齐瑶在一起,从电话的内容猜想,两人应该是住在一块儿的,一起吃早餐,一起上下课,能一起做很多事。那些曾经只属于我的权利,现在完完全全成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而我呢?是他鞋子上过往的一粒尘埃,还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一张废纸?
我承认,这么久以来,我都满怀期待,当初他的不辞而别一定是有苦衷的,我甚至恶毒地想过是顾承中用某种条件威胁他,他才不得不离开,我的林阳一定会回来,回来找我,说当初只是不得已。可听到齐瑶声音的刹那,我恍然醒悟过来,这么久的自我暗示,其实全都是自欺欺人,那个人,其实早就忘了我,和齐瑶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过往是什么?杨小唯是谁?都如同尘埃,笤帚打扫了,全都扔进垃圾桶,不再过问。
人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期待都埋在心底,骄傲和自尊心让我不得不把希望他华丽回归的渺小奢望藏起来,表面上云淡风轻地说我杨小唯不在乎,他爱谁谁,天知道夜深人静未曾入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在床头枯坐了多久,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登录了qq,搜索出短信上的qq号,她的昵称就是齐瑶。鬼使神差的,当她通过我好友后,我第一时间进入了她的空间阅读动态。
全都是关于她在美国的生活的。
当然,其中不乏有林阳的戏份。
“想去加州晒太阳,可某人就是不肯,说怕黑了他的小白脸,而我竟然觉得他说得对。”
“那么高的人,在一群欧美男生里扎堆,好玲珑!篮球都比他扎眼!可是——————他仍然是最帅的!”
“人长得高就是好,卧室的灯泡坏了,分分钟奴隶他当修理工。”这条动态下,还配了一张图,林阳的背影,站在凳子上,正在换灯泡。
图片里,他穿着深灰色的英伦风针织衫,白衬衣,只是看一个背影和后脑勺,我就知道,是他。
诸如此类的信息,不胜枚举。
我点开相册,发现有一个专属相册里,全是游玩的照片,当然,大多数是齐瑶的照片,偶尔有几张是林阳的,全都是抓拍,侧脸,或者背影。其中有一张,曾经陈嘉豪给我看过,是那张在海边,齐瑶灿烂的笑容和剪刀手后面,林阳眺望大海的背影。
说不清楚当时我是怎样的心情,忽然当真想来临的时候,内心的怆然和凄楚并不那么浓烈,就想一个手指受伤的人,一开始是麻木的,等那一阵麻木过去了,就开始钻心的疼。鼠标慢慢一张张往下滑。
这时,笔记本右下角qq头像闪动。我按下快捷键弹起消息,齐瑶发来一句话,我下意识地带入了她从前一贯的说话口吻。
“看够了么?”
我心头一凛,她是算准了我会去她空间查看消息,现在正以一种得意的姿态嘲笑我的狼狈。
我双手放在键盘上,忽然语塞了,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的挑衅。因为此刻,我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眼睁睁看着她带着胜利的果实在我面前招摇过市,却还不能出手反击,因为每说一个字,刺痛的都是我自己的心。
聊天窗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没过两秒,她说,“阿阳他不爱拍照,空间里没什么正面的,你要是想看的话,我现在去帮你拍一张,两年不见,你应该很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
我冷哼,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敲下键盘,“何必在我面前炫耀呢,齐瑶,隔着屏幕,看不到我现在无所谓的模样,你肯定很失望吧。”
“杨小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一点没变,口是心非的功夫一如既往,承认你现在很嫉妒又如何?把你的不爽快表现出来,我爽一把呗。”齐瑶说,还发送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我冷哼,回复说,“你也没变,抓着点果实就招摇过市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听过一句话么?一个人缺少什么,就看她炫耀什么。”
那头顿了顿,然后我收到她的反攻,“你酸我无所谓,阿阳现在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哎,要不你等着,他洗完澡出来,我让他跟你打个招呼。毕竟同学一场,年轻时候谁没眼瞎过呢?握握手,还能做朋友。”
我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杨小唯,她现在就是在挑衅你,在炫耀,在激怒你,你要冷静。
我说,“瞎不瞎轮不到你来评判。”
“是么?杨小唯,你的字面意思里藏着你对林阳的期待,别不承认了,林阳这么优秀,阿猫阿狗惦记也是难免的,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你只不过是众多痴心妄想的花痴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我根本没放你在心上。只不过可怜你,在国内对他念念不忘,可他呢,不知道还记得你不?一会儿他出来我问问看。”齐瑶说。
“羞辱的话就不用说了,齐瑶,如果这是你让我加你的目的,那只能说,你悲哀到什么程度,需要在我身上找自信和存在感?你以为全世界只有林阳一个男人吗?念念不忘?呵,你想多了。”
是,我就是口是心非。可好似除了这个方法,我暂时找不到别的武器伪装自己。
齐瑶回复说,“是么?既然不在乎,那我只是试探试探,你就马不停蹄的加我,到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还是装腔作势?当然了,像你这样的贱人,死也要撑着,怎么会自己打脸呢?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句,心里拔凉拔凉的,像阵阵寒风瓜刮过,扇巴掌似的在我脸上。我在对话框里敲下字句,“你错了,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对狗男女,谢谢你们俩双双滚出我的世界——————…”打着打着,我语无伦次,说的乱七八糟的,那边大约许久没等到我的回复,着急了,发过来一串字,“既然你还不死心的话,那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吧,杨小唯,就当当年你把我从火堆里救出来的感谢,嘿,那件事,我不是一直都还没感谢你么?”
我删掉对话框里的字句,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么心虚,我虚张声势的自信和坚强,此刻,被齐瑶的言语击得粉碎。我不断告诫自己,可能这是齐瑶的激将法,故意让我误会她和林阳的关系,故意让我生气挑拨离间,杨小唯,你不能上当。
可怎么办,我的心,就是不听话。
这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那串号码打来的,我迟疑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心一横,摁下了拒绝接听键。
世界顿时安静了。
然而,没过两秒,电话又响起来。同时,对话框里传递来消息,“接啊,没胆子吗?心虚了?哭了?”
我握着电话,心尖颤抖,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冷静,不去想那可能是齐瑶的圈套,天知道,我嫉妒了,我嫉妒得发慌,所以我想看看,齐瑶到底想干嘛!
摁下接听键,首先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周杰伦的歌萦绕着,那阵脚步声近了,是拖鞋打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