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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今夜会不会来救你?”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他接起电话,揽着我的肩膀,兴致冲冲地说,“喂,小叔么?”
那个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座机。
而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是我无比熟悉的。
顾承中。
消失了这么久,我第一次有他的消息,不觉地,眼底一酸,我瞪大了眼睛,只听见顾骏说,“你放心,小唯我照顾得很好,不过,是之前,一会儿得事儿我不保证,这要看小叔你赶来得快慢了。”
电话里的人说,“如果她少一根头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叔,别吓我,赶紧来。”顾骏调侃地说,“场面话谁不会说?是男人,就别躲,出来见面。”
电话里,顾承中说,“好,我去见你。”
当时我就坐在顾骏身边,他的字句,一清二楚。
顾骏冷哼,道,“小叔,千万别怂啊,我恭候你大驾。天涯海角,顶着杀人犯的罪名逃匿,何必呢?”
那边并没有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突兀。
顾骏收起电话,看了眼我,意味深长地说,“刚刚怎么不叫他别来?我以为你会说让他别来的。”
我冷笑,“何以见得?”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紧要关头,大喊一声‘你不要来啊,千万别来。’”顾骏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说,“女人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情深义重的那种,生死离别的。”
“呵,我凭什么要喊?他不出来,你们这事儿一天没玩没了,不如出来,全都解决了,要死的去死,要走的走,要升天的升天,与我何干?”我斜了他一眼,冷哼说,“现在,我希望你们都去死。”
说完,林阳不由地回头看我一眼。
目光对视的一瞬,真的是,把我们所有的情分都消磨了。
全没了。
上海的夜,渐渐来临。车子没入无边的夜色里,穿越城市的霓虹红闪烁,穿越纸醉金迷,穿越人潮,穿越无边的寂寞。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包,像地主在逃命的时候,抱住最后的财宝。
最终,他们把车子开到江边,那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去,比较隐秘,周围都是空旷的,附近小区的人晚饭后出来散步,老人和小孩,夜跑的青年男女,格外热闹。
我们一直在车上等着,一分一秒,缓慢又迅速地从指缝中划过,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顾承中出现,不是为了我自己,单纯的希望,是为了他。
等了一个多小时候,顾骏有些烦躁了,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将烟盒子丢在一边,我拿了一根点燃,他看了我眼,轻笑了声,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别的,大约是笑我吧。
直到我抽完第三根烟,顾承中也没有出现。
林阳沉思了几秒,叫顾骏打电话过去,但那个号码是座机,大约是公共电话吧,根本没人接,嘟嘟嘟,嘟嘟嘟,一直无人回应。
我的心开始空虚和慌张,无边的落寞伴随着失望从心底涌起。
半晌,顾骏还想再打一个,林阳冷不丁地说,“不用打了,他不会来了。”
林阳的话,无疑是一把刀子,钝重地插在我胸口。
不管我多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我也不得不相信,顾承中不会来了。
这时候,林阳把顾骏赶下车,车子里只留下我们两个人,林阳换座位到我身边,点燃了一根烟,白袅袅的烟雾升腾起来时,迷蒙中,林阳盯着我怀里的包,问我,“现在你守着那点东西,还有什么用?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颗棋子,兴许是颗让他动心的棋子,但在前途和你之间,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不!他会来的!”我信誓旦旦地说着,可心里明明是空虚的,答案,已经在心里了。
林阳吸着烟,看着脚下,平淡地拆穿我的虚伪,“他不会来了。”
然而,我竟无言以对,我看着林阳深邃的面孔,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到现在我还期待?
不对,我只是不想在林阳面前软弱。
我太好强了。
太自欺欺人了。
林阳将烟头丢出窗外,忽然从我怀里抢过包,掏出里面的钢笔拽在手心里,然后把包包扔给我,特别平淡又决绝地说,“小唯,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在别墅我没拆穿这支钢笔的秘密,我是想,这是我欠你的。如果他真的爱你,不顾一切来找你,那这支笔里的内容,就当我给你的礼物和愧疚,可他没来。你下不去手,我来。”
林阳找到钢笔隐藏的秘密,亲自摁下了,林彩秀和顾承中的对话,在静谧中传开。
一直听到最后,我脑海中几乎能还原当时在休息室的场景。
林阳卡断了对话,把钢笔放进西装里,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在数码店买的录音笔寄出去,已经被我拦下了。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林阳顿了顿,有些苍白地说,“走吧小唯,永远都不要回上海。这里不属于你。”
“这座城市,配不上你………”
所以说,一开始林阳就知道我在数码店买了录音笔备份?他没告诉顾骏?不对,或许这个结果,是他和顾骏共同商量的。我还奇怪呢,一路跟着我,能不知道我去了数码店?
而我包里带着顾承中的钢笔,顾骏能不发现?我一早就是害怕节外生枝,才备份了。
果然是天机算不尽。
其实到这一刻,我竟然一点都不恨林阳和顾骏。
我只是讨厌,他们用这种方式,逼我承认我对顾承中来说,就是可有可无。
我看着林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阳拉开车门,站出去,朝我伸出手。
我顿了两秒,就在那瞬间,我忽然想,杨小唯,你这一次,就为自己吧。
走吧。
我没有去拉林阳的手,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连他衣角都没有蹭到。
顾骏看见我下车,转过身来看我,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四周的人都有自己的归途,言笑晏晏或是沉默独行,只有我,如同行尸走肉,穿梭在一群活色生香里。
人总是害怕伤痛和绝望,却总是不停地磨灭希望,换取更多的绝望。
一如我。
打车回到别墅时,家里灯火通明,不知道是在迎接谁。
我没有着急走进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双膝,很冷,很冷。
何文渊的车子停在门前时,我已经冻得四肢麻木,木然地看着他下车来拉我,脱下大衣裹在我身上,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耳边是一月的寒风,呼啸而过。
112:决定()
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反正进了客厅,佣人送来杯热水捂手,半天没回暖过来,最后暖了的也只是手掌心,身上仍然是冰凉的。
我木然地看着眼前的果盘,饿极了,我搁下水杯,拿了个苹果吃,脆生生的苹果啃得响,何文渊也不说话,坐在一边看我,等我吃完苹果才问,“小唯,你去哪儿了?”
我把苹果核扔在垃圾桶里,深吸了口气,看着何文渊说,“没去哪儿,你来找我,有事吗?”
“那天你打电话给我叫去接你,后来我去,看见车在,人不在,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事。”我一点都不想去提那晚的事儿,可何文渊跟我无冤无仇,我只好耐着性子,“你回去吧。”
“小唯……”
何文渊在背后喊我,但我没理会,上二楼时,他还站在楼梯口,张嘴想说什么,但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径直往拐角去。
回到房间后,我洗了个澡,然后叫佣人从储物间里拿出行李箱,把紧要的东西带走,不需要的,或是顾承中先前买的,全都留下了,收拾完后,我看着小小一只行李箱,不禁冷笑,来的时候一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一只箱子。从来都是形单影只。
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住过快一年的房子,用微信叫了个车子,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佣人以为我要搬去公司附近的公寓,说安排司机送我,我拒绝了,什么都没说,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我看见车库里停的车子,正是那一夜在郊区抛锚的。大约是何文渊叫人拖回来的吧。
车在人不在,消失整整四天,他以为我去旅游了?当我是白痴?我冷笑,紧了紧风衣,出租车来了。
当夜,我打车去卡尔顿住下,前台问我住多久,我说就这几天吧。我心说,解决完最后的烂摊子,就是离开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顾骏已经到了,因为顾承中陷入杀人案中尚未摆脱嫌疑,股东大会临时会议一致通过,让顾骏暂时代理顾承中的董事长之位,成为顾氏临时的掌舵人,而他的权限下,再次将退出历史舞台的林阳拉回来,在他手下,担任副总,负责南城改建的项目。
可能是那几天我消失的时候做的决策,所以如此大的人事变动,我什么都不知道。徐娜和高琳到我办公室述职的时候,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惊讶。这些事情,按照顾骏和林阳的安排,都是情理之中。
接下来,怕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腥风血雨。高琳是顾承中安排给我的秘书,而其实她的存在,顾骏和林阳都一清二楚,被分派去人事部,皆是防患于未然,因为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们输不起,任何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一如我,根本无法沾手公司的任何项目,成为一个徒有虚名的副总。
我让高琳先去人事部报道,毕竟现在顾氏是顾骏的天下,不去,那你就收拾铺盖滚蛋,没人会在意一个小秘书的死活。
高琳走后,我跟徐娜单独聊,说,“娜娜,我一会儿去跟顾董讲,你还是回去林总身边,我一会儿会递交辞职申请,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徐娜十分意外,瞪大眼睛看我,道,“杨总,您要离开公司?”
我点了点头,“嗯。”
“可顾董还没回来,您再走,公司不就……”
我打断徐娜的话,叹气说,“娜娜,不管今后谁是顾氏的老板,你都不用着急,你要的是一个饭碗,跟其他人不一样。这种时候,你选择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念着当初你帮我一把的恩情,我会跟林总说,好好带你。等你经验足了,跳去任何一家公司都有底气,有资历。顾氏,始终不是个好归宿。兴许,我能安排你去恒丰信投,只要你愿意。别的,我现在也鞭长莫及,许诺不了你了。”
“不不不,杨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和顾董是夫妻,他现在身陷囹圄,上边已经变数太大了,你再走,不是白白把位置让给别人么?”徐娜凝重地看着我,叹气说,“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呢。”
我浅浅一笑,道,“无所谓了。你帮我收拾下东西,我先上去找顾骏。”
徐娜还想说什么,但看我决绝,便转身出去了,拿了两个箱子进来,阵仗很大,我不禁笑,说,“娜娜,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别给我收拾了,直接扔了就是。报表全部送去林总办公室。”
说完,我拿着刚打印好的辞职信上二十五层去找顾骏。
说鸠占鹊巢有点不妥当,但当我看见他站在顾承中办公室时,忽然特别想笑,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