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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涵说,“两点,但是,你能等我吗?”
我点头,她疲倦地笑了笑,拉着我往会所里面走,说,“我带你去休息室等,我还有一个钟要上,你在休息室里玩着,一会儿我下班了去找你,你不要乱走,我本不想让你进来,但外面冷,总不能让你在外面晾着。”
她带着我坐电梯上楼,有专门员工用的电梯,进去后一股脂粉味还有浓郁热烈的香水味,里头站着两三个穿着暴露的妙龄女子,乍一看才知道,刘思涵这一身已经很保守了,那三人,简直恨不得把整只胸都露出来,屁股微微一翘,底裤一览无余,更别说脸上的浓妆,亲妈都认不出来那种。
人打量着我,刘思涵护着我往角落里站着,到八楼后,她拉着我往走廊尽头去,门口挂着铭牌,正是“化妆间”三个字。
她轻轻推开门,里头没几个人,都在玩手机打发时间,位置都是分开的,有点类似于公司的格子间的感觉,把位置都分割成单人的,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刘思涵把我拉到一个位置坐下,从抽屉里拿了个杯子出来,给我接了一杯热水,“你就在这儿等着,要是无聊了就睡一觉,我下钟来带你走。”
我点点头,捂着杯子说好,她快速漱口,补了个口红,然后匆匆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嘱咐我说,“小唯,你别乱走,就乖乖等着,我下钟就回来!”
那时候,我还看不懂刘思涵在担心我什么。
她走后,我坐在位置上发呆,放眼望去,她的化妆品是最少的,虽然不多,但看起来都是好东西。有些东西,对比一下,优劣分明。那时候我就知道,在刘思涵身上,有一种精神,如同没落的贵族,即使沦为穷人,穷困潦倒,餐风露宿,但身上总有贵族高傲的精神在,在一群庸人里,骄傲地昂起头颅,抬头挺胸。
刘思涵走后没多久,忽然进来一个穿ol黑西装的年轻女人,约摸三十来岁,西装外套里的白色丝缎低胸打底衫,衬得胸前浑圆白皙,配上闪亮亮的项链,更是惹人眼球。她进来就招呼休息的小姐,道,“打起精神来,玩什么手机,玩手机能赚钱吗?走台去!”
几个小姐纷纷起身,对着镜子补妆,这时她看见我,眼睛一亮,疑惑道,“这宝贝儿哪儿冒出来的?新来的?我怎么不认识?”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我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看着她们,她走向我,上下打量着,问,“你坐的菲菲的位置,是她朋友?”
菲菲?张骏也这么叫过,大约就是刘思涵了吧。我点了点头,“我等她下班。”
女人抿嘴,点了点下巴,立即笑了,说,“妹妹叫什么?想来跟菲菲一起上班?”
“不是。”
“还是学生吧?”她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姿色不错,来姐姐手下,保管带你火,读书有什么卵用?清华毕业的还去扫厕所呢,不如早点下海,赚钱潇洒,这世道,有什么玩意儿不钱更管用?这种问题啊,多跟菲菲交流,她最有觉悟了!”
我冷笑了声,没说话,她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笑得特别有意味,“啥时候想来了,再联系我,姐姐记住你了。”
我没要,两个人争执起来,那张名片便掉到地上,我尴尬地要去捡,这是化妆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惠姐,你最近眼瞎啊。”
我扭头一看,我说呢,这声音挺耳熟的,原来是张骏,他穿着黑色皮夹克,一身破洞牛仔裤,吊儿郎当地走进来,靠在桌前,瞅着女人说,“你看她这样子,像是做这一行的吗?你信不信,她在心里已经把你祖宗问候千百遍了。”
张骏耸肩一笑,女人讶异地看着我和张骏,问他,“骏哥认识这姑娘?”
我立即说,“不认识。”
他却说,“认识。”
女人盯着我俩,然后笑了,她凑到我耳边,香水味扑鼻而来,“妹妹,前途无量啊,我没看走眼。”
说完她笑嘻嘻和张骏告别,带着一帮女的离开了。
张骏一直盯着我,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幕牛移部酉撸ё潘豢陨乒雷幼叩轿疑肀咦拢拦液裙谋雍人业勺潘葱α耍椅蘅赡魏危橙ィ匆话炎プ∥壹绨虬盐野谡耍袂橐幌戮脱纤嗔耍袷窃谥饰剩鞍胍谷阋还媚锛壹业模匆棺芑嶙鍪裁矗俊�
028:顾先生()
我甩开他的手,不屑地说,“关你什么事?你放开我。”
张骏抓得我死死的,横眉冷对,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敢进来,到时候被卖了你还帮人数钱!”
我怒道,“刘思涵不是那种人!你少胡说!”
张骏冷哼,“是,你猪脑子,谁都救不了你。”他瞅着我身上的衣服,表情有点难看,问我,“大半夜不在宿舍睡觉,穿着哪个男人的衣服乱晃荡呢?”
“关你屁事。”我瞪他一眼,实在是不想说,然而我的严肃,换来他的嬉皮笑脸,他改了口气,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杨小唯,这种地方不是你该呆的,以后别来了。走,我带你出去。”
他说着便来抓我的手,我不干,他就瞪我,那我肯定是要瞪回去,他一巴掌拍在我脑门儿上,教训地口吻说,“这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你最好听我的,不然我揍你信不信!走!”
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时张骏的口吻,真的很像一个大哥哥。从小我就希望自己有个哥哥,尤其是被张秀春欺负的时候,我妈死了,爸爸有时候拗不过张秀春,所以我希望有个哥哥,我觉得哥哥在,他一定会保护我,爱护我,宠溺我。
我没有反抗,张骏拉着我离开休息室,一路走向电梯,半路碰到的人都惊讶地打量我们,招呼他作“骏哥”。他把我塞进电梯后,站在我身前,背对着我,我发现其实张骏的背影也还不错,但是没有林阳好看,没有林阳帅。
嗯,是的,全世界都比不上我的林阳。
哦,不是我的林阳。
我用手指戳了戳张骏后背,他不耐烦地转身,脸上余怒未消,“干什么。”
“刘思涵在等我,你不用送我,我今晚跟她一起睡。”我说。
说到这里,张骏怒气又起来了,直接拍我脸蛋,埋汰说,“跟她睡?杨小唯,我看你平时挺牛逼,挺不得了的,你这会儿脑子是不是没带出门?跟她谁,你知道她晚上睡哪里吗?”
我摇摇头,说,“家里呀,她不回家吗?”
张骏白了我一眼,冷哼说,“白痴。”
然后电梯就到了一楼,他招呼一个保安,道,“告诉菲菲,人我带走了。叫她自己滚回去,明天上钟之前找我一下。”
我刚要问他找刘思涵做什么,他却大步先走了,我只得追上去,生怕他对刘思涵做什么。
“张骏!”我快步跟上前,但旋转门来得不是时候,等我冲出旋转门后,一口冷风灌进嘴里,呛得我咳嗽,一个保安过来拦着我,说,“骏哥让你先等下,有个客人他要送一下。”
我抬眸望去,在五米之外,站着几个人,黑色的轿车在路灯光下熠熠生辉,然后我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然后我就懵了。
林阳在那边。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他挺拔如松的腰背,冷淡的目光和问高冷帅气的脸庞。我远远地凝望着他,忽然语塞,像一口鸡蛋堵在喉咙口,我不知所措。
他怎么在这里?
张骏和一个年轻男人聊得欢畅,收敛了身上的戾气,谦卑又平和,我没看清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只看见他半截肩膀,穿着笔挺的西装,英气逼人。张骏和他站在一起,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阳淡淡看着我,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眼神里的情绪,但我感受到了冰冷。我垂下头,捏着衣服下摆,多想现在冲过去问他,你是不是一路跟着我?你是不是担心我?林阳,你到底喜欢我吗。
我缓缓走向他,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我,那段距离不算长,但是我却走得很慢很慢。
“顾先生,下次您来,我一定多陪您喝几杯,大哥恰巧不在南城,不然一定跟您不醉不归。”张骏客套地说,但语气却是诚恳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张骏,没有流氓气,正儿八经。
“客气了,来日方长,我会在南城呆一段时间,你大哥回来,提前约我就是。”那位顾先生如是说。
我走近了,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我,那位姓顾的先生说,“阿骏,这位是……”
张骏抓着我手腕把我拉到一边,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朋友。”
顾先生问,“女朋友?”
张骏笑得腼腆,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但,希望是。”
但我目光却注视在林阳身上,我跌进他的冰冷的目光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林阳……”
张骏和顾先生都讶异地看着我,看着林阳,顾先生问,“阳阳,你认识?”
林阳盯着我,波澜不惊,我期待地看着他,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半晌,他转向顾先生,淡淡说,“好像是我们班同学。”
我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顾先生却看着我,看着我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上扬,是一种得意的笑,我失魂落魄地抓着衣服下摆,内心的苦楚,难以言喻。
林阳也察觉到顾先生在看我,对他说,“小叔,咱们走吧,你不是还要回酒店?”
顾先生点点头,同我和张骏道别,然后上了车。那一段狭小的时光,林阳的眼睛,再也没在我身上停留。我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远去,脑海中定格在他上车时的画面,他脚上,穿着毛拖。
张骏忽然拍我肩膀,问我回过神来,六神无主地看着他,眼泪啪地掉下,我浑然未觉,张骏扯着我身上的衣服,冷哼说,“你穿的衣服,是林阳的?”
029:目光短浅的女人()
我说不清楚张骏眼神里除了疑问意外的东西是什么,我思量了两秒,没开口,但他似乎在等着我回答,拗不过,我只好说,“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走了,顺着马路离开,张骏也没有拦我。我一个人走在午夜的街道上,忽然下起了雪,路灯昏暗的光线里,细碎的雪花飘洒,北风萧萧,扬起青丝遮住面庞。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我面前,鸣了两声喇叭,我扭头看去,车窗摇下后,张骏的脸跃然眼前,他躬身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对我说,“上车!一个人溜达个屁!”
我白了他一眼,不上车,转身继续走,张骏怒了,大喊我名字,道,“杨小唯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继续走着,他索性下车来,飞快跑到我面前抓住我胳膊,我挣扎了两下,瞪着他说,“松手!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然后张骏就笑了,他傻笑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看的,应该称之为帅气吧,他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两圈,笑话我说,“那你报警好了,看警察来得快还是我动作快!”
说着,他一把扣住我肩膀,整个人朝我压下来,对准了我的嘴唇要亲下去,另外一只手则抱住了我的腰,这样一来,我下意识地闪躲后,整个人往后仰,他扶着我的腰,我也不至于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