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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为例。”芸娘板着脸轻斥了一声,心里却好似突然裹了蜜,绣花的动作也越发顺畅起来。
夏竹吐了吐舌头,凑过去看了眼,不由“哇”地一声,惊叹出声:“姑娘的绣工原本就是顶尖的,如今更是越发厉害了。那么漂亮的荷包,王爷看了一定会明白姑娘心意的。”
“送不送还是回事呢。”芸娘想着府中的情景,又想着自己的身份,脸上的笑到底淡了下来。
夏竹就想不明白了:“姑娘为什么不送?”
芸娘幽幽叹了口气,道:“府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从来只在红叶夫人那里过夜,何曾把旁人看在眼里过?”
她这些年来掩藏得极好,因为她知道,但凡她表露出一丝不该属于她的妄想,那她便会被立马送出王府。
“可是昨晚王爷没有在红叶夫人那里,而是在王妃那里过的夜啊。”夏竹一时口快就说了出来,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第64章 试探底线()
“嘶——”
芸娘恍惚失神间,突地感觉指尖一阵刺痛,等拿起手来的时候,上面一点殷红,已经被针扎出血来。
她放在嘴里吸了吸,神色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你是说,咱们王爷,昨晚是在王妃那里歇息的?”
夏竹知隐瞒不过,这才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整个王府都知道了,王爷从王妃房里出来的时候,还说她昨晚累着了,让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她休息。”
“呵,呵呵——”
芸娘突地笑了起来,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绷子上鸳鸯戏水的刺绣剪了个稀巴烂。
夏竹在一旁,有些心悸地叫了她一声:“小姐……”
“没事儿。”芸娘将绷子扔在一旁,笑着对夏竹道,“绣得不好绞了也罢,等改日再绣个好的。”
“哦。”夏竹胆战心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她们姑娘为何要对她说这么一句。
或者,是自欺欺人,说给她自己听的?
芸娘伸出食指敲击着桌沿,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她抬起头问夏竹:“百花苑那边是什么动静?”
王爷在王妃那儿过夜的消息既然传得满府皆知,那百花苑那边的几位,应该不会那么消停才对。
夏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奴婢也是道听途说。听说桃月夫人突然约了红叶夫人一起赏花,结果半途红叶夫人就走了,下人们看见桃月夫人一脸怒气冲冲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芸娘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呵,桃月那个蠢货。红叶还没失宠呢,她就打起人家的主意了。只怕想来个一箭双雕,结果却被人堵了满肚子的气。”
红叶那人,她私底下也试探性地接触过几次,那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善茬儿。
桃月肚子里全是些小聪明,人家可不会放在眼里。
夏竹连忙附和道:“可不是么?桃月夫人见红叶夫人这边没戏了,立马就带了礼品上卿暖阁去了,说是看望受伤的小主子,只怕就是过去拍王妃马屁的。”
芸娘可不管桃月在搞些什么幺蛾子,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句话吸引去了:“小主子受伤了?”
夏竹回道:“听说是受了点皮外伤,王爷昨日从宫里回来就直奔卿暖阁了。”
“那还有得玩。”芸娘闻言却突地笑了起来,叫过夏竹,吩咐道,“你去库里取些珍贵的药材来,让人给王妃送过去。”
夏竹有些不懂地问:“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芸娘不耐烦地一挥手,道:“你去照办就是。”
*
卿暖阁里。
盛安颜揉着眉心,迎接了她的第一位访客。
不,确切的说,是两位。
那桃月夫人大概觉得一个人来太突兀,还拉上了清雅夫人,一进门行过礼,就紧张地道:“小主子可安好?王妃您也别太忧心了,小孩子磕着碰着是常事儿,只要人没事就好……”
吧啦吧啦一堆之后,盛安颜才得以开口插上一句话:“二位有心了,请坐吧。”
桃月一边坐下,一边笑吟吟地道:“王妃说的哪里的话,咱们王府里就小主子一个孩子,这还不得人人都放心尖儿上宠着?”
盛安颜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下:“光宠着也不行,得把孩子都宠坏了。”
“哎呀呀,瞧着我张破嘴。”桃月一脸地懊恼,忙不失迭改口道,“小主子本就是人中龙凤,再有王爷和王妃的疼爱和悉心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这话盛安颜倒是赞同,小宝儿的身份,本就是人中龙凤。
可是这些恭维的话听着毫无营养,还浪费时间,偏偏想赶人还不行,免得落人口实。
于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桃月搭着话,一边在心里将宗政潋腹诽了无数遍。
要不是那丫的搞鬼,这桃月会没事儿来跟她套近乎?
正胡思乱想着呢,就见月芽儿快步到了她的跟前,附在她耳边说道:“王妃,芸娘姑娘让人从库房里选了些珍稀药材送过来,说是盼小主子早日康复。”
从库房里?
盛安颜顿时挑高了眉宇:那岂不是从她兜里拿了东西又反过来送给她?
她思忖了片刻,对月芽儿小声地道:“把东西收下,然后通知各房管事来见我。”
“是。”
月芽儿领了命,退了出去。
盛安颜也正好找到了理由,笑眯眯地对桃月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处理,恕不能奉陪了。”
桃月立马识趣的道:“王妃说哪里话,是咱们叨扰了。”
说着,同清雅夫人一起起身,行礼告退。
眼瞧着两人出了门去,盛安颜脸上假笑顿时垮了下来,一挥手道:“把芸娘送过来的东西都拿进来,我倒要好好瞧瞧,仔细瞧瞧。”
千年人参,天山血莲,修髓玉露……都是个顶个的好东西,每一样都用锦盒装着,里面铺着锦黄的缎子,光看起来就知价值不菲。
又加上盛安颜是个识货的,验明真伪之后,全部都让人给收了起来。
“月萱,你说这芸娘姑娘这么做,是个什么意思?”她转过身,看向一旁冰冷着一张脸的月萱,问说。
月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试探。她在试探王妃你的底线。”
“的确。”盛安颜伸手摩挲着下巴,“上回也是这样,这回也是这样。你说我要是因为芸娘擅自从库房里拿取药材的事发落了她,你们爷会不会觉得我没容人之量?”
月萱没有回答。
盛安颜近乎自言自语地道:“估摸着会吧。不仅仅是你们爷,估计全王府的人都会认为我心胸狭隘、容不得他人。人家芸娘可是起的好心呢,拿来的药材又没有私吞,而是关心小主子伤势,特意让人送你过来的呢,咱们怎么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月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说什么。
盛安颜低着头,摇着脑袋轻笑一声:“这芸娘聪明是聪明,却没认清楚一个现实。”
现在这靖王府的后宅里,可是她说了算的。
正说着,就见月芽儿走了进来,禀报道:“王妃,各房管事都已到门外了。”
盛安颜眼睑一抬,一抹流光从眼角眉梢飞扬出去。
“传!”
第65章 下马威()
一缕檀香云烟直上,一抹茶香唇边袅绕。
盛安颜慢条斯理地品着茗茶,底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各房管事,无一人吭声。
这些管事儿都是人精,一个一个都不想当那出头鸟,只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盛安颜,又连忙低下头去,一边摸索着他们王妃的脾性,一边揣测着这次叫他们来的意思。
盛安颜扬睑,漫不经意地扫视众人一眼,这才淡淡开口问月芽儿道:“可都来齐了?”
月芽儿恭敬回道:“回王妃的话,都到齐了。”
盛安颜点了点头:“诸位倒是挺给我面子。”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忙不失迭地道:“王妃说笑了,奴婢们只是奴婢,王妃您才是主子。”
这普天之下,哪有奴才给主子面子的道理?
盛安颜歪着头,笑着看他们:“可是听说,高门大户里头,妾大压妻,奴大欺主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啊。”
这话一出来,众人哗啦啦一下全给跪下了,连连磕头:“奴婢不敢!”
一众管事也吃不准到底是什么事儿惹着他们王妃了,可能让他们王妃说出这种话来,那事儿肯定还不小。
可她话里的重点,到底是妾大压妻,还是奴大欺主?
“哎,你们这又是做什么?我也没说就是你们啊。”盛安颜虚虚一抬手,让他们起来,这才继续道,“我没当过家,这方面呢,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还得你们多多帮扶才是。”
众人一边擦着额上冷汗起身,一边连忙应着“不敢不敢”。
盛安颜瞧着众人的模样,抿着唇,又笑了:“不过我听人家说,这当家做主的,要恩威并济,要赏罚分明,要以德服人,不仅要把小事处理妥当,更要把大事办得漂亮,好麻烦的。”
众人不解她这话什么意思。
就见盛安颜打了个响指,两个丫鬟立马从两边走了出来,将大厅的门给关上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满头的云里雾里。
盛安颜抬起头问月萱:“可都准备好了?”
月萱拍了拍手,让人端了一个托盘过来。
盛安颜伸手掀开盖在托盘上的锦布,就见里面放着黑漆漆、圆滚滚的几十颗药丸,颗颗散发着一种怪异的香。
众人有些疑惑地望向盛安颜,就听她笑眯眯地道:“想必你们也知道,那穆和尔塔塔部的兰珠公主,是我的义妹。她临走的时候呢,留了一些宝贝给我防身,其中就包括这几十颗牛黄蛇蛊丹。你们可别看它那么小一颗,里面可有一颗蛇蛊的卵呢,一旦被人服下,那蛇蛊便会破壳而出,吞噬人的五脏六腑。但是你们也别担心,服下之后,每半年来我这里领一次解药,定可保你们生命无虞,听说按时服药还能延年益寿哦。”
这会儿谁要再听不出盛安颜是个什么意思,那可真是傻子了。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又“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王妃饶命!我等定会听从王妃安排,全心全力协助王妃打理好王府后宅,绝不敢生出一丝异心!还请王妃,饶过奴婢们吧。”
开玩笑,真要是把这什么牛黄蛇蛊丹服下去了,那他们这一辈子都得成为任由他们王妃摆布的傀儡了!
“很好很好。”盛安颜笑着道,“既然大家都肯听从我的安排,那就一人一颗,上来领了吧。”
“王妃!”
众人抬起头来,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盛安颜目色陡然一寒,语气冷冷地道:“你们这是想要违抗本王妃的命令?”
“奴婢不敢!”
“那就不要废话了。”盛安颜眨了眨眼,又露出一丝笑来,“难不成,你们还要我来喂你们?”
她的笑容灿烂极了,原本秀气的五官,在这笑弧的点缀下,竟带着几分极不相称的媚意。
尤其是,用这种表情说着这么残忍的话的时候,只让人莫名地觉得幕拧�
众人都明白,此时此刻,他们若是违抗他们王妃的命令,很有可能就会被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