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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朱颜神色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声,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别看白露在人前又冷又冰,在林菀青面前比猫还要温顺。
白玉珍看这一幕都看呆了。白露多橫啊,在南中把一众泼辣的阿木治得服服帖帖,见了她点头哈腰还要主动问好;她拎着自己像拎小鸡似的在屋顶楼宇间轻松起落,一炷香的功夫就把她带到京郊。这样有本事又有心机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服软,可偏偏林菀青三言两语就从她嘴里把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还顺道套出了幕后主谋!
这驭下之术,简直了!
林菀青走到呆滞的白玉珍面前,轻轻一福:“玉珍姑娘,让你受委屈了,你到我府上做客,却碰到这种糟心事,是我这个女主人失职,既没有约束好下人,又没有监督好夫君,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实在对不住。”
“不不不,”白玉珍连连摆手,“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我自己死乞白赖要来的,他们不欢迎我也是人之常情,谁教我以前那样”
“好啦,”林菀青阻止她往下说,“过去的事无须再提,你我皆凡人,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犯错也不打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怕就怕明知道是错的,还要一条路走到黑拉都拉不回来。”
“谢谢!”白玉珍握着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趁她去洗漱的空档,朱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大奶奶,您是怎么确定那酒无毒的?”
“因为渝表哥给我暗示了。”林菀青嘴角浮起温柔的笑,“他说会帮我抚养蔻蔻长大。”
“奴婢愚钝,请大奶奶示下。”
“就算我跟世子真的不在了,蔻蔻还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们以及疼爱她的太姥姥,怎么也轮不上渝表哥一个老表亲来抚养。此其一;其二,我和渝表哥是同窗又是结义兄弟,如果酒真的有毒,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的。”林菀青笃定道。
朱颜听得唏嘘不已。
林菀青笑笑不说话,其实这只是表面原因,更深层的原因是她与杜衡之间的那份默契和心有灵犀,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简单话语,彼此都能心领神会。是以,当他在殿内握住她的手,跟她说出那番话时,她马上就明白这是一个局,她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白姑娘窥觑世子,惹出来那么多风波,您就一点不介怀吗?”朱颜问道。
“说不介怀是假的,不过你家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教他生得那么招人呢,”林菀青故意叹气,随即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因为别人爱慕他我就生气,那这辈子我啥都别干了,天天躲在家里当河豚好了。”
她边说边鼓起腮帮子,做了个气鼓鼓的样子,把朱颜和她自己直逗得花枝乱颤。林菀青想得很明白,世事无常,情爱是比无常还要无常的玄妙,就如那手中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日防夜防,如履薄冰,还不如放开怀抱,开心过好每一天。人生苦短,去日难追,大千世界,五光十色,干嘛非要把自己困在男人的怀抱里。靠人施舍,永远只能处于被动。
“玉珍姑娘天良未泯,她虽爱慕你家世子但心性颇高,不屑于像苏锦那样以下作手段毁人名节、害人性命,关键时刻又能幡然悔悟,也算是有些血性,教人想恨也恨不起来。”
“说起来,我倒有些佩服她,奋勇杀敌、临危不惧,行为气度不输铁骨铮铮的男儿。听说她幼年失恃,十五六岁又没了父亲,后来还被未婚夫退了婚,如今二十岁的大龄仍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夫无子,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这世道对女子从来都不公平,若有个好家世还好说,若是没有,便只能如那浮萍,随波逐流,漂到哪里算哪里。唉,算了,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白玉珍在窗外听得泪流满面。人人都说白娘子不输男儿,可是没有人关心白娘子冷不冷、热不热、渴不渴、饿不饿,晚上睡在哪里,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在他们眼里白娘子近神,早舍弃了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谁不想有个家,有慈爱的父母,相亲的丈夫,可爱的孩子?谁能想到到头来最懂她的反而是曾经被她视作情敌的人。
她无声地哭泣了半晌,又痴痴站了片刻,忽然一把推开白露,掉头朝大门方向跑去,期间与从外面回来的杜衡撞了个满怀,她也无知无觉。
“她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看好她的吗?你打她了?”杜衡皱眉。
白露耸耸肩,一脸无奈:“世子,一言难尽,她是被大奶奶说哭的,奴婢觉得以后都不用看着她了。”
大奶奶太厉害了,她那天那么吓白玉珍她都不肯求饶,没想到大奶奶说给别人听的几句话就能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衡有些吃惊,他那说话软得像棉花糖的小妻子居然能把脸皮比城墙拐角处还要厚的白玉珍说哭了,这得说多少话、费多少口水啊。
杜衡一出现在室内,朱颜便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他给林菀青倒了一盏茶,但她并没有接他的茶水,只似笑非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夫君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今天穿一件家常耦合色短袄,下身配绿梅棉绫裙,笑靥如花,肤白齿红,哺乳后的胸部鼓鼓囊囊的,十分打眼,杜衡的身子一下就热了。
他将妻子抱坐到膝上,薄唇在她脸颊蹭来蹭去,低低问道:“娘子还在生为夫的气吗?我已经依你之言将那张梅花朱漆小几扔掉了,你就别再生气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菀青又羞又气,俏脸涨得通红,“若不是你,怎么会白白浪费一张桌子。”
他的吻一路直下来到她耳畔,动情地吮着她圆润的耳垂,她被他吸得身子发麻,难耐地扭了扭腰肢,艰难地跟他拉开一寸距离,气喘吁吁道:“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杜衡与她额头相抵,平复体内躁动的气息,声音低哑暗沉:“娘子若是舍不得那张小几我再搬回来就是,反正我也没真舍得扔,我将它放在书房了,每次读书累了看到它就像看到娘子。”
“杜珵美,”林菀青一下子就恼了,磨牙道,“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她的脸因为生气显得格外明媚,胸脯也跟着一起一伏,杜衡眸色越来越深,伸手就去扯她上衣。
林菀青紧紧抓住小袄不放,低吼道:“你答应过我什么,不是说好白天不来的吗?”
“我忍不住。”某人别提多委屈。
“忍不住也要忍!”林菀青“恶狠狠”道,“不光白天不准来,晚上也要少来,能不来最好,蔻蔻还这么小,我还没打算这么早生老二呢。”
杜衡回来后,沈氏专门将林菀青叫回娘家一顿耳提命面,还打了个十分贴切的比喻,说女人是土地,孩子便是地上的庄稼,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地好庄稼好,地贫庄稼稀,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她好好爱惜身子,不要还没恢复过来就马上梅开二度。
“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让我碰你了?”杜大爷一脸寒霜地看着妻子,“你干脆直接说让我出家当和尚得了,或是给我一记穿心刀来个痛快岂不更好。自己家的肉,只准看不准吃,你也太霸道了!”
林菀青:“”
“朱颜。”他整好衣衫,将林菀青放到一旁,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颜见杜衡寒着一张脸从室内出来,又将自己叫到书房,直觉大事不妙,果然,她听见俊美无俦的男主子大喇喇地问她——
“你可有什么避孕的法子?”
朱颜:“”
世子爷,您要不要这么生猛啊?这么直白地问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如此辛辣的问题,真的好么?
她沉吟一瞬:“奴婢上次跟您说的氤氲之期以外的日子可以用来避孕,但是把握只有五成,在这期间也是有可能怀孕的,最稳妥的法子是喝避子汤。”
杜衡皱眉:“不妥,避子汤是虎狼之药,亏损身子,还有别的法子吗?”
朱颜的脸红了又红,额角青筋跳了又跳,最后在某人期待的眼神里破釜沉舟道:“医术上记载曾有人用猪肠、羊肠或是鱼鳔做成然后总之,只要男子精血不进入女子身体便不会有孕。”
杜衡是何许人也,虽然朱颜说得隐晦,但他马上就懂了,无视大丫鬟红得滴血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元宵那日林菀青给他那活儿缝衣裳、穿衣裳的情景。
倒被这个小妖精歪打正着了!
“猪肠、羊肠太脏太腥,鱼鳔倒是可以一试,你能做出来吗?”
“奴奴婢可可以试试。”朱颜结结巴巴说完,也不管杜衡还有没有其他吩咐,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再让她待下去,她可能会原地炸开。
是夜,杜衡又将女儿抱到乳母处,待林菀青上床后便来了个饿狼扑食、大杀四方。
一回毕,他将装满子孙液的鱼鳔拿到妻子眼前显摆:“喏,看见没,小鱼儿全被网住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怀孕的事了,以后只管放心大胆地与为夫燕好,随时随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林菀青揉着腰欲哭无泪,这到底是哪位神人想出来的办法!
第九十四章()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冬至。这一天同为马文博和林菀青生辰;一个满十九;一个进十七。在府里吃过长寿面后;林菀青便由杜衡陪着一起去了得意楼;她的三个义兄正在那里等着她。
马车上;林菀青枕着胳膊;藏住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妙目痴痴瞧着杜衡,瞧一阵笑一阵;笑一阵瞧一阵,傻兮兮的模样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别无二样。
“好看吗?”杜衡心中愉悦,面上却是不露半分;目光落在书上;淡淡发问。
林菀青不防被他逮个正着,俏脸一下就红了;直起身子;看向窗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般般;凑合。”
杜衡将书扔到一旁;把她一把捞过来抱坐在膝上;打趣问道:“不知娇娇的凑合指的是哪方面?是指为夫的皮相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故意朝她耳边吹气,一字一顿道,“难道娇娇对为夫昨晚的表现不满意?”
“不许说!”林菀青慌得伸手去捂他的唇;反倒被他抓住小手放到唇边轻吻。
“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呢?”耳边传来清浅的笑,杜衡的吻来到她的颈间,细细密密的颤栗将她团团围住,他的手也不安分地四处点火。
“娇娇,你今天真美,为夫后悔陪你出来见什么劳什子义兄,你这副样子除了我,谁都不许看。”他霸道地宣誓主权。
林菀青原本对他陪她出来与旧友相聚的感激顷刻烟消云散,揪着他的耳朵,皮笑肉不笑道:“松手,你要是敢弄皱我的衣裳,教我被人笑话,就等着当和尚吧。”
杜衡僵持了一瞬,终在小妻子的“淫威”下从她衣内讪讪收回手。如此“夫纲不振”着实让人丢面,他想了想,双手扶着她的细腰将她猛地往下压,让她感受他的渴望和狰狞。
林菀青被他的举动羞得满脸通红,一边捶他,一边啐道:“不要脸,臭不要脸。”
杜衡忽地暴起,将她平放在铺了波斯短毛地毯的马车上,压着她的身子,神色不善:“把话说清楚,到底谁不要脸了?”
林菀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