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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目光投到立着的三人身上,似要听一个答案。
志善绷着脸道:“属下没有世子的姿色,所以属下不知道。”
朱颜瞅了瞅林菀青,敛眉道:“奴婢也没有世子的姿色,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只有白露高兴得拍掌大呼:“大奶奶说得有道理!奴婢深以为然!”
林菀青嫣然一笑,冲白露掀唇:“还是白露姐姐懂我,所以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大奶奶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奴婢绝不皱一下眉头。”白露拍着胸脯。
直到白露骑上南下的骏马,也没想明白林菀青为什么会给她派这样的任务——给杜衡送一张白笺。
她只听过千里送鹅毛的,还没听过千里送白纸的,大奶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志广带着白露找过来的时候,杜衡正在军营里操练士兵,他旁边站着个穿浅粉衣衫的女子。只见她秀发如云,腰身处掐得细细的,不盈一握,臀线浑圆。
“这个屁股倒是挺大的,以后肯定是个好生养的。”初时白露还如是想着。
“就是她,一天到晚缠着世子,烦都烦死了。你不知道这里的女人多彪悍,一天到晚就想着爬床、生孩子,我愁都快愁死了。幸好你来了,我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好不容易来了个自己人,志广的怨念似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白露的火气“嗖”的一下就上来了,疾步走到杜衡面前,草草行了个礼,将白笺扔到杜衡怀里,快速说道:“大奶奶让奴婢做的事奴婢做完了,告辞。”
说完不待杜衡反应,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己的骏马跃去,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杜衡乍一看到白露又惊又喜,听她噼里啪啦一顿乱轰也不生气,眼见她气呼呼地要走,便跟着她一起跃到马前,抓着缰绳不放。
“可是大奶奶让你来看我的?她还好么?她怎么会让你过来呢?哎呀,你这丫头说话啊,是不是想急死我呀!”
白露昂着头不吭声。
杜衡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脾气可真大,也就大奶奶宠着你们,你若是我的手下,看我不”
“世子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奴婢要是跟大奶奶诉一声苦就不是女子汉!”
“大人,这位姑娘是?”一声娇柔的呼唤打断了白露的话。
“她是内子的陪嫁丫鬟,白露姑娘。”杜衡笑着介绍白女子汉。
白玉珍心中“咯噔”一声,陪嫁丫鬟不就是通房吗?一个通房都这么漂亮,那正室得美成什么样?看杜衡的样子,似对这美貌丫鬟十分宝贝和讨好。她一定很受宠爱吧?
她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只一瞬便又笑了起来。
“这位姑娘怎么刚来就要走呢?可是家中有事?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上路太危险了,让大人派人护送你吧?”
白露斜眼看着白玉珍,这女人好不奇怪,刚来就想撵她走,她偏不顺她的意!
“世子,大奶奶让奴婢过来服侍您饮食起居,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住下就不走了。”她朝杜衡娇笑道。
杜衡被她笑得一阵恶寒,不知她和林菀青打的什么主意,让志广先安排她住下不提。
“大人,”白玉珍眼见白露走了以后杜衡也跟着要走,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您要走了么?今天的操练还没结束呢。”
杜衡急着回去看林菀青的信,脚步不停,边走边说:“我已经跟副将交代过了,他会继续盯着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白玉珍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心里酸涩难当,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跟那漂亮通房亲热罢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杜衡将林菀青的信笺抽出来,发现只是白纸一张,呆滞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哼,小娇妻还想考他,他倒要看看她玩什么把戏。
他点燃一根蜡烛,将白笺小心地置于蜡烛火焰上方烘烤,不一会儿被火烤过的地方慢慢显出褐色字迹,只有一句话,却教人心潮澎湃——
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呵,他的小东西终于坐不住了,催他快回去呢。
他将信笺贴在脸上,心里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心房涌起一阵又一阵欢喜的浪潮。忽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钻进鼻孔,他不可置信地将信笺放到鼻端嗅了又嗅,脸上染上红晕,小腹也无端绷紧。
她居然这么大胆,竟将他们欢好时点的“眼儿媚”涂到了信笺上!
小坏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浮现出两道抵死缠绵的身影,还有那好听又致命的娇。喘。她的唇,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他爱。抚过的每一处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手不由自主地朝身下伸去。
白玉珍终究还是不甘心,安顿好“红线军”后便追了过来。只是她四处查看,也没发现白露身影,后来才打听到她在睡觉,而且就睡在紧挨杜衡屋子的东厢房。
她满嘴苦涩,东厢房是院子里最好的客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入住过呢。
在她怔愣的瞬间,杜衡卧房的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他衣襟敞开大半,精赤的胸膛若隐若现,脸上满是慵懒和餍足。
呵,他还真就这么迫不及待!
第八十六章()
白露本以为杜衡要很晚才回来;放心地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她从黑甜梦乡中醒来;发现隔壁杜衡屋里早已灯火通明。
“糟糕;”她懊恼地一拍脑门;连忙起身朝正房走去。室内;志广正在摆膳;见她来了嘿嘿一笑;又朝杜衡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连忙走到正在洗手的杜衡身边,麻利地绞了帕子递过去。
杜衡接过帕子说道:“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不容易,坐下一起吃吧。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去照顾大奶奶;她身边少不了人。”
白露吓得连连摆手:“世子,您就饶了奴婢吧,借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跟您同桌而食呀。”
“是嘛?”杜衡撩袍坐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白天犯犟的的那个人难道不是白女侠你?”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白露就来气。都说痴情女子薄情郎;杜衡的烂桃花可真多呀。走了个秋娘;又来个白娘;且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一个比一个难缠;跟着这样的男人一辈子得防着这个“娘”那个“娘”;这得有多累!
她替林菀青不值。
“奴婢知道世子就是想撵奴婢走,嫌奴婢笨嘴拙舌没有某些人会说话。可奴婢天生就是这个性子,世子看不惯可以打可以骂可以杀;哪怕全天下都不喜欢奴婢;奴婢还有朱颜和大奶奶,她们是绝不会嫌弃奴婢的。”白露红着眼,梗着脖子道。
杜衡皱眉:“谁说我嫌弃你了?你是大奶奶的心头肉,我嫌弃谁也不敢嫌弃你呀。我知道你和朱颜还有大奶奶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所以大奶奶才会特意派你来看我。再说,你可是我和大奶奶的媒人,当年在淮安,若不是你那一颗小石子,我和大奶奶可就失之交臂了。所以,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你。”
白露擦了擦眼角,连忙说道:“这可是世子自己说的,那奴婢就安心住下了,世子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嫌奴婢蠢笨,要撵奴婢走。”
杜衡:“”
他怎么觉得落进了这个憨丫头的圈套了呢。
一旁的志广却是对白露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露这一手示敌以弱、以退为进的招数简直尽得大奶奶真传呀。若是大奶奶本尊现身那就更妙了,眼波横一横,小嘴噘一噘,小手勾一勾,小腰再扭上那么一扭,连话都不用说,自有人飞奔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乱叫。
“白露姐姐,家里人都好么?”志广瞥了眼支起耳朵的某人,要笑不敢笑。
“大家都挺好的,尤其是大奶奶能吃能睡,一点儿也不像双身子的人。朱颜说怀孕六个月的不是长斑就是肿腿,鲜有像大奶奶这样越长越好看的。”
“我跟你说,有一次去得意楼,忽然吹来一阵风把大奶奶的面纱掀起一角,虽然只露出来一个下巴,但还是惹得好几个人跟着我们的马车追了一路,若不是志善挥剑砍断路边的一颗大树,怕是他们还不死心”
杜衡突然沉声问道:“你们出去没挂侯府徽记吗?”
“挂了呀,志善还警告过他们,但他们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怪就怪大奶奶生得太美,还说美人配英雄,能者拥之。”
“嘭”的一声,杜衡重重拍在案上。他面黑如墨,不悦道:“志善就任由他们折辱大奶奶?”
“那倒没有,”白露不疾不徐,“那天晚上本来该志善当值,但是他跟志美换了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第二天就听说城西的几个泼皮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得吐血,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下不来地。大奶奶追问志善是不是他做的,他到现在也没有承认。”
杜衡沉着脸不说话,志广好奇道:“志美又是谁啊?”
白露一脸笑容:“就是黑塔呀,因为大奶奶夸志善名字起得好,他就闹着让大奶奶给他改名儿了。他说志美志美,越长越美,以后说不定能长得像世子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志广望向杜衡,嘴角抽了又抽。
杜衡幽幽插了一句:“松鹤楼的暗卫都跟大奶奶很熟吗?”
“也不是,除了志善和志美,其他的人并没有在大奶奶面前出现过。志美是因为改名字才找的大奶奶,志善是大奶奶主动找的他,大奶奶现在很信任他,有什么事都让他去做。上次去得意楼给马公子和王公子饯行,就是志善主动要去的,幸亏他去了,若换成奴婢,当街揍几个人还行,要让奴婢把人打得吐血,半年下不来床,还真有些下不去手呢。”
“大奶奶就没觉得志善心狠手辣?”杜衡凉凉道。
“完全没有,”白露笑眯眯道,“大奶奶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她还夸志善酷肖世子呢,说等您回去让您给他加月俸。”
杜大爷抿着唇,相当之不开心。他的手下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他之所以给他取名“志善”就是因为他心底纯善,走在路上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而且他为人单纯,不懂人情世故,这也是他放心将他留在妻子身边的原因。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三个月,他就能为了她下这么重的手去伤人。若是她让他杀人,他怕是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吧。
不开心,太不开心了。
吃完饭,杜衡仍留白露说话,志广拿着杜衡刚换下的里衣到井边去洗,不想迎面碰上白玉珍。
她二话不说,笑吟吟地去接他手中木盆:“洗衣裳是女人干的活,你们男人不行,还是我来吧。”
志广把着木盆不放:“白娘子,您好歹也是个娇小姐,怎么能劳烦您动手呢,还是小的自己来吧。”
“志广兄弟,你这就瞧不起人了。我们红线军哪有什么娇小姐贵夫人的,大家一视同仁,有饭一起吃,有衣一起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早就不分彼此了,还是我来吧。”
“这”志广说不过她,只得将盆放到她手中,千叮万嘱:“这可是世子最喜欢的贴身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