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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焦泊Α!�
双生子忙不迭应了,又问了些到镇国公府的细节,杜衍却是但笑不语。
二人回来后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回禀给杜衡。他沉吟半晌,打马朝得意楼而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该是某人付利息的时候了。
丁香对杜衡的出现毫不意外,言笑晏晏:“您来的比我预计的要晚。”
“你难道不是希望我永远不要来吗?”
“哎呦喂,我的副统领大人,得意楼是骐骥卫的地盘,您想来谁还拦得住。属下就是觉得遗憾,我还以为您会和简亲王世子大打出手呢。您瞧,茶水、瓜子、板凳我都准备好了,就连说书人也提前请好了,可结果呢?您太令人失望了,您应该将简亲王世子直接撂倒,而不是文绉绉地作无谓意气之争。学什么不好,偏学人家送花,画虎不成反类犬。真男儿就应该勇于捍卫自己的爱情,所以属下觉得您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深情。”丁香淡淡道。
杜衡被她气笑了。好嘛,一个两个的都跑过来教他怎么做男人。
“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这些,我是来收账的,我要你这里的两样东西。”
丁香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副统领该不会是想要我吧?”
“对,你和你的宠物,我全要。”杜衡淡淡道。
丁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们做暗卫的,经常会用到追踪术,若人力不济偶尔也会借助动物。尤其是在嗅觉追踪上面,狗是所有动物中最好用的,因为它的鼻子最灵敏。
她半年前在得意楼碰到马可法,居然听他说狗并不是世上嗅觉最灵的动物,猪才是。他振振有词,说猪和狗一样能分辨多种气味,但猪能找到埋在地底下九尺深的东西,而狗却找不到。
她对他说的一个字都不信,然而却始终按捺不住熊熊的探究之心。马可法治学严谨,是有名的大西儒,绝不可能信口开河。于是她悄悄动用私人关系,托人从广西东兰州府、田州府各地寻来了四只朝廷贡猪——小香猪。
这些小猪崽她才养了三个月,刚刚驯化,他就找上了门。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听说“十里香”肉质鲜美,口齿留香,副统领莫不是嘴馋了?您要是想吃知会一声便是,属下也不是那等吝啬之人。”
杜衡的笑风轻云淡,好像没有什么难得倒他,直令丁香恨得牙痒:“你别忘了马可法在雁山书院客串过夫子,你从他那里听说的事,我能不知道吗?世人只道小香猪是美味佳肴,却全然不知它的另一个绝佳用途——寻人找物。而且它体型娇小,外形可爱,既方便隐藏又能麻痹敌人。”
“你别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看着我,我对你的事没兴趣。这次若不是为了救急,我也不会找你开口。”
杜衍虽未跟双生子明说,但他早已猜到他想干甚么。自己是外男,不可能时时守在娇娇身边,而娇娇也不可能一整天躲在闺房不出来见客。
最好的办法便是引蛇出洞。
六月初九,风和日丽,天高云淡。
小寿星林五公子景扬穿着大红色云纹绣团花对襟夏衫,下身是同色茧绸裤子,脖子上挂着珐琅如意金玉满堂长命锁。
远远望去,像观音座下善财童子,又可爱又讨喜。偏他有模有样地模仿父亲拱手作揖,嘴里还说着吉祥话,每个人见了都忍不住要上前逗弄一番。
元寿一跨进两岁,语言能力便突飞猛进。以前是单个字往外蹦,现在是成段话往外跑。
比如哄人三板斧。
——娘亲(姐姐),我觉得你美。
——你是我的好娘亲(姐姐)。
——我最爱你了。
又比如自救三板斧。
——爹爹(哥哥)别生气了。
——爹爹(哥哥)不爱我了。
——爹爹(哥哥)真棒,会自己吃饭了。
“衡哥哥,衡哥哥”元寿一看到杜衡,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像只快乐的小鸟朝他扑了过去。
杜衡一把将他接住,顺势举了起来,笑道:“恭喜恭喜,咱们元寿又大了一岁,现在是自己吃饭的大孩子了。”
小家伙咯咯笑着,乐不可支。
杜衡自怀中掏出一个紫檀描金木盒,里面装的是涂成七种颜色的金丝楠木七巧图。
“来,这是衡哥哥送给元寿的生辰礼,它可以拼成很多形状,等衡哥哥有空了咱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元寿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明亮,中气十足。
“衡哥哥,走,咱们找姐姐去。”小家伙将小肉手娴熟地塞进杜衡宽厚的手掌中,拉着他朝清芬院而去。
清芬院花厅里此刻正坐了两个人。
李渝起身将手中信笺递到林菀青面前,不知笑得多开心:“大哥和二哥说考完乡试就会到京城来准备春闱,最迟八月里就会进京,到时候咱们四兄弟又可以聚在一起了。”
两个人一坐一站,他离林菀青很近,下颌几乎快要碰到她的发髻,呼吸间,净是她发里好闻的茉莉头油香味。
她的脖子细嫩修长,像上好的类冰白瓷。再往下,隐约可见白色中衣立领边缘,他不敢再看,猛地收回目光,却与门口杜衡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直看向他,杜衡同样没有回避,大大方方任他看着。一时间,电光四起,火光四溅。
林菀青对这一切浑然不察,笑着对李渝道:“三哥,我太开心了,这么久没见大哥和二哥,真的特别想念他们。”
李渝被她的声音拉回了视线,脸上浮起宠溺的笑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有时候她会下意识地唤他“三哥”。他跟她隔着性别,隔着身份,最后还是越过时光的洪流,站到了一起。
“姐姐,”元寿才不管什么气氛微不微妙呢,拉着杜衡“噔噔噔”跑了过来,“衡哥哥来了。”
杜衡刚才站在阴影里,等他走出来林菀青才看到他。她站起来准备迎上去,忽然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于是定在原处不动,笑道:“世兄什么时候来的?”
杜衡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眸子沉了沉,也笑道:“我和元寿在门口站了老半天,估计是你们太专注了,才没有看到我们。”
林菀青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一时又辨不出意思。他耳力那么好,估计早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于是如实道:“我和表哥在说两位义兄的事,他们八月要进京了。”
杜衡笑笑没有说话,李渝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他跟林菀青是从男子到女子,先平民后乡君一步一步逐渐加深了解的,可她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一个惊天秘密——
杜衡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李渝手心冒汗,一个自他在端午宴上遇见林菀青后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疑问再次冒了出来——杜衡一直与四弟交好,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哪怕是不经意的小事,只要他愿意去回想,总能在脑海里搜出蛛丝马迹。
他记起永安九年冬至,他们头一回去二哥家里碰到杜衡的情景。他当时看到林菀青明显愣了一下,对她的态度与旁人完全不同。
他怕她掉队,故意带着一大堆人在马府偌大的花园里慢慢闲逛;他记得她的生日,还特意让人给她也下了一碗长寿面;他见她吃得开心,主动与马经纬等人应酬
第二年端午,他在杭州“偶遇”他们;同年中秋,他让人千里迢迢运一车烟花给她赏玩;第三年
他主动认二哥表妹为义妹,还亲自为她和二哥保媒。
他这样眼高于顶的人,哪里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做这些?
“表妹,”李渝心里越揪越紧,高声呼唤林菀青,惹得三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他稳了稳神,生怕惊走什么,“你和杜兄早就认识?”
“是啊,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元寿这么大呢。”想起某人所还原的当年场景,林菀青还是忍不住脸红。
难怪
李渝摇摇欲坠,杜衡清澈的眸子映出他的狼狈与可笑。
原来,他的心上人是她!
原来,白塔寺后山拥吻的是他和她!
他好像极不舒服的样子,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形也不太稳当。
“朱颜,”林菀青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样,急忙唤道,“快来看看三哥!”
她的神情写满担忧和关心,李渝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瞧,她一着急又把旧称带出来了。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也不是毫无位置的。
杜衡知道李渝已经发现了他和林菀青相恋的事,所以才会这么失态。他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女孩儿,殊色倾城,明丽无双,被李渝这样优秀、光明磊落的男子爱慕,于他而言酸涩中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燥矢吸蚊蝇逐臭,幽兰引君子追香。
李渝的爱慕何尝不是对自己眼光的肯定?如果中间没有隔着林菀青,他们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然而,没有如果。爱情如战场,狭路相逢勇者胜。
因此,他不会去嘲笑对方的失败,也不会假惺惺地与他握手言和、相逢一笑泯恩仇。“敌人”永远是“敌人”,各为其主,各得其所。可以惜,不可以怜,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比起李渊,李渝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真爱一个人,就会自发地替她着想,忧她所忧,喜她所喜。她笑,百花盛开;她哭,剜心割肺。
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对方感受,强取豪夺,根本就不是爱,是自私。
李渝抬头的瞬间将杜衡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没有讥笑,没有嘲讽,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有的竟是他看不懂的惺惺相惜?
呵呵这是一个高段位的对手。
莫道羔裘无壮节,古来成事尽书生。不战而退,不是李家人的风格。
吉祥和如意果真跟着小苏氏来了。她们一进镇国公府就眼珠乱转,四处探头探脑。
林菀青一出现就被人围了上来,她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上前。好不容易见她摆脱众人往后院走,二女连忙上前:“乡君万福,奴婢是专门来给您赔罪的。”
林菀青眼睛眯了眯:“你们是?哦,我想起来了。没事没事,我早忘了这茬,反正你们那天在合欢苑也不是有意的。”
双生子朝她福身:“恳请乡君给我们一个磕头谢罪的机会,世子爷因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儿就把我们发卖出去。”
林菀青沉吟半晌,看了看垂花门前来来往往的丫鬟仆妇,笑道:“磕头就不必了,你们既是世兄的人,待会儿就跟着我,我亲自去向世兄说情。”
二女怔了怔,世子今天不是当值吗,他怎么也来了?
“来,在这儿杵着怪没意思,随我到清芬院坐坐,我正好要回去更衣。”林菀青邀请道。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有个叫白露的丫鬟过来给她们斟茶,再然后整个偏厅便安静了下来。除了进进出出欢快撒泼的四只小肉猪,再无人来搭理她们。
白露在西厢房跟林菀青说话:“小姐,奴婢试探过了,这两个人吐息规整,步伐轻盈,绝对是高手,�